第24章 Chapter.24
“還疼嗎?”
時浩的詢問裹挾着暮春的雨,比溪邊的垂柳枝間的綠還要溫柔,點點滴滴地滴在我心間。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別的原因,我感覺酥軟無力的右腿正在慢慢恢複力量,甚至還想輕輕地踹一腳蹲在我身前的時浩。
但他臉太俊了,我做不出這樣殘殺帥哥的行為。
在我心裏也知道,時浩自從那天表白無果之後,一直都把握着一個和我相處的“度”——不近也不遠,也許暧昧存在,但盡量不會讓我感覺到尴尬和不舒服。
比如說現在,時浩也只是蹲在我面前,手指在距離我腳踝傷口幾厘米之外就停下了,似乎是在虛空觸摸一樣。
老實說時浩這樣的追求者,簡直是一個完美角色了,無論是自身的條件,還是善解人意的那份體貼,都無比讓我感動。
然而很久之前網絡上還傳着那句流行語:十動然拒。用在我身上再适合不過了。
我內心最深處也是矛盾,有這樣一個優質的追求者,我想是一個人,或多或少都會産生一絲欣喜感。不是因為別的,就是人之常情而已。
我也是如此,時浩能這麽直白地告訴我心意,不可否認我真的很意外,也有點沾沾自喜。
但我能控制住我自己,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什麽,也知道哪些該做哪些不能接受。
也許再深入地想一想,我現在所做的,大概是很自私地選擇了拖延:時間再多一點,時浩終究會喜歡上其他的人。
只不過現在看來,這個時間還沒到來罷了。
雨水滴答作響,亭子裏不時濺進來些水珠。
等我被雨水打了臉,才恍然大悟過來,剛才詢問的時浩見我沒回話,也沒再繼續追問,只是坐到了我的對面,正舉着手機接聽電話。
我靜靜地看着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像一個渣男似的。
不過用一句很俗的話來說,感情中的事,誰都說不清理不清。
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我所能,不去傷害每一個人。
要我做惡人,當然是可以的。
時浩接完了電話,見我正在瞧他,微微一笑晃了晃手機說道:“我剛才給他們打了電話,過一會兒就應該可以來接我們了。”
我嗯了一聲,偏開目光,瞧着溪水邊還開着的一叢山茶花,不知怎麽想的就說起了無聊的話:“我被蛇咬了,又遇到了雷雨天,真像是小說裏的情節啊。”
時浩想了想說:“那也要看是哪類小說了。”
我好奇地又瞥了他一眼,心想還真讓我碰到了看小說的大老板啊。
時浩應該是猜到了我想法,有些羞赧地撓了撓臉——他好像經常在我面前做這個動作。
“我原來是不怎麽看的,也就是最近被別人推薦後才開始看。”時浩似乎想到了什麽,沒再往下繼續說。
我撩了撩緊貼在身上的濕透的短袖,黏糊糊的實在是不舒服,嘴上不在意地回道:“挺好的,小說多解壓啊。我也經常看。”
我沒敢問時浩看的是哪類小說,生怕他蹦出一個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話來。
“是啊。”時浩簡單地說了一句,亭子裏漸漸地沉默下來,我試着右腳用了用勁兒,發現真的好了不少。
我擡頭想告訴時浩這事兒,時浩也碰巧擡眼看着我,和我四目相對,他眸中正泛着淡淡的欣喜。
他說:“我講講小時候的事吧。”
我回:“啊?”
時浩還真的就講起來了,他說并不是某些小說描寫的那樣,他從小家教其實并不嚴厲。
聽到這兒,我只當時浩是觸暮春景生回憶,但他講的确實還挺吸引我的。
“其實一直都是我自己強加給自己偶像包袱?自打知道出生在一個優渥的家裏面,我就想自己也該很優秀。從小就逼自己學習各種東西,運動也要好,成績更要出類拔萃。”
我摸着下巴颔首,時浩偶像包袱這點像我。
“事實上我也做到了。”時浩語氣是淡淡的,說着他像是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唇邊浮現出我從來沒見過的笑意:“說出來還挺好笑,我媽在我大學畢業時笑話我,說我是強迫症晚期,什麽事都要做到最好。”
我試着想象了一下,時浩面對他媽媽的抱怨無可奈何的表情,的确覺得很好笑。
當老師當久了,容易犯職業病。
聽到時浩說完自己的毛病,我就忍不出為他舒舒心。
“人無完人嘛,你都這麽厲害了,真的可以為所欲為了。”我看着時浩說道:“而且這偶像包袱啊,不是什麽好東西,偶爾丢一丢非常快樂。”
雨霧中傳來兩聲呼喊,随之有幾個撐傘的身影。
時浩看了“救援隊”一眼,然後起身,半蹲在我身前說道:“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應該治好了我這種偶像包袱吧。”
沒等我腦子轉彎理解透這句話,時浩又說道:“上來吧,你腿應該還疼着吧。”
又回到剛開始時浩問的問題了,我輕輕蕩了蕩自己的右腿,不再多想,搭手趴到了時浩後背上。
雨聲點點,我輕輕地回答:“也許還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