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品種
“陸先生?陸先生?!”
魏田輕輕推了一下沙發上的人,沒反應。
因為心情太激動,他沒有注意到一旁的小泰迪也同樣趴在桌子下面睡得昏昏沉沉。
“呼——”
片刻後,确認藥物有效,魏田收起手裏剩餘的一點點碎片。
他低頭問花花:“這麽做是不是有點過分?”
花花從心口“噠噠噠”跑出來,軟軟地拱了魏醫生的肩膀一下:“咴!”
——但是不這麽做後悔終身。
“好,聽你的。”得到精神體的鼓勵,魏田終于下定決心。
他懷揣着歉意對人事不省的陸先生伸出了毒手。
“我也沒辦法,生米煮成熟飯吧。”
……
“刷——”
是領帶被扯掉的聲音。
“咔噠——”
是皮帶扣解開的聲音。
“咚——”
……是魏田和鹿蜀把陸先生往卧室搬運時,一不留神将他的頭撞在門框上的聲音。
·
次日。
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照進充斥着黑白灰三色的卧室。
一縷金色調皮地落在枕邊。
眼皮被陽光觸動,陸奕延從睡眠中醒了過來。
他腦海中還殘留着一些遲鈍,昨夜的夢熱情又瘋狂,如同一幅色澤絢麗的水彩畫,令人迷戀。
清晨空氣微涼的觸感令他清醒了一些。
掀開被子,正準備如往常一般起身,突然——
陸奕延——
“???”
“…………………………”
“!!!!!!!!!!!!!!!!!”
看到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跡,陸奕延用僅有的冷靜努力思考,終于想起了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深呼吸,難以置信自己的所作所為。
——沉睡了二十七年後,泰迪可怕的本能終于在我內心蘇醒了嗎?!!!
·
魏田睡得比陸總更好。
生米煮成熟飯,按照陸總的優良品德,坦白後被做成馬肉火燒的慘劇絕不可能發生。
一日夫夫百日恩,陸總他下不去手的。
↑
魏醫生如此堅信着。
因此,他煩惱全消,帶着終于推倒男神的成就感,一覺睡到十一點。
起床後神清氣爽,魏田走出卧室,準備和海兔精炫耀一番自己的戰績,怎料——
“???”
他看到本應該在上班的陸總嚴肅地坐在沙發上,衣着整齊、神态緊繃,像是要參加一場重要會議。
聽到腳步聲,陸奕延擡起頭,目光和魏田對上。
“怎……怎麽了?”魏田後退半步,和心口的花花一起瑟瑟發抖。
就在他暗自估量了一下卧室和正門的距離,準備見勢不妙爽過就跑時,陸奕延開始從身上掏東西。
“啪。”
“啪嗒。”
他一一掏出了信用卡、房産證、車鑰匙和身份證,整齊地擺放在桌上,然後道:“戶口本在我媽那兒。”
“???”
魏田黑人問號。
陸奕延見小醫生不自覺地躲着自己,心中愧疚更甚。他壓抑住自責,鄭重承諾道:“對不起,我會負責的。”
“……”
魏田更迷茫了。
他摸摸口袋裏的小藥瓶,心想該負責的是我才對吧。
——大兄弟,你搶我臺詞幹什麽?!!
·
四目相對,面面相觑。
氣氛一時間有些尴尬。
片刻後,魏田先退一步:“我們談談?”
“好。”陸奕延松了口氣,挺直的肩背也暗暗松懈了一些。
兩人坐在沙發兩端。
魏田道:“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陸總:“不!”
魏田假裝毫不在意:“真的,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願。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陸·泰迪·奕延:“……”
——其實你被狗咬了許多口。
他沉默片刻,破釜沉舟地想,坦白吧。
五姨和孫姨夫的事情給了陸奕延一個教訓,那就是如果愛上什麽人,千萬不要對他有所隐瞞。
他深呼吸,拎起小波浪,道:“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诶?”正巧魏田覺得現在是個坦白的好時機,心懷愧疚的陸總一定不會把自己做成馬肉火燒,于是道:“真巧,我也有一件事情想告訴你,答應我聽完之後要冷靜。”
“……”
兩人對視一眼——
陸奕延:“你先說。”
魏田:“你先。”
魏田忍不住笑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客廳內緊張的氣氛一時放松了許多。
“還是你先吧。”本着能拖就拖的原則,他向陸總示意。
“……好。”
陸奕延的心中不是不緊張,他整理語言,想好了應對突發情況的100種策略,這才直視魏田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其實……”
“我不是人。”
“……”
一秒、兩秒、三秒。
密切關注着魏醫生臉上的神情。
陸奕延心中早已演練過無數遍坦白時的場景,無論魏醫生是疑惑、愠怒、難以置信,還是恐懼、排斥、厭惡,他都能找出應對的策略來。
然而,魏醫生的反應出乎預料。
“唉。”
他先是驚訝地睜了一下眼睛,随後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魏田心中生出一股淡淡的宿命感。
他擡起頭,淡定地告訴陸先生——
“真巧,我也不是。”
陸奕延:“???!!!”
·
陸奕延沒忍住“汪”了一下。
天知道,他已經很久不用人形的狀态汪了。
這一定是泰迪本能解鎖後的副作用,陸奕延板着臉想。
魏田已經熟練地圈定了他的種族。
“原來你是狗精啊。”
“哪種狗?金毛?薩摩耶?阿拉斯加?德牧?”
桌子下面的小波浪拼命繞着魏田的腿轉圈,提示自己的存在感。
魏田揉揉泰迪的腦袋:“別鬧。”
“說起來,能把精神體這麽熟練地隐藏起來很不容易啊,”他誇獎陸總:“一次都沒有在人前亂跑,像我就不行。”
陸奕延:“……”
逃脫了人→妖精的鄙視鏈,難道又要栽在狗精→泰迪的鄙視鏈下了嗎?
他的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緊張。
就像人類世界有人種歧視一樣,狗界也有狗種歧視。
沒人類那麽複雜,簡單概括一下,就是——
所有跟柯基在一起的狗子,生出的後代都短腿;所有跟哈士奇在一起的狗子,生出的後代都制杖;以及所有跟泰迪在一起的狗子,生出的後代都日天。
正因如此,陸家已經很久沒引進過外來的妖精血統了。
“到底是什麽狗?難道是柯基?沒關系我原形腿長,互補了。”
身邊魏醫生還在好奇地打聽自己的品種,聽到他貼心的安慰,陸奕延心中淌過一股暖流。
——說不定魏醫生不會像那些目光短淺的人一樣,靠品種斷定一個人的本性呢?
對,就是這樣,他給自己鼓氣。
眼看瞞無可瞞,陸奕延深呼吸,和小波浪交換了一個眼神。
——品種這種事情,早晚都要坦白的,作為一個正直的狗精,陸總不屑于像一些品德敗壞的狗子一樣做出騙婚這種事情。
于是他慎重道:“其實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