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喜脈
既然事情已經敗露,日地表哥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全家人。
其間順手賣了和他同謀的孫姨夫,此事不提。
當晚,為了寬慰情場失意的五姨,大家不由吃吃喝喝到了很晚。
“來,日天,幹了這碗酒!”三姨豪爽地把酒杯往桌上一砸,二鍋頭濺起的酒液差點飛到陸奕延的臉上。
“……”
沒等陸總反應,五姨抄起玻璃杯,一飲而盡。
“嗚嗚嗚,”她傷心道:“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養他不如養條狗!日地,回頭你那裏有漂亮的小母狗給五姨介紹一個,我看照片上那條薩摩耶就不錯。”
“……”
陸奕延對五姨的精神錯亂不予置評,更令他煩惱的是,周圍的表哥表妹、舅舅姨媽們一臉“早就該這樣”的表情連連點頭,日地表哥甚至已經開始拍着胸脯大包大攬——
“包在我身上!別說是薩摩耶了,哈士奇我都能給您找來!”
“還是金毛吧,聽說金毛性格忠犬、溫柔體貼……”
實在懶得聽他們的讨論,陸奕延走到一邊去,給自己倒了杯紅酒,配着醬肘子自斟自飲。
過了一會兒,聽到熟悉的、群魔亂舞的“汪汪”聲,他一回頭——
果然,氣氛太High,全體親戚都喝高了,他們開始進行固定的飯後娛樂節目。
……也就是圍成一圈,輪流日桌子腿,仿佛在進行什麽神秘儀式。
陸奕延:“……”
遠離這群瘋癫的親戚,他端着酒杯連連後退十幾步。
——不不不,我和這群泰迪不是一個品種的!
這時,也不知是酒意上湧,還是醬肘子太過油膩,或者親戚們的娛樂節目帶來了生理性不适,陸奕延突然覺得肚子裏有些反胃。
他撐着牆壁,難受地幹嘔了兩下,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
人一旦生病就格外脆弱,陸奕延掏出手機,想了想,特意掠過司機的號碼,給魏田發消息道:來接我。
·
魏田騎着小電驢,看到正在別墅外面遛狗的陸總。
“陸……”
他剛想打招呼,突然,只見陸總皺起眉頭,揉了揉胸口。
像是什麽開關被碰觸般,一人一狗同時低下頭,背過身幹嘔了一下。
魏田:“!!!”
他猛地一剎車,心中回蕩着兩個字——
懷了!!!
“你這是造了什麽孽啊。”魏田恨不得把花花從心髒的位置揪出來,再剃禿一次。
一炮雙響啊這是!
·
因為有了之前的懷疑,魏田在對待陸先生時溫柔體貼得不像他。
“來,系上安全帶。”
自從上次差點釀成事故後,魏田就在自己的小電驢上加裝了電動車安全帶,有備無患。
這不,果然現在用上了。
“……”
陸奕延也不知怎麽今天心情格外不好,他看着這條礙眼的安全帶,想把它扯了。
“???”
魏醫生不了解泰·撕家·迪的心理活動,他見陸奕延沒有動作,親自俯下.身,給他把安全帶扣上,然後将小波浪塞到陸總懷裏,“揣好。”
陸總的心情因為這個類似擁抱的動作一下子開朗了,他拎起自己的傻狗子,淡定道:“走吧。”
說完沒忍住,胃部又抽動了一下。
“……”
看到一人一狗的表現,魏田沒忍住問:“怎麽了?”
“沒什麽,”陸奕延深呼吸,在魏醫生面前保持高冷氣質:“可能是油膩的東西吃多了。”
“真的?”
“真的。”
“這樣吧,我懂一點點中醫,診個脈看看?”
“好。”陸總正愁沒機會和小醫生親密接觸,欣然應許。
魏田小心地把電動車手套摘下,換了只随身攜帶的絲綢手套,将右手搭在陸奕延腕間。
一秒、兩秒、三秒……
“……”
魏田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陸奕延本以為沒什麽大事,看到小醫生的表情,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怎麽了?”他擔心地問。
難道是肚子裏的腫瘤?
“……不,沒什麽。”魏田仿佛被突然驚醒,幾乎是立刻收起了凝重的表情,他摘下手套,輕松道:“的确是油膩東西吃多了,有些消化不良,回去慢走幾圈就好了。”
由于要整理手套,魏醫生低着頭,多餘的情緒隐藏在陰影下,看不清楚。
話剛說完,不等陸總繼續發問,他騎上電動車,一溜煙……
兩側樹影飛掠,微涼的夜風刮過耳邊,天上星星閃閃發光,和城市的萬千霓虹争輝競彩。
最壞的想象終于落到實處,魏田的心情反而比之前輕松了許多,他聽着耳邊呼呼的風聲,甚至有心思苦中作樂地想——
先生,您這是喜脈啊!
·
一回生二回熟。
有了前一次留宿的經歷,這次,魏田随口推拒了一下就順理成章地入住了陸總的豪華公寓。
“坐。”
陸奕延指指沙發,走向廚房。
在陸先生準備飲料的短暫間隙,魏田抓緊時間和花花商量——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花花“咴”一聲,把頭埋在身體下面裝死,魏田怎麽揪尾巴它都不出來。
“逃避問題不是個方法啊……”魏醫生失望地把臉埋進自己的掌心:“不管懷幾個月,總要生的。”
到時候怎麽辦?難道還推給腫瘤??
生孩子可是十級痛啊腫瘤沒這個痛法的!
“……”
“所以說,為今之計,只有一條路了。”
魏醫生聰明的腦袋瓜轉了轉,轉出一條令陸總不遷怒于自己的方法。
——唯一一條。
“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只白色小藥瓶。
藥瓶上沒有标簽,但魏田知道裏面裝的是萬惡之源。
——他為了治療一只抑郁症中期、拔光了自己全身所有毛的鹦鹉而特意開的安定,三片。
把白色小藥片捏在掌心,魏田鎮定地走向廚房。
……
開放式廚房內,陸奕延正在切一只青檸檬。
檸檬酸澀的味道充斥空氣,令魏田還未靠近就皺起了臉。
而陸先生和小波浪一人一狗恍若未覺,甚至享受地深呼吸,一解胸中郁氣。
魏田:“……”
他道:“有什麽要我幫忙的?”
“把冰箱裏的礦泉水拿出來,”陸奕延道:“檸檬汁馬上就好。”
說罷,他将切好的檸檬片整齊地放進兩個玻璃杯中,順手又削了兩個青檸檬扔進榨汁機。
方糖就放在料理臺旁邊,伸手就能拿到,然而陸奕延看都不看一眼。
他把檸檬汁倒進玻璃杯,端起杯子,轉身。
魏田覺得自己牙酸。
他小心翼翼地問:“陸先生,這個檸檬汁是不是有點太酸了?”
“啊?”陸奕延低頭聞了一下:“我覺得還好。”
說着他直接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
“很清爽,酸一點解酒。”
“……”
“怎麽了?”
魏田收起臉上難以描述的表情,贊同道:“對,你說得對。”
——不能再等下去了。
魏田暗暗下定決心,将手裏的安定片捏成粉末,撒在礦泉水中。
再耽擱下去,明天八卦小報的頭版頭條就是——
《驚!陸氏總裁豪飲檸檬尺度驚人,深夜喝至胃穿孔入院搶救》
“……”
酸兒辣女,我是個罪人啊,魏田深刻忏悔。
然後他拿礦泉水給陸總滿上,舉杯道:“來,感情深,一口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