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單戀
魏田平安地回了家,連衣角都沒有皺一下。
但他的心情并沒有想象中輕松。
回家的時候辛躍剛下播,對着鏡子摘假發。
他穿着黑絲貞子裝,聽到門鎖聲,打開卧室的門。
魏田抱着花花,一人一精神體陷在沙發上,看起來同樣自閉。
“怎麽了?”辛躍吓了一跳,粉色的小海兔從心髒裏跑出來,順着長長的假發爬到頭頂,露出兩個耳朵尖尖。
“……”
魏田和花花一起沉默。
辛躍走過來,頭頂的小海兔抓着頭發,一晃一晃。
他坐到魏田旁邊,小心地避過鹿蜀,拍拍魏田的胳膊。
“發生什麽事了?你的陸先生跟人跑了?”
“沒有。”
“那他拒絕你了?”
“也沒有。”
“嗯……”辛躍一激靈:“該不會是你一時大意,讓他懷了吧?!”
“怎麽可能?”魏田終于有了點多餘的反應,他把小海兔抓在手裏揉搓來揉搓去:“你在想什麽?我那麽小心。”
“呼——”辛躍松了口氣:“沒有就好,我還以為我們又要翻車、跑路、搬到另一個新城市生活了呢。”
“……”魏田沉默。
他這種不同尋常的沉默引起了辛躍的注意,海兔精有點不詳的預感。
“不會吧?”他下意識揪假發,把黑長直的假發揪成一團雜草。
“我也不想的。”魏田嘟囔。
“如果……”他擡起頭,強調:“我是說如果,咱們青山市待不下去了,要搬去別的城市生活,你還和我一起走嗎?”
掌心的小海兔“嗖”一下炸起了頭上的耳朵。
“不走了!”辛躍氣哼哼地盤腿坐在沙發上:“翻車翻車翻車又翻車,天天翻車,你幹脆去和翻車魚過吧!”
鹿蜀這點破本事還究竟能不能好了?!
“……”
魏田和花花一起耷拉下腦袋,就連身上的虎斑看上去都沒有那麽鮮豔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委屈道:“誰讓他們來堵我……我還特意避開了攝像頭和人多的地方,誰能想到那麽偏僻的角落還會有熱心市民路過?”
真是太讨厭了!
辛躍和他一起愁眉苦臉了三分鐘。
“真的被看到了?”
“嗯。”
“看到了多少?”
“……全部吧。”
“報警了沒?”
魏田想想自己溜走前聽到的警笛聲,沉重點頭。
按照華國人愛看熱鬧的特性,想必明天的八卦新聞頭條就會被——
《驚!三名不良青年連夜尋仇,卻同時被救護車拉進醫院,事情背後究竟隐藏着怎樣醜惡的真相?》
《社會青年堅稱自己懷孕三月要求醫生打胎,這究竟是道德的扭曲,還是人性的堕落?》
《城市頻發男性懷孕事件,是否因當前社會生存壓力過大?》
……所占據。
辛躍一嘆氣,魏田手中的粉色小海兔蔫了下來。
“那完了,”他把假發往懷裏一塞:“打包行李吧。”
魏田:“……”
說實在的,兩個人對于這種事情真的是很熟練了。
魏田拿着一個超大行李箱,把自己的枕頭和被子往裏塞。
他邊塞邊不舍:“我還沒給陸先生的狗做體檢。”
單身24年,好不容易遇上一朵高質量的桃花,結果被自己“啪叽”一下,作沒了。
真是助孕一時爽,善後悔斷腸。
魏田郁悶得想撓地板。
花花已經在撓了,它半匹馬鑽進行李箱內,兩只前蹄一陣扒拉,把魏田塞進去的枕頭又重新叼了出來,兩只溫潤的大眼睛盯着魏田,一臉期待。
魏田揉了揉花花的鬃毛,被自己的精神體萌得不行。
“我也沒辦法啊,”他推卸責任:“都怪你,碰誰誰懷。”
花花軟軟地“咴”了一聲,鑽進被子裏把自己裹成個卷,用行動表示自己可以不出來。
魏田:“……”
他問花花:“就那麽喜歡陸先生?”
小鹿蜀點頭,又搖頭。
——更喜歡小波浪。
——不過小波浪的主人也喜歡。
“……”
——真巧,我也是。
辛躍蹲在旁邊,問一臉憂傷的魏田:“真的控制不了?”
“不行,能控制我早就控制了。”
“你們鹿蜀一族這麽多年就沒有留下什麽行之有效的解決方法?”
“都說生了孩子以後就能随心所欲,可是……”
辛躍看着一臉苦逼的魏田,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面前這只鹿蜀是一只百年難遇的基佬馬,天生的,改不過來。
而以他碰誰誰懷的體質……
辛躍由衷地為魏田未來的老公點了一根蠟。
“對,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魏田自暴自棄地抱着花花坐在地上。
他家一脈單傳,老爸早在可以領證的年齡就拖着老媽領了小紅本,生了他,從此以後想怎麽浪就怎麽浪,天賦能力可開可關,操縱自如。
而魏田……
18歲以前還好,天賦沒覺醒,頂多讓人有點輕微的妊娠反應;18歲以後,魏田的精神體邁入成熟期,身上開始出現黃黑虎斑,慢慢變得和《山海經》上的先祖一模一樣,像是複制粘貼上去的。
他成為了一匹返祖的強力鹿蜀!
“誰想要這麽強力啊!”回憶往事,魏田抓狂。
強力的後果就是……
“爺爺和老爸最多增加小情侶的懷孕幾率,增益buff幾天不用就自動消失,而我,碰誰誰懷,就連男人也可以!”
神擋神懷、魔擋魔懷,這誰能受得了?
“……”
辛躍雖然很同情,但還是忍不住想笑。
“想笑就笑吧,”魏田看了他一眼,無精打采。
“經過認真嘗試,我現在最努力也只能壓縮懷孕buff的生效時間。”
“比如?”
“剛才做了下試驗,”魏田道:“三小時之內,循環從懷到生的過程,三遍。”
辛躍:“……”
他想到了堵魏田路的小流氓們。
一想他們要經歷三次生育之痛,辛躍搖頭——
慘。
真慘。
真是太慘了。
希望這次難忘的經歷能夠讓三名社會青年體會到生命的寶貴,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放心吧,”魏田拍拍他的肩膀:“雖然沒有削弱感受,還加速了時間,但我給他們施加了精神暗示呀。”
在鹿蜀花花的特殊能力下,小流氓們會真的以為自己能懷孕,從而避免精神上的錯亂感,而等懷孕的時間過去,他們又會以為剛才發生的事情不過是南柯一夢,迅速回歸現實。
“我給這個技能起名叫‘産後關懷’,有助于孕夫們的産後恢複。”魏田道:“不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可以說是非常貼心了。
花花用力點頭,深棕色的雙眼睫毛一閃一閃,看起來萌萌的。
辛躍:“……”
他聽魏田說完,盯着他臉上露出的小梨渦,用力抱緊了自己的小海兔。
“小粉,”辛躍指着魏田和花花,小聲哔哔:“別和他們倆學,這兩個家夥看起來臉白,切開來肚子都是黑的。”
啧,心真髒。
小海兔認同地搖晃自己兩只粉色耳朵。
·
“行了。”
辛躍把自己的女仆裝往箱子裏一塞,開始打包絲襪——
“産科聖手魏醫生,趕快收拾東西跑路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魏田拎着襯衣和花花練拔河。
“放開!”他咬牙用力。
“嗤啦”一聲。
“……”
小鹿蜀得意地一擡頭,魏醫生看着自己手裏被扯成兩半的碎布片。
他:“……”
魏醫生認清了一個沉痛的現實——
“花花,不……我,我可能單戀陸先生這枝高嶺之花。”
“什麽?!!”
對面的一人一精神體反應同步,辛躍頭頂的小海兔震驚得差點把他的假發當海帶給啃了。
作者有話要說:
距離上榜字數還差一點點,今天12點我再加更一張短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