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怕
召開董事會後,陸奕延得到了過半數股東支持,終于可以開始啓動許多早已經埋下伏筆的計劃。
這導致他今天的工作格外繁忙。
夜幕已深,陸奕延開着車回家時,接到了期待已久的電話。
“陸先生,”對面道:“我按照您的吩咐,一路跟在魏醫生兩百米外,尾随保護。”
“結果呢?”陸奕延道。
“不出所料,昨天和您産生沖突的那群小流氓守在一個偏僻的巷子後面堵他。”對面的保镖回答。
陸奕延的心中有些隐隐的焦躁,但多年培養的良好自控力讓他保持平靜,安全駕駛。
黑色商務車穩穩穿行在熙攘的車流中。
“魏醫生怎麽樣?”陸奕延問。
“嗯……”對面的聲音有點糾結。
陸奕延的心不由提了半秒,随即聽見自己安排的保镖道:“魏醫生毫發無傷,不過對方……”
“情況很特殊,您還是自己來看看吧。”
“……好。”
挂斷電話,陸奕延忍不住加快車速,小小地超了兩次車。
他有點好奇是是什麽事能把經過嚴格培訓、喜怒不形于色的專業保镖驚訝成這樣。
·
保镖很快就發來了地址。
陸奕延将車直接開在小巷路口,下車步行。
停車的時候,他看到前面一輛車身上印着“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救護車正一閃一閃地拉着警報。
保镖站在道路一邊,陷入看熱鬧的人群中,絲毫不起眼。
他遠遠看到陸奕延,招手道:“陸先生,這裏!”
揚起的手臂遮住了身後幾個老阿姨的視線,陸奕延聽見她們道:“這年頭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穩重了。”
“對,看個神經病還要呼朋喚友的,沒見識。”
“沒見識”的陸總:“……”
他心情一言難盡地擠進金牌保镖為雇主搶占的觀景好位置,正對上被束縛帶綁在擔架上的小流氓。
之前能日天日地的黃毛一臉驚恐地看着肚子大叫:“救命!醫生!醫生在哪兒?”
“快!我要生了!羊水破了!”
随車的急救醫生看着他一片平坦,甚至有四塊腹肌的小腹,冷靜回答:“哦。”
然後快準狠地紮了一支鎮定劑。
“放心,我已經給你打催産針了。”
黃毛:“……”
叫得最兇的老大一消聲,就凸顯出他身後兩個躺在擔架上的小弟。
他們臉上是和老大如出一轍的驚恐,不過表現不太一樣。
一個小弟揮舞着雙手垂死掙紮,拽得擔架嘎吱嘎吱亂動,另一個則雙目無神地仰視天空,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片刻後——
掙紮的那個抖着嗓子,大叫:“它、它在踢我!救命!我胎動了!我胎動了!”
而他的同伴則頭一歪,難受地——
“嘔……”
“呦,孕吐啊。”陸奕延聽到身後的老阿姨憐愛道:“這懷像可不太好,得多補補。”
“該和旁邊的小夥子學學,他肚子裏的有六個月了吧?看樣子健康得多,一定是平時愛運動。”
接着,兩名阿姨就以慘叫聲作為背景,娴熟地讨論起了育兒經。
陸奕延:“……”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他掏出手機查了一下今天的黃歷,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
·
警察的到來終止了這場鬧劇。
兩名社區民警身穿制服,環視一圈:“誰報的案?”
“……”
保镖低調地移開視線,深藏功與名。
應雇主陸先生的要求,他以不打擾魏醫生工作為前提,對魏醫生進行了全天候的保護。發現小流氓後,因為他們暫時沒對魏醫生造成傷害,保镖大哥遵照原則,在兩百米外圍觀。
然後他就看見了魏醫生和小流氓的頭頭進行了友好交談,雙方握手,黃毛召喚小弟開打,在舉起鋼管的一瞬間捂着肚子痛苦倒地。
看到被保護人的安全受到威脅,保镖按照和陸先生事先說好的安排,僞裝成正義路人,猛虎下山般沖上前,準備對三個小流氓出手。
……結果收獲了一地雞毛。
……以及三個捂着肚子,抱着他大腿,哭唧唧說自己要生了的娘炮。
見多識廣的保镖大哥當時就卧槽了。
他用力掙脫黃毛和兩個小弟,後退到十幾米外,猶豫地撥打了妖妖靈和妖二零。
——喂,警察嗎?這裏有三個新品種的神經病,你看你們要不要找人研究一下。
于是有了現在一幕。
保镖大哥穩重地回憶當時場面,因為三個小流氓帶來的精神污染太嚴重,他一時不太确定魏醫生離開的時候有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
不過……應該不會吧?
畢竟他跑得那麽快,可能是将自己也當成壞人了。
·
“報案者在嗎?”
兩名警察問了好幾聲都沒人答應,于是默認報案者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就此作罷。
他們低頭,看到擔架上三張熟悉而扭曲的臉。
“怎麽又是你們?”
“救!救命!”
先前說自己胎動的小流氓猛地掙紮了一下,帶動身下的擔架都“咚”一聲,像一尾脫水的魚。
他用看到救星的目光看着經常把自己抓進去的年輕民警,手指用力抓住這名熟人的褲腿,帶着哭腔大喊——
“快!我要難産了!救命!救我!保大!”
警察:“……”
這是什麽令人瘋狂的新型毒.品?
年輕一些的警察被超出常識的一幕驚得擡起頭,向身邊經驗豐富的同同事尋求幫助。
四十多歲的老警察顯然見多識廣,他蹲下身,撿起地上的鐵管,敲敲擔架。
“咣當”幾聲。
“行了別裝了,”老警察道:“裝得再像也沒用,別以為這樣就能逃脫法律的鐵拳。”
“隔壁楚華市也有一個搶劫犯像你一樣在警察面前裝懷孕,你知道他被判了多少年嗎?”
小流氓恍若沒聽見,他一臉痛苦——
“救命!醫生!不!我不懷了!我後悔了!我要堕.胎!”
“借過。”先前一針撂倒了黃毛的急救醫生讓兩名警察先走開,他帶着護士走過來,一臉救死扶傷的高人風範。
“好,不懷就不懷了,沒事。先打一針無痛,我給你做引産。”
說着,他還抽空安撫旁邊正在孕吐的另一名病人:“你也是,別嚎了。待會兒人流,安排上了。”
空氣中的痛呼聲頓時下降了好幾十分貝。
小流氓激動又期待地看着醫生,如同在看天神和救命恩人。
四十來歲的中年醫生手腳利落,拿起護士遞過來的針管,一針一個,手起針落,瞬間就像放倒黃毛一樣放翻了這兩名小弟。
“好了,擡上去。”他對護士道。
兩名警察走上前向醫生詢問情況,似乎是在問三名小流氓的病情。
“不好說……看反應不太像裝的,不過也不一定。”醫生道。
“有吸.毒史嗎?要不然一會兒拉到醫院裏做個毒.檢。至于精神測試的話……必須等明天醒來後才能做了。”
警笛拉響,第一人民醫院的救護車和警車一起開走。
見沒有熱鬧可看,周圍的人群也漸漸散開。他們興致勃勃地讨論着今天這場熱鬧,各回各家。
陸總和保镖一起向外走。
他面帶沉思。
過了一會兒,陸總成熟穩重地問保镖:“我聽說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精神科全國第一?”
“好像是這樣。”
“……看出來了。”
沉默了一下,陸奕延又道:“懷孕看起來好像有點可怕的樣子。”
保镖迅速點頭。
“沒錯。”
兩個大男人回想起三個小流氓剛才的鬼哭狼嚎,心中對生命浮現出十分的敬畏。
……以及深深的、比綠晉江文學城馬賽克還厚的心理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
甜甜的能力一般不會見效這麽猛,後面會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