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水哥之死
奮戰了一個星期, 覃桓昔總算熬過了期末考試,寒假的第一天,他在床上蒙頭躺到了中午,最後是回來吃午飯的莫紹蘅實在看不過去了, 才将他從床上挖起來,不然他準定可以不吃不喝睡上一天一夜。
吃過午飯, 莫紹蘅陪他休息了一會兒, 便回公司上班去了。
覃桓昔端着茶杯懶洋洋地去了空中花園,一下午他準備就這麽過了,曬曬太陽喝喝茶。
莫姍杉還有畫作需要完成, 聽莫紹蘅的意思, 似乎一早就出門了, 蘇漾明天才能放假,而莫寺源後天才開始期末考, 覃嶼有事出門了, 一下子少了這麽多人, 就剩下他一個閑人,整座大宅瞬間變得異常安靜。
覃桓昔放下茶杯, 單手托着下巴, 微微仰頭望着冬日暖陽,暖洋洋的,有些刺眼。
此時,随意擱在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覃桓昔只是淡淡地垂眸看了一眼, 待看清楚來電提醒後,他放下托着下巴的手,拿起手機不緊不慢地接通了來電。電話一接通,另一頭便傳來一陣拼命壓抑的沉重呼吸聲,夾雜着輕微的哭泣聲。
“姍杉?”覃桓昔豁然睜大眼睛,站起身焦急地喚道,“姍杉,發生什麽事了?”
“桓昔……”莫姍杉像是害怕到了極點,抖着聲音斷斷續續地道,“桓昔……有人死了……我看到了屍體……”
“姍杉,你別怕,我馬上過去,你把地址發給我。”覃桓昔邊說邊快步走出空中花園,下樓後立刻吩咐管家,叫來司機送他趕到莫姍杉身邊。
坐在車上,覃桓昔仍舊保持着和莫姍杉的通話,語氣輕柔地安撫道:“姍杉,你先別挂電話,我已經在路上了,千萬別靠近屍體,你報警了沒有?”
“沒有……”莫姍杉似乎冷靜了點,“我覺得那個人有點眼熟,好像是水哥……”
莫姍杉說着,又朝屍體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又害怕地收回了視線。
期末考試前,院裏的導師就讓她交一幅作品上去參加展覽,她原本只是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散心找靈感,這段時間期末考試,她都沒來得及畫。好不容易考試結束了,眼看着最後的期限快到了,她立刻将全副心思投入到找尋靈感中。
她素來喜歡風景秀麗又安靜的地方,一早就讓司機帶她到處走走,吃過午飯她才到了這裏。其實這裏離莫宅并不遠,山清水秀,就算是寒冷的冬季,她也常會來這邊走走。
哪知道她才沿着河道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一個人躺在灌木叢裏,她原本并沒有多想,看那人的衣服十分厚實,又有些髒亂,還以為遇到了乞丐或醉鬼,她也不想多生事端,只當做眼不見為淨。
只是經過那人身邊時,她還是忍不住多了一眼,也正是這一眼,她吓得魂飛魄散,捂着嘴倒退了好幾步。若不是司機和保镖一路陪着她,她或許會直接吓昏過去,過了許久,他才逼迫自己冷靜下來,顫抖着手拿出手機給覃桓昔打電話。
覃桓昔聞言皺起了眉頭,就在不久前,他還在放學回去的路上看到過水哥。
那個時候的水哥盡管步履蹒跚,背影身形看上去還算健康,也沒有過分消瘦,聽齊豐宇的意思,水哥消失的那段時間,應當是挨過不少折磨,這種折磨不一定是身體上的折磨,而是心理上的摧殘。
覃桓昔心裏想着莫姍杉,便讓司機加快了車速,當他趕到莫姍杉散步的河道邊時,竟看到一個十分意外的人影,正陪在莫姍杉身邊與她閑聊,看到他出現也只是坦然地向他招招手。
覃桓昔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快步走上前去,輕柔地對莫姍杉道:“姍杉?你沒事吧?”
“桓昔……”莫姍杉一見到覃桓昔,飽受驚吓的心髒再也承受不住內心的恐懼,轉身撲進覃桓昔的懷抱,雙手緊緊抓住他胸口的衣服,不斷收緊的力道,指尖漸漸泛白。
覃桓昔拍了拍她的後背,低頭輕聲安慰道:“沒事了……”
展碩明瞧着眼前的情形,勾了勾嘴角,單手抱胸,另一手搔着下巴,恰似感慨一般道:“也難怪了,任誰見了這樣一具屍體都會受不了,何況是莫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連我都吓了好大一跳。”
覃桓昔眉頭皺了皺,輕輕拉開與莫姍杉的距離,拍了怕莫姍杉的肩膀,示意她躲到後邊去,他上前幾步跨過灌木叢,神色平靜地打量着那具屍體,屍體已經被翻了過來,面部朝上仰躺着。
覃桓昔微微驚了一下,俊秀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之前聽齊豐宇說過,水哥的頭顱遭受過重創,凹進去了一塊,變成了一個任人擺布的傻子。他當時坐在車裏,并沒有看清楚具體傷勢,如今看來,水哥受傷後完全沒有得到過治療,傷口已經嚴重潰爛,蔓延至整張臉部。
“怎樣?看出什麽問題來沒有?”展碩明湊到覃桓昔身邊問道。
覃桓昔撇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展碩明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不過在覃桓昔面前,他倒是沒再披上“草包富二代”的僞裝,摸着下巴認真地道:“早前我的人說在街上看到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水哥,不過已經成了傻子,這件事想必覃少也早有耳聞了吧?”
覃桓昔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展碩明看着屍體道:“覃少知道是什麽人所為嗎?還有當時那場火災。”
覃桓昔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着展碩明,盡管莫姍杉的事讓他對這位傳聞中不學無術的展家三少爺有了少許改觀,不過到底只是幾面之緣,未曾有過任何交流,他也不敢過早地下定論,如今看來,這位只知道吃喝嫖賭的展少爺,平時也是帶着面具過活,藏得很深啊。
展碩明失笑,笑得有些無奈:“覃少,作為大世家的子孫,誰沒有幾張臉孔呢?覃少應該是最明白這個道理的人,畢竟要論深藏不漏和善于僞裝,誰都比不過身為天才小提琴演奏家的覃少,我說的對吧?”
覃桓昔不為所動地勾唇淺笑,淡淡地道:“有些線索,不過還沒有證據。”
展碩明倒是不再計較,想了想道:“我當時也只是出于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如此膽大包天,能在莫紹蘅、蘇聞天和付則成三個人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人弄走,順便放了把火,把人家的兄弟和唯一的藏身處給燒了。”
“你查到了什麽?”覃桓昔看着他問,“确定不是蘇聞天和付則成的人?”
展碩明笑了:“覃少何必與我拐彎抹角,像覃少這麽精明的人,一眼就能看穿真相。”
覃桓昔看了他許久,低低笑了一聲:“好吧,那你倒是說說,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這才對嘛,我也是真情實感地想交覃少你這個朋友,否則就不會站在這裏等你過來了。”展碩明好心情地拍了拍覃桓昔的肩膀,見覃桓昔眯起眼睛冷冷淡淡地看着他,他忙收回手做投降狀,“言歸正傳!”
“嗯!”覃桓昔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除了信任的人,他不喜歡被人碰觸。
“事實上那天之後,我确實派了人出去打探消息,不過一直一無所獲,我便将人收了回來,直到前陣子我的人無意中看到成了傻子的水哥,我才讓人重新關注他。”展碩明看着覃桓昔道。
他十分肯定覃桓昔定然是知道些什麽,畢竟覃桓昔和莫紹蘅之間關系非同尋常,有莫紹蘅這層關系,覃桓昔要什麽資料沒有?他倒也不是真的對水哥的死活感興趣,而是對帶走水哥的人心存疑慮,到底是什麽人這般神通廣大,能瞞過這麽多人的耳目?
展碩明見覃桓昔沉默不語,接着道:“那個人既然光明正大地把人給放了出來,定然留有一手,何況消失了這麽久的人突然出現,肯定會有很多人盯着,我的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暴|露在人前。前幾天聽我手下的人說,水哥的狀況不太好,傷口開始潰爛,還時不時地嘔血,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
“那今天呢?”覃桓昔問道,這幾天他為了應付考試,全神貫注地複習功課,早就把這件事抛之腦後,再說有齊豐宇派去的人盯着,壓根用不着他操心,也就沒再過問,想不到這麽快就死了。
“兩天沒看到他出現,我就派人到處找找。”展碩明說得極其輕描淡寫,“還真是巧合,不過覃少……此地也不宜久留,我想很快會有第三方的人過來了,覃少身份特殊,還是趕緊帶着莫小姐離開吧,這裏就交給我來處理。”
覃桓昔轉頭看向莫姍杉,垂眸衡量一番,回頭注視着展碩明。
展碩明輕笑:“你要是不放心,就打個電話給齊少,讓他的人趕緊過來,不過我想也不必多此一舉,他的人應該很快就到了,指不定就躲在不遠處,正與多方勢力較勁,比誰的耐力更超凡脫俗。”
覃桓昔被逗笑了,這個展碩明還挺有意思,盡管如此,還不至于讓他真正放下戒備,以後倒是可以維持明面上的來往,他含笑道:“若是有進展,還請展少告訴我一聲。”
“這是自然,覃少客氣了。”展碩明似乎很開心。
覃桓昔點了點頭,便帶着莫姍杉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