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渣男總想攀高枝18
淩柒還是不放心江逸,悄悄地尾随了他,見他把自己的發色胡須都染了其他顏色,很好地僞裝了自己,然後帶着妹妹混出了城,在郊外一個農家安置下來。
他們安置下的地方離朱顏的墓地很近,江逸又去墓地看朱顏。
淩柒心裏不是滋味,她靜靜地看着他拿了兩壺酒,陪着朱顏的墓碑,從天亮一直喝到天黑,不時喃喃自語。
當天上圓月高懸,淩柒化成朱顏的模樣,悄悄地走到了江逸的身後。
“朱顏,你在下面還好嗎?可知我在獄中無時無刻都在想你?”
“沈之玉竟然還沒死,但你放心,我聽你的要讓他先受盡宣英公主的折磨,然後才手刃了他,可好?能不能解你的仇恨?”
江逸搖搖頭,又灌了一口酒,喃喃道:“不能的,他死一萬遍也換不回你了,我把他千刀萬剮也解不了仇恨!”
淩柒心裏微嘆了口氣。原身若知道她死後會有她這樣一個異時空的人工智能替她生活和複仇,還有江逸這樣一個人替她死去而悲傷,會是什麽感受?
“這世間哪有能化解的仇呢?我娘的仇我能化解嗎?”他澀澀地一笑,繼續說道:“江榆林和林蕭月三日後就要問斬,想不到我娘的仇是以這種方式被報了。”
“可是真的報了嗎?為何我感覺不到大仇得報的快感?”他想起獄中提審時唯一見過的一面,江榆林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一并承認自己的罪名,卻請求放過他這個兒子一碼,還在他面前忏悔流涕,說害了他,讓他和他娘從來沒有享受過江家的繁華,反而因他獲累。
江逸說不出是什麽感受,他一直漠然着,唯有此刻才吐了內心一角。
淩柒聞此,突然開口道:“如果他們死了,你會難過還是會開心?”
江逸一愣,酒壺哐當掉在草地上,他猛地轉過頭,就看到晝思夜想的那張臉。
“朱顏!”他猛地站起來,一把将淩柒摟在懷裏。
好一會兒,江逸緩緩地放開淩柒,目光深深地看向她:“你真的回來了?”
淩柒點點頭:“是,但我馬上要去投胎了,來見你最後一面。”
江逸一怔,深藍的眼睛霧氣朦胧:“朱顏,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喜歡你。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淩柒淺淺一笑:“來得及。”
江逸道:“那你等等我,等我殺了沈之玉,就來找你。”
淩柒搖搖頭:“不,沈之玉會自己作死,我不希望你為了我再去摻和此事,你真正要做的是其他更重要的事情。比如救出你的爹娘,比如你心裏的抱負……”
“不!我不會救他們,他們如沈之玉一樣,都是我的仇人!”江逸堅定地否定到。
淩柒深深地望向江逸,緩緩說道:“江逸,你很好。所以我希望你不要世俗所困,也不必為內心的仇恨所裹挾。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沒有遺憾,沒有殘缺,無悔地過這一生,替我好好地活下去。”
江逸定定地看着淩柒,半晌沒有言語,仿佛把她每一寸容顏都印進腦海。
“救不救他們,尊崇你的內心。往後的路如何走,也尊崇你的內心。”
“我要走了,江逸,謝謝你愛過我。”淩柒淡然地說着。
“不……你不要走……”江逸不舍,晶瑩的淚從臉上滾落。
淩柒緩緩擡手,在他的後腦輕輕一點,一股細微的電流從指間蹿入他的頭,接着江逸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困倦,他閉眼緩緩倒了下去。
“我能做的也就是這樣了,原諒我真的還不太懂人類的情感思維模式。”
淩柒最後看了眼江逸轉身離去,她希望這能勸服他忘記她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吧。
江逸是在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來的,他睜開眼看着刺眼的陽光,覺得恍如隔世。
腦海裏閃過昨晚的一幕,他騰地一下起身,轉眼看着朱顏的墓碑。
“昨晚你真的回來了還是我只是喝醉了?”他用手指撫着冰涼的碑身喃喃問道。
他喝酒從來不醉,這念頭一閃就更加堅定了想法。
“是你真的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他有些興奮地說道,但想着她已經永遠離開了,又瞬間頹了下來。
過了好半晌,他才重新擡眸:“也好,你去投胎了。你這麽好,一定會投個好人家,不過十五六年你就會長大,到時候一定要記得來告訴我,你是誰好不好?”
他說着說着嘴角蕩出溫柔的笑意,将墓碑前的幾縷雜草除了,才起身拍了拍腿。
“我會聽你的,好好替你活下半生。”他如釋重負地說道。
“大哥,你原來在這裏!跟我回去,我們商量一下,如何救出爹娘好不好?”江珺雅氣喘籲籲地找過來,拉住了江逸的胳膊。
江逸轉頭,揉了揉她已經散亂的青絲,嘴角一勾,:“好,我會救出他們的。”
他目光沉着,內心早已有了計劃。
淩柒重回了城,找到了宣英公主府。
她又仔細測量了公主府,腦海裏做出了3D格局圖。天牢她不敢闖,但是公主府小心一點潛進去還是OK的。
于是她等到天黑後,找了個最隐秘的角落翻了進去,又悄悄地尋到了公主居住的房間。
她将一片青瓦輕微地移了移,露出的縫隙可以看到房間內的一切。
果然,沈之玉赫然在目。
他跪在房中央,衣襟半敞,露出大半的胸膛。頭發悉數披在身後。
正前的軟塌上,一個穿着華麗的中年女子斜靠着,臉上濃妝豔抹,神色不快。
“你提的好主意!這下我不僅美人沒撈到,還折了幾個侍衛!簡直枉費我在皇弟那裏的一番口舌!”宣英公主越想越氣,皇帝那麽多疑,她簡直是昏了頭才聽信沈之玉的話,不管不顧地陷害江家去奪江逸兄妹,聯想到他幾乎把朝廷老臣幹掉了三分之二,她真怕某天把她也卷進去。
“公主息怒!之玉也是想投您所好才給您建議的,那天選親時公主您也看到那江逸那姿容的,我萬萬沒有想到竟讓他給逃了,早知如此,之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提了!”
“是之玉自私,妄想得到更多公主的憐愛,才毛遂建議,望公主贖罪!”沈之玉戚戚然地邊磕頭邊說道。
沈之玉那故作的說話姿态和口氣讓房頂上的淩柒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沈之玉如此能屈能伸,真真是個人才,她不得不佩服。
宣英公主悶悶地冷哼了一聲,沈之玉說得不錯,人的确是她看上的,又不是沈之玉放走的。她沒有拿下,當當悔恨得緊卻無處宣洩。
“公主,後日就是江家斬首的日子,他們兄妹二人說不定就會去悄悄給他們父母送行,所以您可以派人密切觀察着,一旦發現他們,就悄悄捉了他們來,給您好好消氣和消火!”沈之玉察言觀色地建議道,他還沒死心,抓住一切機會谏言,絕不讓江逸逃脫。
他們江家,包括江珺雅都得死,通通死掉!
宣英公主聽到此才緩和了神情,她勾了勾唇角說道:“也是,他們指不定真會出現,那我就再守株待兔一番!”
說完她輕笑了一聲,眼神媚了媚瞧向沈之玉:“如果,還是逮不到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沈之玉站起身來,緩緩走到公主身側,替她揉肩,笑着說道:“公主一定會捉住他們的,到時候讓兄妹二人同時伺候您,快活似神仙!”
宣英公主閉上眼睛,很是享受。
沈之玉把手探進宣英公主的衣襟,緩緩說道:“何況,還有之玉我呢!我最近讓府裏的大夫新配了一味藥丸,雄風大增,為的就是更給公主您更多的快活……”
宣英公主睜開迷離的雙眼,沒有拒絕,沈之玉動作就更加狂熱起來。
淩柒直覺得辣眼睛,便移開眼睛看向漆黑的夜空,但耳朵依舊是聽着房裏的一切。
“沈郎,你果然極品,天下怕沒有你能如此慰藉我的可人兒了……”公主滿足地喃喃道。
沈之玉一邊忙活一邊暗啞地答道:“公主謬贊……只是這天下還有個人遠勝過我,公主大可以把他找來,品嘗一番……”
“哦?還有誰比沈郎更厲害?”公主喘着氣問道。
“吳書言。”沈之玉咬牙說道。
淩柒聽到他們竟然在這種時候提到“他”,頓時心裏有股火氣,但一想沈之玉把江府都拉下馬了,對付“吳書言”是肯定的。
她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兩日後,江家上下數十人問斬。
淩柒扮了女裝,也去了刑場,她想看看江逸是不是會來,會不會劫囚有危險,是否需要她幫忙。
果不其然,囚車還沒有到達刑場,就遇到突然竄出的數十個蒙面高手,意圖劫車。
押送的侍衛雖然人數不少,但身手卻是遠遠不及這些高手,再加上圍觀百姓遇亂更加攪亂了現場,是以讓那些蒙面人趁亂劫走了江父和江母。
江家的兩個病弱兒子早就不堪牢獄的折磨而死,所以只有江父江母是目标人物。淩柒看着江父江母已經被劫走,又看着那個異常高大的蒙面身影逃離了現場,她輕呼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請了這麽多人幫他的,但他終究是成功了也安全了。
放下了這一樁,她在這裏餘下的唯一事情就是對付沈之玉了。
她利用錢財,悄悄安插了一個眼線在公主府,定期向她彙報沈之玉的情形。
三個月後,丫鬟報道:“沈之玉服藥量在不斷加大,其他男寵都沒有他這麽拼,所以他還是最得寵的。”
半年後:“沈之玉大病了一場,身體每況愈下,開始被公主嫌棄了。”
又兩個月後:“府裏新進了兩個男寵,公主很是偏愛,沈之玉去鬧了一番,反而被公主責罵了出來。”
再一個月後:“沈之玉徹底失寵了,新男寵連同以前那些看不慣他恃寵而驕的男寵們都欺負他,他在府裏的日子越來越難過,經常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了。還要受到其他男寵的奚落。”
再一個月後:“沈之玉瘋了,他竟然敢毒殺了公主今日最寵的那個男寵,于是公主把他給閹了,還把他丢到了拆房裏,等他自生自滅,我走之前悄悄去看了一眼,此刻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淩柒聽到這裏,停了手裏的轉珠,擡眸問丫鬟:“他真的快死了?”
丫鬟答道:“已經兩天了,又沒有一口食物給他,本來人成年了再受這樣的刑,又沒有大夫照顧着,斷沒有人能挨過去的。”
淩柒起身:“帶我去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這個世界就要結束了,下個故事《真假公主》即将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