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渣男總想攀高枝15
不過短短一個月,本就清瘦的人又瘦了一大圈,原本清秀白淨的面容此刻瘦出了刻薄的顴骨,雙頰凹陷,雙目空洞失神,而胡子也許久未剃,拉拉渣渣更顯頹廢。
他整日坐在院中喝酒,就靠在沉了朱顏的井邊。
百年前的沈家還是門閥權貴,只因為受了牽連而被連坐,從此沒落。但沈家時代讀書,沈之玉從出生開始就被教育未來一定要出人頭地。
他生得好看,讀書更是極具天賦,所以他從來認定自己就是那個可以光伏門楣的天選之子,為此他不惜一切去達到這個目标。
娶醜女,殺恩人,攀權貴,他犧牲了這麽多,為何卻落得如此下場?
他想不通,非常想不通,所以他一口一口地灌着悶酒。
說實話,美人憔悴憂郁起來還是別有一番風味的,所以沈之玉這個樣子,若是不明所以的人大概會覺得他可憐可嘆。但淩柒是知道他的所作所為的,生不出半分同情。
他可是害死了原身一家三口人命的人,現在的境況報複他還遠遠不夠!
不過沈之玉竟然比她想象中的更為堅韌,在她還沒有尋到怎麽給他添一把火的時候,沈之玉竟然又自顧自地振作起來了。
戒了酒,剃掉了胡須,早睡早起,甚至每天清晨練起劍來,還經常出門社交,漸漸恢複了之前倜傥公子的形象。
淩柒咂舌,不知道沈之玉到底又有了什麽希望。
但自從沈之玉認為她不是個省油的燈後,就萬事不告訴她了,不過這怎麽能瞞得過她呢?她悄悄跟着他出了幾次門,就發現他是和一個穿着十分貴氣的女子約會上了。
船舶上兩人相偎談笑,不用聽內容也知道沈之玉完全搞定了這名貴女。
淩柒輕笑,這就好,否則他一直消沉她還不曉得如何對付他呢。
她哼着歌兒打算回去,卻在路過正街的時候看到一個告示前圍了裏三圈外三圈的人,讨論得很是熱烈。
她湊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公主選親。
告示上寫着睿陽小公主将比試選親,不拘于身份,下至平民上至王公貴族,皆可參選。文試武試皆有,最主要是公主能夠看上,将繡球抛給的人,就是公主選定的人。
平民都可以參選,這等千古難尋的機會哪裏找?
于是大家紛紛沸騰了,有點才華又未娶親的公子們紛紛摩拳擦掌,想去賭一把被公主選中的萬裏挑一的機會。
淩柒勾了勾唇:“果然是個機會。”
她向官爺讨了榜,拿着告示回家遞給沈之玉。
再好的貴女也比不上公主吧?沈之玉會為了公主選親推掉已經到手的那個女子嗎?
然而沈之玉的反應卻讓她挺意外。
沈之玉不過淡然地掃了眼招親榜,就舉重若輕地放在一旁,眼梢嘴角都是一副安之若泰的微笑。
這……到底是參加還是不參加?淩柒一時沒摸着頭腦。
“公子,你參加嗎?我看您合适,要是去了肯定被公主選中!”淩柒狗腿地說着。
沈之玉挑眉望了眼淩柒,輕蔑地哼了一聲:“我參不參加與你何想幹?你不是怪我迎娶貴女抛了你,還狠狠宰了我工錢的嗎?即是如此,做好你高級丫鬟兼書童的活兒,別多管閑事!”
淩柒也不惱,好不容易看到沈之玉振作起來,她得保護他脆弱的小心肝,所以繼續狗腿道:“奴婢既然都說了,就是早就斷了心思,現在拿了公子的高工錢,自然是希望公子好啊!天下沒人比公子更配得上公主了,您要是當了驸馬,再給我漲薪,我豈不是也更美?”
沈之玉冷哼一聲,他當上了驸馬,第一個踹的就是她!
“聽說這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兒,也是最受寵的女兒,所以才不忍心為其指婚,而是由着公主讓她自己挑!而公子這麽出衆,樣貌好,文采佳,還會些武術,能文能武,只要公子一去,保管那公主選上您,從此就飛黃騰達,比當個狀元還逍遙呢!”淩柒繼續馬屁。
沈之玉卻不再多說,閉目養神,很是淡定,只有微微上揚的嘴角昭示着他的舒爽。
淩柒想這樣好的條件他不可能不動心,而他顯然也不是專情之輩,放着公主不要只要一個普通的貴女。
除非,那貴女……
淩柒嘴角一翹,她大概知道了。
很快到了公主選親的日子,皇宮外成華廣場上搭了比試臺,帝後及公主等皇親在殿內閣觀看,由重兵把守,而廣場外圍也駐足滿了圍觀百姓。
參與選親的人按照報名順序一一上臺,文試武試抽簽對局。
淩柒站在人群中遠觀,果然看見沈之玉出現在比試臺上。
他穿着新買的白綢長衫,玉帶束腰,在衆人中愈發襯托得光彩奪目。
一輪一輪下來,沈之玉毫無懸念地進入到了前十名,到了由公主自由選擇的環節。
淩柒遙遙望去,見那公主果然是平日裏和沈之玉私會的那個貴女,她沒有猜錯。
原來沈之玉振作起來是因為偶然遇到公主,得了公主的歡心。
但他畢竟只是一介平民,無身份無地位,怎麽配得上公主?
好在公主頗受寵愛,撒幾回嬌讓皇帝老爹同意她海選驸馬,所以即使選出來的驸馬只是平民,到底還是能才學服人的。古時也有這樣的佳話,所以也說得過去。
既然是為了挑沈之玉,比試的題材和題目都是因他量身定做的,所以他自然完全有把握去和那些新晉狀元探花競争,最終得到公主的繡球。
淩柒細細想來,覺得沈之玉真是不簡單,可惜就是遇到了她。
于是在沈之玉接到繡球當選為驸馬、正在跪地謝恩的時候,淩柒沖了進去。
“皇上明鑒!民女請求皇上做主啊!”淩柒舉着合婚書沖進去,雖然被侍衛攔截,但憑着她一股蠻力,竟是硬生生沖到了比試臺前。
淩柒噗通跪了下去,高舉合婚書說道:“皇上英明,沈之玉乃我夫君,卻欺瞞我來參加公主選親,請皇上為民女做主!”
侍衛很為難地押着她,他們總不能當着這麽多百姓的面直接宰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女子吧?只能等皇帝發落。
臺上的沈之玉看見淩柒,臉都白了。
見她穿着女裝,口吃清晰地稱呼他為夫君,他瞬間明白了她之前全部都是裝的。
她根本沒有失憶!而是特地忍到現在來砸場!
沈之玉大駭,握着繡球的手不住地收緊。
面對江尚書的時候,尚且饒了他一命,只是滅了他的仕途,這次面對可是皇帝啊,欺君之罪株連九族!
殿上的帝後大為震驚,命人将淩柒手裏的合婚書拿過來。
沈之玉趕緊說道:“皇上,草民不是這女子的夫君,草民甚至不知道她是女兒身!他從來都是男子裝束,是草民看他可憐接濟他的,留在草民身邊做了書童,草民的朋友都可以作證的!”
沈之玉眼眸一轉,看到剛剛比試輸了的陳書生像抓住了一根稻草。
陳書生春闱中了會試第十八名,目前已經就職翰林院的修編,皇上也是見過的。
“陳勃然可以為草民作證!他與草民曾經交往的時候,這人還在我身邊做書童,他若真的是我娘子,怎麽會在我身邊做書童呢?”沈之玉說完祈求似的看向陳書生。
陳勃然一愣,他輸了比試不要緊,只求仕途穩當而已,可不想摻和這種事。
所以他看着皇帝認真地看着那合婚書,一時沒有說話。
沈之玉心急,又補充道:“皇上,草民說的句句屬實,根本沒有和他成親過,那合婚書肯定是僞造的!”
真的合婚書早就被他燒了,她怎麽可能還會有?
淩柒說道:“皇上,民女絕不敢拿假的合婚書欺君!民女與他是朝廷登記在冊的婚約,皇上可命人去寧水縣衙一查便知!”
沈之玉一愣,縣衙的确有他們的婚約記錄,皇上該真不會去查吧?
若是其他人決計不會,但是牽涉到公主的婚約,一旦這樣起了疑,那麽皇上肯定會去查……
沈之玉瞬間覺得自己死定了。
睿陽公主也接過合婚書看了,對跪在臺上的沈之玉露出難以置信的目光,她全心相傾的人竟然會騙她?
“皇上,民女還有證人!民女随他一路進京,我們在家鄉雇了一個順路的镖隊,一路護送我們進京,所以當時的镖師可以證明!而這個镖師正是江尚書大人的長子,江逸!”
一旁的江榆林一怔,他本只是大臣席位中觀看的無關人員,公主選親是由禮部負責的,和他吏部沒有關系。
當初沈之玉做下的龌龊事,因為要保全江珺雅的名聲,他把口都封了,所以同樣也沒有敗壞沈之玉的名聲。而眼見着沈之玉當選,而公主顯然是萬分喜歡的樣子,江榆林想着這皇帝想來多猜疑,那公主又是萬分驕縱不講理的,他還是不要摻和為好,在旁邊當個隐形人。
只是便宜那沈之玉了,不過驸馬一個虛職而已,也奈何不了他幾分。他才按下心來就見淩柒上來攪和,心裏暗道叫真是天助我也!
但是聽到淩柒說江逸要作證,他又懸起心來:這便宜兒子,不會要摻和這樣的事吧!
沒想到江逸真的被帶了上來。皇上還有一些大臣是知道江尚書有這麽一個番人模樣的兒子的,這會終于見到了真人。
而沈之玉見了江逸,就如同見了鬼,眼瞪得老大,內心的恐慌再也包不住了。
這個镖師竟然是江尚書的兒子、江珺雅的兄長?
他忽然覺得,他是落入了一個無邊的大網中,而這個網早就布置好了,只等他跳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沈之玉:朱顏你逗我?江逸你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