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
“前段時間聽說你閉關研究了很久。是什麽內容?”殿前錦衣華服的宮女們優雅地随着新作的樂曲舞蹈,身着高貴紫衣男子的目光随意地掃過她們,最終轉向身邊坐着的人。
“其實也沒什麽。”介然笑笑,“關于鑄劍的一些工藝啦什麽的。陛下大概不會太感興趣。”他看看面前起舞的衆多宮女,“這個好像不是我們中原的舞蹈?原來似乎沒怎麽見過……”
“嗯。前段時間他們從西域和更遠的地方帶回來了好些東西,風格樣式都比較獨特。你要有興趣待會兒讓他們帶你去看看有沒喜歡的,選一兩件回去。”
“多謝陛下。”
外面的下人此時來報:“禀告陛下,骠騎将軍已經被帶到了,正在外面等候着。現在是否要讓他進來?”
“嗯,傳我指令,立刻上來。”
“诶?”介然有些疑惑,“這是?”
“這個是新任的骠騎将軍,也是從西域過來的。他的書讀的不少,對那邊文化很熟悉。朕覺得你也許會對這些比較感興趣。”男子笑了笑,“而且,他武藝超群,随身帶的那把劍看起來非常不一般。朕知道你雖然不怎麽習武,但是對劍很有研究,朕想聽聽你對這把劍的看法。”
“原來是這樣。”介然想起了不久前允行提到的,知道應該就是這個人了,心中忽然泛起一種奇怪的感覺。為什麽……
“骠騎将軍蕭隐若參見陛下。”低沉有力的聲音忽然從面前響起,驚醒神思中的介然——
“免禮。這位是朕的七侄兒,最博覽群書學通古今的那個。”男子轉向介然說,“這位便是新任的骠騎将軍蕭隐若了。有半分胡人血統,但名字衣着,都随作為父親的漢人的。”
“是。”戎裝的青年緩緩擡起頭,正對上介然的目光。
清俊的面容和瘦削的身形。修剪得短促整齊的黑發中透出一股隐隐的暗藍,和瞳孔是一樣的感覺——明明是絕對的黑,卻從不知名的地方泛出那種幽暗的深沉的藍色。幾绺劉海遮住前額,鼻梁英挺,雙唇緊閉。
介然忽然覺得有些呼吸困難。蕭隐若?這個人不就是……
如雪片一樣的記憶紛飛而至,将他席卷其中。
父親因故巡察嶺南時,将他也帶在身邊。閑來無事時,除了在官府的藏書館中翻書,他最大的樂趣就是東游西逛,領略當地風情。
“這是本地巡撫的兒子。年歲一般大,武藝可比大人都強很多呢,殿下。”身邊人向他介紹道。
介然看向對方。什麽嘛,這麽別扭讨厭的表情。我還沒興趣讓你帶我逛呢,無趣的家夥。
他走上前一步,主動伸出手——“你好,我叫介然。”
對方一愣,大概很少遇到這樣打招呼的方式,遲疑了片刻才伸手過來,和他的相握。
他一笑。手中忽然發力緊握,擡頭看向對方的臉上。
介然雖然不曾正規習武,但他的力氣并不比一般的習武之人小。加上對方并無防備,這一驟然發力,即使對方是個成年人,大概也會痛的大叫起來吧。
他感到那雙修長纖細的手一震。暗暗更加用力以防止對方掙脫,同時臉上的笑意更濃,“将來少不得麻煩你替我介紹這裏了。還請多多指教啊。”
對方的手意外地沒有掙紮。雖然好像在忍受着什麽似的而一言不發,但那臉色上卻沒有絲毫的變化——沒有痛得大喊大叫,也完全不求饒麽?那眼神居然既不憤怒也不慌張,只是就這麽冷定地看着他。
介然忽然覺得被貫穿似的一冷。終于松開了手。對面的人慢慢收回去,前後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從始至終,神色上未顯出任何異樣。
真是個,可怕的家夥呢……
“聽說你前幾天見到那個家夥了?”長發的青年一邊俯身從櫃子中掏出一個精致的木盒細細打量,一邊問道。
“誰啊?”介然悠閑地側卧在長塌上,一手撐着腮,一手漫不經心地翻着書。
“蕭隐若。新任的骠騎将軍。你應該見到了吧?”
百無聊賴翻着書的手驀地停止了動作。空氣有一瞬間的停滞。
看見對方轉過身來,介然似乎笑了笑,那只手循着先前的運動軌跡,繼續翻下去,“嗯啊。”
“你感覺如何?對那個,像黑豹一樣危險的家夥。”青年放下了手中的木盒,看着他。
“黑豹?還真是,獨特的比喻吶……”介然眯縫起了眼睛,露出一種在人前極少顯露的似笑非笑的神色,“不過,很形象啊。”
“那你什麽感覺?”
“我覺得麽……”介然一頓,“啪”地一聲合上了書,坐了起來——“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