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放心
顧熙平答應得很好,可是一轉頭就問唐帥:“找着挑頭的了嗎?”
唐帥難得的沒笑:“找着了,真他媽賤啊,一個小姑娘招誰惹誰了。”
撇開顧熙平對姚錦舒的心思,單純的看這件事情本身,唐帥是真的義憤了。嘴碎的永遠不只是女生,男的做起這種沒品的事情來,說的話更惡毒,更讓人聽不下去。這才幾天的功夫,什麽難聽的話都出來了。至于把姚錦舒聯系方式洩露出去的幾個人,他們也找到了。
“老大,怎麽辦?”唐帥問,“不用你動手,我去教訓教訓他們?”
本來唐帥以為,就憑顧熙平對姚錦舒的心思,怎麽着也得親自練兩下的,結果顧熙平居然順着他這話就點頭:“行,你看着辦吧,好久沒動動手了。”
“你,你,你真的不上啊?”唐帥有點兒不敢相信。
顧熙平笑了笑,特別溫柔的說:“你去就行。她不讓我動手。她擔心。”
唐帥這次感覺到了身邊人強大的惡意。那就只能把這份惡意轉嫁到別人頭上了!他轉頭找了幾個哥們,去辦他的事兒去了。
姚錦舒回到家,并沒有把這些不愉快的事情說給姚征聽。她發現姚征居然十分反常的坐在客廳裏看電視,就默不作聲的陪着看了一會兒,《琉璃辭》正演到她扮演的小公主病危、皇後神情凄惶的橋段,姚征看着,長長的嘆口氣。
“爸爸,您怎麽也看起這種電視劇來了?”姚錦舒問。平常姚征最多就是看看財經新聞什麽的。
姚征慢慢喝着茶,柔聲說:“我珍珍演的戲,我當然要看了。真沒想到,我女兒演什麽像什麽,看得我都心酸了。”他的眼睛,還是盯着電視屏幕。
姚錦舒腼腆的笑着,又往姚征身邊湊了湊:“那是因為爸爸眼裏,我最好嘛!”
“嗯,對,珍珍最好。”姚征放下手中的茶杯,摸摸姚錦舒的頭,問:“珍珍,以後,想演戲嗎?”
又被摸腦袋了,最近這腦袋的人氣倒是蠻高的。姚錦舒走了一下神,馬上又回來,搖搖頭說:“不想。我只是體驗一下媽媽平常的生活,但是我不習慣呢。”
姚征點頭:“珍珍的性格跟你媽不一樣,不習慣就不習慣吧,女孩子被人過度關注,未必是好事。”
姚錦舒深有體會呢,聞言自然是猛點頭:“爸爸說得對,我也是這麽覺得呢。”
“不過,”姚征又揉揉女兒柔軟的頭發,“書要好好讀,琴什麽的,你媽媽費了那麽多心思,你也不要荒廢了。周末有時間的時候,還要陪我跑步,一樣都少不了。”
“記得啦!”姚錦舒甜甜的應了。
姚征想起什麽,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顧熙平什麽都沒跟姚錦舒說,但是接下來的幾天,姚錦舒發現,那些讓人難堪的話好像都沒了,雖然還是有人會圍觀她,在校園裏走着也有人會指着她說句什麽,可是她已經感覺不到惡意了。
“你是不是,還是做了什麽?”姚錦舒心中不安,鼓起勇氣主動攔住了顧熙平,問。
顧熙平一笑:“我做的事兒多了,你說哪個?”
姚錦舒越來越覺得好像不能直視他的眼睛,只好垂了頭道:“就是那天我們說的。你真的不用的,我能承受得了。”
“你能承受得了,不表示你應該承受。”顧熙平正色說,“只是讓那些心思龌龊的人吃點兒教訓,又不是幹什麽壞事。我辦事,你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姚錦舒着急了,“不對,我就是不放心……”
顧熙平忽然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低頭親了親她的側臉。
說是親,也不過是他的雙唇碰了碰姚錦舒嫩滑的臉頰而已,且一觸即分,沒有停留許久,也沒有任何聲音。
姚錦舒挑了早晨的時間,在車棚截住顧熙平。這大概也是他們從未宣之于口的默契,有重要的事情,就在早上單獨說,這時候已經是初秋了,早上六點多,晨光微熹,卻沒有朝陽耀眼。周圍還很安靜,顧熙平聽着姚錦舒有些紛亂的話,卻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放心,是因為她從來沒想過他做的事情會不會連累自己,她不放心,卻是擔心他會不會受傷、事後會不會有麻煩了。顧熙平心裏軟軟的,只覺得她有這份心意,自己為她想得再多、做得再多都是值得的。然後,他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的心情。
姚錦舒瞪大了眼睛,顧熙平早就收回了手,她還是保持着剛才的姿勢,仰着臉,下巴微擡,傻傻的看着顧熙平。
一離開姚錦舒的臉,顧熙平就有點兒後悔了。沖動是妖魔鬼怪啊,肯定是吓到他的小姑娘了啊。他看了會兒地,才硬着頭皮,故作鎮定的扭回頭去看姚錦舒。
這一看,差點兒又沒繃住,這姑娘就沒動過,還是剛才的樣子,只是臉頰紅潤了許多。她這又驚、又羞、又惱的神色,落在顧熙平眼裏,那就是明晃晃的誘惑啊!
可是他可不敢再胡來了。于是顧熙平深吸口氣,用上十二分的自制力,輕輕的摸摸姚錦舒的臉,讓她回神,就連忙收回了手,再不敢動作。
姚錦舒猛地搖了搖頭,像從一個绮麗的夢裏醒來似的,後知後覺的擡手捂住臉——就是顧熙平親過的地方。
顧熙平幹咳一聲:“你也不用又放心又不放心的為難,什麽事兒都不會有,你沒有,我也沒有,現在不是挺好的嗎?”剛才的那一幕,他沒解釋,實在是,他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啊。
姚錦舒“嗯”了一聲,有些後悔今天找他說話了,這樣一想,她也不看他,抓着書包就走,越走越快,幾乎要小跑起來。
顧熙平沒追,單肩挂着書包,悠哉游哉的往教學樓走去,一臉的安閑風度,誰都想不到他大早上的就占了姑娘便宜。
又到了藝術節的時候,這次從章老師到李南星,幾乎都是在接到通知的一瞬間,就把眼光對準了姚錦舒。班會上,李南星剛提出讓姚錦舒報名,唐帥就不陰不陽的說:“有事兒了就讓我同桌上,合适嗎?”
李南星是真沒想到,第一個提出反對意見的居然是他,這話又有幾分道理,尤其是想到前一陣子班裏的流言,他也覺得有些尴尬起來,只好問:“那今年誰願意報名呢?”
第一是一般人也沒什麽特長,第二是高二了,更多的人都是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功課上,沒人願意搭上自己的時間給班級争光,所以他這一問,幾乎完全沒人響應。
就在李南星萬分尴尬的想再問一遍的時候,顧熙平突然說:“我跟姚錦舒合作一次吧。”
姚錦舒回頭,瞪着他。
顧熙平微笑着回視,仿佛沒看見姚錦舒的惱意。這姑娘,氣性夠大的,這都兩三個星期了,還是頭一回正眼看他呢。不是沒想過跟她說點兒什麽,可是拿起手機又覺得發消息沒誠意,對着她時她躲得快,顧熙平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今天這事兒,也算是個機會了。
李南星站在講臺上,居高臨下的瞧着,心裏就有些抑郁,可是到底解了眼下的圍,便點點頭:“那你們合計下節目,下課告訴我一聲。”
教室裏有些議論的聲音,原本就是省大附中的學生裏,終于有人想起來,顧熙平是會彈琴的,好像初二的時候在學校彈過一次,之後就再沒表現過了。不過就那一次,他就不知道俘獲了多少小女生的星星眼,也讓他和一般的孩子王區分開來,格調不一樣嘛。
有了這個事情,下課後顧熙平大模大樣的坐在了唐帥的座位上,因為他們得商量節目嘛。
“生氣啦?”他一來,姚錦舒就要站起來,顧熙平連忙拉住她的衣袖,輕輕搖了搖,“我道歉,你別走呀。”
他語氣輕飄飄的,帶着絲絲的笑意,活脫脫的流氓相,姚錦舒又怕別人盯上,只好坐回去,恨恨的低聲說:“你怎麽是這樣的!”
顧熙平也知趣,放開手,壓低了聲音說:“我就對你這樣。”
姚錦舒的臉上又浮起一層緋色。
“好了,我認真的給你道歉。”顧熙平輕聲說,“第一,我不該一時情不自禁就,就那什麽你,”姚錦舒瞪過來,他沒敢直話直說,就支吾了一下,看她沒有更生氣,接着說:“是我不對。第二,我應該之後馬上就給你解釋道歉的。”
“那你為什麽沒有?”姚錦舒聲音裏透着委屈。
顧熙平輕咳了一聲,說:“我說我也不好意思,你信不信?”
姚錦舒不說話。
“那次是個意外,我,我不是有意要那樣的。”顧熙平說,“過後我也有點兒後悔,就想着哪天跟你說,可是你不理我。我其實當時就是覺得你太可愛了,一時沒忍住。”
“還有,我不該不征求你的意見就替你做決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顧熙平認真起來,“我實在沒辦法,不知道怎麽才能破咱倆這個局,但是以後,我一定不會用任何借口替你拿主意,你相信我。”
“什麽局不局的。”姚錦舒低聲說,回避了他的承諾的話,“我不理你,班裏有的是人理你呢。”
“那能跟你一樣嗎?” 顧熙平理直氣壯的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