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床咚
“我沒想到居然會是你自己一個人來找我。”瞿麗坐在老板椅上,合上面前的文件,擡頭朝緩步走進辦公室的南山笑道,她站起身,示意南山在沙發上請坐,自己走到一旁用飲水機燒開的開水泡了兩杯速溶咖啡,一杯端到南山面前,“上次看你好像挺喜歡喝咖啡的,我辦公室只有速溶,請見諒。”
南山禮貌的點點頭:“謝謝。”
“不客氣。”瞿麗端着另外一杯咖啡在他的面前坐下,開門見山的問,“你找我來,是替貝安來拒絕我的,還是……你瞞着貝安來拒絕我的?”
她毫不掩飾打量南山的目光。
明明上次跟這次一樣,都是一身黑衣,雙瞳中落着陰霾暴烈的塵埃,偏偏舉止翩翩有禮,像是受過良好教育的高門公子。高高在上又不是禮貌的梳理感從第一次見面就很輕易的被感受出來。
他的身上有很濃重的違和感。
南山慢條斯理的喝完紙杯中的咖啡,輕輕咂了嘴,似乎是不滿意速溶的味道。然後,只見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沓捆紮整齊的軟妹幣從桌沿邊推到瞿麗面前。明明身上衣服都是修身,瞿麗并沒有發現他身上口袋鼓鼓囊囊的樣子。
南山問:“這些夠嗎?”
瞿麗有些驚訝,她大概估量了一下軟妹幣的厚度:“上次在那個王總的辦公室裏也是這樣,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直接掏現金的簡單粗暴的風格。”她伸出手用指尖從錢的側面慢慢的刮過,“這裏差不多有十萬吧?你居然就敢這麽帶在身上。”
南山不置可否。
将注意力從鈔票上收回,瞿麗正了正神色:“更令我吃驚的是,你居然同意貝安加入到我的店裏。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天你其實是不願意的對吧?”
南山并不否認:“是的。”
“那你為什麽突然改變了想法?”
“你為什麽想讓貝安加入?”南山不答反問。
這點他想不明白。
瞿麗看上去并不像是缺錢缺人脈的樣子,如果是想要擴大咖啡館經營規模,她有大把的更好的選擇,沒必要去選擇一個近乎一貧如洗甚至處事還稚嫩的貝安。可她偏偏對貝安發出了邀請,正中貝安的心事,引得她将被公司辭退的事情抛之腦後,天天将是否加入的選擇題懸在腦中,連跟他在一起的時候都念叨的不停。
太煩了,瞿麗跟咖啡館事情跟個蒼蠅似的在他的耳邊不斷盤旋,真是太煩了。
可是看着貝安興致高昂的模樣,他幾次冷了臉色不過三秒,便又跟着貝安躍躍欲試的樣子愉快的皺起了眼角。南山對貝安掌控欲強不假,但是他更願意看見對方在他容許的範圍內盡可能的歡騰、喧鬧,他需要的是一位活力滿滿的貝安,而不是隐藏了內心的木偶人。
昨晚,貝安跟他并排坐在沙發上,他翻看着報紙,貝安自顧自盤腿玩着手機,從手機裏面傳出來的奇怪的語言他聽不明白,貝安倒是看的很帶勁,跟随着劇情的發展笑的沙發坐墊的抖動都傳遞到他的身下。
突然,貝安輕輕尖叫了一聲。南山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轉頭看去,只見貝安歪了身子靠在了沙發後背上,手捂着癡癡的笑着,眼睛碩亮跟打了雞血似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小的手機屏幕看。
南山不了解一個小盒子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劇情繼續發展,貝安的反應越來越激動,隐約的嗚咽聲已經無法克制的溢出喉嚨。
她蜷縮着手腳,卻欲罷不能的繼續看下去。
南山坐不住了。他合起報紙,将其整整齊齊的疊好擱在小桌的一角。人往貝安那裏坐近了一寸,歪了脖子也湊上去瞄幾眼。
貝安還沉浸在不甜不要錢的劇情中,情緒高漲,她見南山似乎也有興趣,亢奮的連續拍着南山的肩膀賣安利:“這部劇超甜,你不知道剛剛男主把女主‘吧唧’一下在沙發上壁咚的場面真是嗷嗷嗷!!”
“壁……咚?”南山不解。
貝安老神在在的“啧”了一聲,很有前輩風範的暫停了視頻,身體力行給南山做示範以便他更好的理解她亢奮的點好吃了這個安利跟她一起追劇。
她跪坐起來,讓南山往後退,退到沙發的盡頭的扶手處,運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在氣場上兩米八壓過南山,然後伸出右手,“啪叽”一聲,按在了沙發扶手上,她努力繃緊自己的小短手讓自己顯得更加有氣勢一點:“這……這就是壁咚。”
南山的頭微微後仰着,露出好看幹練的下颚線,白皙修長的脖頸上一顆明顯的喉結緩緩的随着他的吞咽動作上下移動了一瞬。他漆黑的雙眼平靜又深邃的盯着貝安看,只将貝安盯的亢奮褪去,又在耳後燒起紅暈。
南山意味深長的反問:“啊……原來這個就是壁咚啊。”
貝安尴尬又莫名的心虛,不敢直視南山的眼睛,她舔了一圈嘴唇,直覺捕捉到一絲危險的風向。她想收回手坐回原位:“啊,嘿嘿,嗯……這個就是啦。你、你感受到心動沒……啊!有……”
南山反守為攻,飛速的起身,将學習之後的實踐精神運用的非常徹底,他俯視着仰躺在自己身下張皇失措亂了手腳的貝安,重複了剛剛貝安所說的話:“感受到心動沒有?”
貝安深吸一口氣。
南山的雙手就按在她的耳邊限制了她自由呼吸的空間,他身材高大,擋住了客廳屋頂光。她被籠罩在南山身體形成的陰影裏,就仿佛被籠罩在了他的身體裏,一呼一吸間都是對方強勢霸道的男子力的氣息。她不敢直視南山,甚至不敢開口說話,仿佛一開口就會丢盔卸甲失去現在佯裝的淡定和冷靜。
她不知道,她躲閃的目光已經從一開始就暴露了她慌亂的心思。
南山很滿意這個姿勢,十分具有掌控感。貝安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綿軟寵物,提心吊膽的等待着他下一步未知的裁決。
他慢慢俯下身去,唇擦過她的耳垂,一只手從她身下與沙發間擠進,松松的摟住她的肩膀。他在她耳邊輕語:“開吧。”
“嗯?”貝安已經無法思考。
“你的咖啡館。”
貝安就這麽被他做了決定。
他今天打發了貝安去做別的事情,自己則帶着用金子換來的錢找到了瞿麗面前。
南山只想弄明白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瞿麗會選擇貝安。
瞿麗被南山大家長嚴防死守的姿态逗笑了,她的手覆上那疊粉紅色的鈔票,說:“她像我以前的樣子。”
唯唯諾諾好脾氣的模樣,所有的怨氣都會自己消化掉,以為自己的退讓能夠換來別人的善意。後來,她知道了,并不能。
好人跟能人之間,貌似後者更适合這個社會。
“這位先生,我覺得你想保護對方的想法實在有待商榷,孩子總要自己走路的。”
“我可以跟她一輩子。”
“不,你不能。”瞿麗斬釘截鐵的反對。
就像何文剛和她一樣。
在所有一切剛剛開始的時候,對方也會跟她說,我會保護你的,一輩子。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的感情一開始都帶着一廂情願的美好許諾,然而結局都以失望畫上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