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獲得
秋高氣爽,萬裏無雲,夕陽的血光如同跌倒的染色缸鋪天蓋地的占據了整個天空,紅豔豔的,将每一個來往的行人的臉上照的精神煥發,将每一間等待歸來的房屋照的熱情洋溢。
南山帶着還昏睡不醒的貝安坐在這片熱枕之中。
血色暮陽如火如荼,南山的臉上是淡淡的清冷,完全沒有被沾染到一絲狂熱的色調。屋內沒有開燈,他坐在沙發一側,玩弄着手掌心的黑色蓮花火焰。昏睡的貝安頭枕着他的腿,側身曲腿躺在沙發上,胸口呼吸的起伏平穩。
“爺。”楊光閃現在門口,他臉上洋溢着期待,“成了嗎?”
南山的眼睛不離黑色焰火,焰火随着他手指的轉動變換着角度,他沉默着欣賞了好一會兒,突然掌心朝下握拳,焰火瞬間消失。
南山收手撫摸着貝安柔順細軟的頭發,從指尖彈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落到地上,“咕嚕嚕”的滾到楊光面前。
楊光定睛一看,是一個小指甲蓋般大小的半透明顆粒,它周圍忽而湧現出幾縷同樣透明的抽絲。他一看,便知道是個好東西。
楊光驚喜的化出人形,用手指捉了顆粒放在掌心:“爺,這是……”
“不過精氣而已,給你了。”南山懶散道,“它的精元……“他殷紅的舌尖緩緩舔過尖牙,舔過嘴唇,“已經盡為我所用了。”
楊光高呼:“恭喜爺!”
南山伸手阻止他浮誇的表現,問:“那邊你都處理好了?”
“您放心,”楊光彙報,“何文剛以後算是廢了,所有的野心跟進取的情緒已經徹底跟鬼物相融,鬼物離體,他以後也沒什麽指望了。貝安公司那邊,我趁着他虛弱給他植入了命令,他會去跟公司方自首,說是他想要陷害貝安,替換了她的U盤視頻,匆忙間弄錯了才會連自己的私事也一起暴露。他心灰意冷,所以主動承擔責任,請求辭職。”
“這種理由對方能信?”南山冷笑着搖搖頭。
楊光很委屈:“我……我……這種情況很難辦啊,我總不能實話實說告訴他們是您為了逼出何文剛體內的鬼物故意換的吧。”
南山撫摸貝安頭發的手頓住,他龇着牙邪笑道:“你大可以去說。”
楊光縮着脖子搖頭。
實話實說比讓何文剛背鍋還不靠譜,除了跟南山有淵源的貝安之外,誰能那麽輕易的相信鬼魔的存在。
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爺,雖然我們讓何文剛去頂缸了,但是貝安的責任恐怕也逃不了,我看公司方那什麽總那邊還是要開除貝安。“
“這難道不好嗎?”南山眼神單純不作僞,“離開那個公司回到我的身邊讓我養着不好嗎?”
楊光啞然。
他不是貝安,沒有辦法替貝安做出回答。他來到這個世界的至今,也吸收不少信息,有一種叫做網路的東西上面好像常常有女子為“你一無所有沒關系我養你”這樣的話感動,所以,大概貝安也會覺得南山這樣的決定帥呆了酷斃了吧。
楊光還欲說些什麽,南山制止他:“好了,我也乏了。”
楊光瞥見貝安開始顫抖的睫毛,預兆她可能即将蘇醒,心下了解,行禮後化為原型消失在門口。
這邊南山小心翼翼的扶着貝安的脖子将她的頭放回到沙發上,然後起身抄着她的膝後跟後背抱起。
貝安一無所知的靠着南山的肩膀,雙眼緊閉,眉間起了褶皺,睫毛顫抖着,額頭有汗滲出。她的腦海中不斷的翻飛過觸手纏繞勒緊她脖頸,或是尖尖的利刺紮入她的胸口的畫面。
“……!”貝安惶恐不安的睜大雙眼醒了過來。
南山深情款款的臉映入她的眼簾:“貝安,你醒了。”
她瞪大眼睛目無焦距的仰望着上空,是熟悉的她的房間的屋頂。她遲緩的扭頭四望,碎花的窗簾合了一半,外面高遠的天上綴着稀少的星光,月被咬了大半,瞧上去可憐兮兮的。
貝安重新将目光聚彙到南山臉上,她張了張口,因為許久沒說話,喉嚨幹澀,第一次沒能成功的發出聲音。
她皺着眉頭輕輕咳嗽,清了清嗓子之後又一次開口,問道:“結束了?”
南山點頭,輕聲道:“嗯,結束了。”
他将自己在背後下令的事情隐瞞,也隐瞞了自己因此所獲得力量這件事情,他将何文剛自首以及她也可能會因此被辭退的事情一并說了,他擔憂的看着貝安蒼白的臉色:“你……還好嗎?”
貝安緩緩的閉眼又睜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把不争氣的眼淚憋回去,她擺擺手表示自己無事。會有這樣的後果,她在當時事發後心底就明白了,只是她不願意面對。
何文剛身上的鬼除了,但是,時間卻回不去了。
對不起爸爸,我還是沒能等到機會。
南山在旁邊看着貝安痛苦為難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臉色沉下去,他來回撫摸着貝安的臉頰:“別難過了。”他努力使自己的語氣甜蜜輕快,“沒有工作了,我養你。”
可是,貝安卻沒有如他想象的那般開心起來,甚至更難過了。
她的眼淚終于還是沒有忍住,她擡起手臂遮擋住雙眼,眼淚從眼角不住的流下,打濕了兩鬓,她露在外面的鼻頭紅彤彤的,說話的鼻音很重:“南山,我是不是很沒有用。”
“嗯?”
“在你們的眼裏我是不是永遠無法成為一個強大的、獨立的人,必須要依賴你們才能夠生存。”貝安抽噎道,“所以我爸爸跟我說要忍,要等待,因為、因為他知道我沒有能力出頭。南山你跟我說丢了工作也沒關系,我知道,因為那就是個雞肋,有它沒它,或者說……公司有我沒有,也都是一樣。”
貝安用雙手遮住臉,放聲大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能成為一個勇敢的能人。”
南山見她哭的撕心裂肺,仰面哭的快被自己噎住幾次。原本因為對方不順他心思的那點陰沉的怒火在貝安的哭聲下煙消雲散,她的哭聲和眼淚仿佛是降臨在他心房的一場酸雨雷電,将他的心吵的鬧哄哄的。
眼淚酸澀,浸透了枕頭,也浸透了他的心底。
南山伸出手臂将她抱進懷裏輕拍着,哄道:“怎麽會呢,你能将鬼物擊退,那麽的勇敢,你能寫出方案并且帶着團隊完成了它,你怎麽能這樣妄自菲薄。”他側身也坐到床上,将貝安跟個小孩子一樣連着被窩抱到自己的腿上。他一下、一下撫摸着貝安的頭發,“貝安,你可不是可有可無的人啊。”
你是我的唯一。
所以,我必須要把你圈養在身邊。
貝安在他懷裏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南山貪婪的凝視着她的睡顏,沒有用魔法,而是用手指一點一點的幫她擦拭幹淨臉上的淚痕。
他将擦過淚的手指含進嘴裏,又苦又澀,是貝安的心裏的味道。
南山終究還是沒有辦法看得貝安如此的傷心難過。他之前确實利用了貝安得到了成熟的鬼物的精元,那麽就讓他為他所作出的傷害給予補償吧。
他将貝安平放回床上躺好,輕手輕腳的幫她将被窩塞得嚴實,眼神滑過腿部,白天貝安毫無顧忌的自殺式反擊的畫面歷歷在目。
心事重重的嘆息聲中,南山離開了貝安的房間,體貼的将房門關好。他找出一塊方巾,捂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閃着銳利眼神的雙眸。
今晚要做的事情是個大工程啊。
他是魔,在暗夜中如魚得水游走在白天每一個參加了活動的人的家裏,他要一個個與他們接觸,改變他們的記憶跟思維。
白天參加項目展示會的人不少,七七八八加起來快有上百人,為了以防萬一,南山将貝安公司中的每個職員的大腦中都替換了同樣的何文剛在現場強行破壞的記憶片段,然後順着他們老總的記憶,順藤摸瓜将對方公司的每一個人的腦海中也種植了同樣的記憶片段。
南山為此忙碌了一夜。
在天色将明的時刻,南山摸到了最後一家人家中。
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虛弱,過渡的消耗讓他精神有些不濟。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并不傷筋動骨。
南山喘息了兩口,便穿過厚槍來到最後一位職員的家中。
巧的是,這位職員恰巧是一個人居住,為南山省略了些許的麻煩。
那位職員此時正仰頭張着嘴睡得香甜。
南山走到他的身邊,用手扒開他的眼皮,強迫他的眼珠跟他的對視相接。
這一步很容易。
相接完畢後,南山找到事情發生了的時間,拖長語氣,緩緩的跟她講述白天何文剛的所作所為。
他幹澀着嗓子講完,再等一會兒,等新的記憶完全替換掉原來的就可以了。
南山眯着雙眼,神色放松的等待着。在想如果他告訴了貝安這個驚喜,貝安可能因此會有的反應。想着想着,嘴角都止不住的上翹。
突然,他神色一變,表情痛苦,竟然咳出了血來。
血剛剛沾到那位職員的皮膚,他的魔法以及之前的所有的魔法竟然,全部都被破掉了。
眼見着那位職員即将醒來,南山咬牙強撐着用法力瞬間移動回到貝安家中的客廳裏。他腳剛剛沾地,氣血不足,腿一軟單膝跪地,他嘴角殘留的血滴到地上,斑斑點點。
南山臉色陰郁,眼角含恨,他喃喃道:“沒想到到了這裏,你還不願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