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上門(小修)
“貝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南山緊繃着嘴角,握着她的肩低頭細看她的表情。
貝安似乎醒悟過來,剛剛的冷靜自持的外殼瞬間破碎,恢複到平時抖抖索索的模樣:“我我我……我我……”
她覺得她真的跟南山待在一起久了,腦袋裏面什麽尺度的事情都能夠接受了。
接受了二十六年科學主義思想教育的她居然也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鬼怪吃人這樣的話了。
“不怕,有我呢。”
南山将她摟進懷裏,輕輕的拍着她的背讓她平靜下來。他眉眼壓下的陰霾在眼中聚集,帶着幾絲血紅的殺氣。
他露出尖牙,笑道:“他若敢來,便來罷。”
南山放開貝安,打開門:“我去看看。”
“別。”貝安害怕,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南山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兩人相互糾纏的手上流連,露出笑容,依言回手拉上門:“好。”
他帶着仿佛即将接受審判的惴惴不安的貝安來到沙發上,兩人并排坐下。
等待着。
南山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點着貝安的肩膀,臉上輕松的露出游刃有餘的表情。而貝安則完全的與他相反,緊張的渾身繃緊,門牙緊緊的咬着下嘴唇,将她的下嘴唇咬的發白。她的身軀随着每一次逐漸接近的腳步聲而發顫,又因為每一次逐漸離去的腳步聲而暫時放松。
南山能感受到自己懷裏的貝安的身體的變化,他失笑,側頭用手指将貝安的下嘴唇解救出來,手指在嘴唇上來回輕柔的揉搓着。
突然,手一頓,他輕聲道:“來了。”
貝安緊張的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側耳傾聽,沒有聽到任何的腳步聲跟喘息聲。
老小區牆薄,外面任何輕響屋內只要有心都能聽得清楚。
何文剛如若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必然會發出聲響。
貝安還記得他在辦公室來回走時劣質皮鞋踩踏地面發出的“嗒嗒嗒”的腳步聲。
怎麽現在外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呢?
貝安一愣,忽然間發現了又有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确實,太安靜了。
明明是下班高峰期,剛剛外面還傳來各種人來人往的腳步聲、車轍聲、人聲笑語等等,現在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安靜的甚至能聽見自己“噗通!噗通!”劇烈的心跳聲。
她在這一片突兀的安靜中感到窒息。
貝安也聽不到南山的喘息聲和心跳聲,她只能感受頭頂南山穩定的氣息吹拂的一下、一下。
“南山?”她渾身僵硬,連頭都不敢回,梗着脖子輕聲喚着南山的名字。
“嗯。”南山将手從她的肩膀上拿下,後背靠着沙發墊,整個人放松的拉出一個哈欠。
貝安驟然覺得肩膀一空,心仿佛也空了一塊。有呼嘯的妖風在四周徘徊,找着時機鑽到她的心裏,然後,控制她,操縱她。
她渾身一抖,目光凝聚在門口。
門明明緊關着,但是貝安卻看見有一個人影慢慢從門口鋪進房間,像是有一個人背着夕陽慢慢的走到了門口,然後,等待着,猶豫是否要走進來。
貝安屏息。
只見那個憑空出現的地板上的人影舉起了右手,做出了輕輕叩擊的動作。
“叩叩”
它敲了兩下,等了一會兒,又敲了兩下。
“叩叩”
貝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跳起,哪知,剛離開沙發便被南山勒住腰坐回沙發上。
“噓。”南山在她耳邊吹拂起她的發絲,引得她一身顫栗,“別動。”
貝安顫抖着搖頭,她伸直上身,夠到南山耳邊用氣音說:“南山,我怕。”
她是無意,卻成功的撩起了南山心中的琴弦。
琴音叮咚,如春天的細雨打在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上的聲音,又如暖冬旭陽融化屋脊冰棱滴落世上無暇的水珠。
南山勒在貝安腰上的手漸漸收緊,他雙眼兜着深不見底的感情的漩渦,正欲順勢說些什麽。
只聽門口又傳來兩聲輕輕的叩門聲。
“叩叩”
打斷了南山的思緒,提醒他當下的情況。
南山閉了雙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表面的平靜,他松開圈住貝安的手,微笑着朝半空中用手掌橫着平抹了一塊長方形,然後将手從那個方形空間中伸了進去。
貝安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個憑空、肉眼不可見的長方形吞噬南山的手。
南山站起,端起一口氣,然後随着他呼氣的頻率,手臂一推。
整個時空像是突然間卡帶了一瞬,而後,一切便恢複了。
外面依舊是喧嚣的人世,夕陽懶散的鋪進家中,樓道裏居民走過的腳步聲雜亂響起。
貝安湊到窗戶邊一看,何文剛的那輛車正緩緩的往外面開去。
“結束了?”貝安盯着何文剛那輛車直至它消失,然後湊到南山身邊小心翼翼的問。
南山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才用濕紙巾慢條斯理的擦着那只伸進了方框的手,連指縫都沒有放過,他将用過的濕紙巾方正的疊好,起身丢到垃圾桶裏。
他站在窗邊,遠眺貝安目不能及的遠方,含糊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
貝安懵懂,全心全意的相信他。
“那……那我明天還……”一想到要去那個鬼怪同室相處,貝安便怵得慌。
“去吧。沒事的,你照常去吧,有我呢。”南山哄她。
“真的?”
“相信我。我剛剛已經制服他了。你別擔心。”
貝安點點頭,信了南山的話。
真相南山并沒有告訴她。
他剛剛只是将那只鬼連同何文剛的所營造的空間推碎罷了,并沒有對他們的本身出手。
現在出手還為時過早。
畢竟,那只鬼與何文剛并沒有很好的融合在一起,何文剛的欲望還只是他自己的欲望罷了,一個還未開發的僅僅冒了頭的青澀芽尖對他來說還不值得出手。只要再等上三五日,等何文剛身上的鬼徹底的與何文剛的靈魂融為一體,激發出何文剛身體裏更大的貪念和黑暗□□望,那個時候,才是他真正獲利的時候。
而且,讓貝安自己心甘情願辭職這件事,還得何文剛在其中好好的出一份力。
南山的大腦中快速的運轉着之後的打算,表面上倒是不顯山露水的樣子,他輕車熟路的摟上貝安的肩膀,将她推回自己的房間:“趕緊換身衣服,我最近剛學會一道菜,今晚給你亮一手。”
吃是最好的治愈的方式。
貝安吃南山做的菜吃得滿嘴流油,她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感慨:“南山,你不去開飯店真的太虧了,真的太好吃了。”
一個暗黑系的魔能将食材處理的味道清新又色澤亮麗,真是讓她一屆凡人自愧不如。
這麽幾年自己過得日子的時候做的飯菜,跟現在比起來,那只能稱得上是茍且罷了。
今天貝安被吓的夠嗆,晚上翻來覆去都無法閉眼。
只要一閉上眼睛,她就能看見一張猙獰的鬼臉貼近她的身邊。
貝安幾經嘗試都無法安眠,明天還是工作日,她嘆口氣做好了第二天靠濃咖啡、紅牛等一系列功能飲料撐過忙碌的一天的準備了。
她翻了個身,只見這時,門被敲響。
貝安現在對敲門聲異常敏感,她探起上半身,眼神警戒的望着門口。
“貝安?”
熟悉的南山的聲音讓貝安松了一口氣,她光腳踩在地上,将門打開一條縫:
“南山,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兒嗎?”
夜色如墨,但偏偏貝安能夠清晰的在眼中描繪出南山的面孔,南山褶着淺淺雙眼皮的雙眸如同盛了一對總不墜落的流星,閃着希望又迷人的光輝,夜色讓他的面部輪廓變得平坦而柔和,在這個不能安睡的夜晚帶給貝安毫無進攻型的就像空氣般無孔不入又必須無孔不入的安全舒适。
“貝安,”南山說,“我害怕。”
貝安愣了一下,“撲哧”笑出聲來:“你騙人。”
哪有修魔成功的害怕虛無缥缈連實體都沒有的鬼的,南山這番話在她看來就是說謊話都不打草稿,忒敷衍。
南山無奈彎起的嘴角和毫無笑意的眼光讓他露了三分脆弱,他擠進貝安的房間,松松的抱住貝安的肩膀,彎腰将下巴擱在貝安的瘦弱的肩膀上:“我沒有騙人,貝安。”
“我在想,如果今天我不在你的身邊,那會發生什麽?我一想起就害怕。”
貝安語塞,她不擅長處理這樣溫情的場面。
于是,她只能擡起雙手拍着南山的背以示安慰,然後抓不住重點毫無氣氛的懵懂反問:“你為什麽會不在我身邊?”
聞言,南山漂亮的雙眼微微瞪大,他笑起來:“對,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你也是。
會一直待在我身邊,無論人間還是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有點晚還真是太晚了!QAQ 今天的更新希望大家喜歡~
南山是一個冷酷的變态的黑暗的魔修!三觀碎裂請你萌做好心理準備哦~
我萌周四再見~
以及小劇場:
南山:貝安,我在想,如果這個時候我不在你身邊會發生什麽?
吃了腦白金的貝安很冷漠:你不出現的話,鬼也不會從時空縫中漏出來,也不會找到我好嗎,靴靴!
南山:………………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