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楊光
貝安已經有了成熟的成果,心裏有底,便不着急了。打開文檔,裝模作樣的在第一頁打上“企劃書”三個大字之後盯着屏幕傻樂着。
“傻姑娘,發什麽呆,還不快寫?”龐姐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貝安回過神來,含糊道:“我……我還沒思路。”
“誰有啊。”龐姐誇張的嘆一口氣。
“那龐姐你準備怎麽辦?”貝安有閑心關心別人。
龐姐曲曲手指:“內事問百度。”
貝安一愣。
龐姐收回手,風輕雲淡的表示:“上面給的時間這麽急,要是自己想不得加班加到後半夜去,王總心血來潮,憑什麽我們要為此買單加班?”
貝安埋下頭。
龐姐指指周圍:“大家都這樣呢,”她撇嘴不耐道,“你要加班,別怪姐沒提醒你。”
說罷,她又縮頭回到自己的電腦中前與百度纏纏綿綿。
貝安心事重重的搖着鼠标,将剛剛休息的電腦屏幕搖亮,黑屏過後突然出現的三個大字刺激着貝安的雙眼。
原來大家都準備随便糊弄一份交上去,如果自己寫的太精美,會不會引起大家的不滿?被他們在背後說她傻和殷勤?
思考了半響,她想不出什麽處理方法,別人因此而嘲笑她的畫面倒是在那種預想了個十成十。
她不敢交,怕成為出頭之鳥;她不敢不交,這是南山幫助她的一片心血。
貝安不想當扶不起的阿鬥,她不想讓南山失望。
此時,她的諸葛先生正難得虛弱的閉眼躺在床上,毫無動靜的躺到了日上中天。
“扣扣”
門被敲響。
南山一動不動,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被打亂。
“扣扣”
敲門的人沒有放棄,耐心也很好,非常有禮貌的等了一會兒又輕輕敲了兩聲。
然而,一直沒有人前來應門。
南山仿佛睡死過去似的,板正的躺在床上。
門外再也沒有動靜了。
可能是來人放棄了與空門的較勁。
可是,在一片安靜中,南山突然睜開了雙眼,眼神清透,不像剛剛睡醒的模樣。
他說:“你來了。”
“爺。”只見南山的床邊突然出現了五彩斑斓的鳥雀,他發出人言,抖抖羽毛,身體慢慢變大,上半身慢慢成為人類的模樣。
他兩只腳還如同鳥爪子一樣緊緊扒着地面,站在床腳。
南山胳膊支撐着自己,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半鳥半人很有眼力見的将枕頭墊在了南山的身後。
做完這一切,他又退回到床尾站好。
“那條縫怎麽樣了?”南山聲音沙啞。
“還存在在那裏,沒有辦法修補。”
“那你來這裏做什麽,怎麽還不去守着?”南山嚴厲的反問。
半鳥半人的人臉可憐巴巴的擡頭看他:“我擔心您。這裏本就本不适合修煉,您還浪費您的法力去扭轉那些無用世人的想法。”
南山臉色有點蒼白,嘴角帶着自信的笑:“誰說不适合?這裏難道不正是我等魔修的天堂嗎?”
這個時代充斥着各類欲望,高雅與肮髒并存,高雅的十分高雅,肮髒的更為肮髒。陰暗的角落裏滋生出許多的怨氣、不甘、愁悶等負面情緒。
魔修以此為食,自然是對這樣的壞境求之不得。
“可……可是您的身體卻……”
南山的眼神冰寒刺骨,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下去的話:“我現在這樣并不是因為貝安,我是為了……”他擺擺手,“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
半人半鳥委屈的發出一聲鳴叫:“嘤,爺,您變了。”
“哼。”南山發出一聲冷笑。
“您居然對貝安如此的放縱。”
“不然呢?”南山斜睨他,“你以為我要如何?”
半人半鳥兩只手的食指跟大拇指相互連接,困成一個密封的圈兒,舉起手,圈裏是南山。
“囚。”半人半鳥說。
話音剛落,便被一個莫名的力打出房門。
半人半鳥恢複原形趴在客廳的地板上喘息,一陣疾風穿堂而過,南山雙手插在廣袖中,居高臨下的看他:“幼稚。”他微微一笑,偏頭帶着一種別樣的純真,“現在當務之急,是恢複我原來的力量,一旦恢複……”
鳥雀愣了一下,眼中的委屈化為敬佩,他揮動雙翅“啪啪啪”的拼命鼓掌:“爺好帥!”
南山:“……”
閉嘴!一點都不想被你誇獎!
貝安在辦公室忙碌一天,跟其他小組成員一樣,在百度上尋找可以提交給王總的素材。
下班時間一到,果然沒有多少人留下加班,大家幾乎都是到點就走,電腦都鎖住,裏面藏着言不由衷的殷勤和敷衍。
貝安琢磨了一會兒,把今天重新寫的企劃書點擊保存,作為備選。
跟南山合力完成的文件她猶豫再三,終于還是将它留在了公司的電腦上。
今天,她尤其的不想回家。
像是拿到59分的試卷,害怕面對家長的責罵,內心戰戰兢兢。
她忐忑的打開門。
南山正在廚房中跟天然氣、微波爐奮鬥。
貝安縮頭縮腦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偷偷摸摸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貝安。”
突然有一個聲音喊住了她。
貝安一僵,看這面前發出聲音的……
鳥?
南山也從廚房中走出,到她的身邊:“你回來了。”
貝安因為這句話心裏一軟:“嗯,我回來了。”
“我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
“我回來了。”
“你回來啦。”
不知道有多久沒聽到這樣的對話了。
貝安指指停在面前立燈上的鳥雀:“南山,你……”
鳥雀眼神緊張。
“你買鹦鹉回來做什麽?”貝安問。
南山:“……”
鳥雀:“……”
“它居然還會說我的名字!”貝安伸出手指去逗它,“再叫一聲。”
不知是她的錯覺,她在一只鳥的臉上看見了隐忍跟屈辱的表情。
“爺!”
喲,聲音還挺委屈。
貝安繼續逗着它,轉過頭看南山:“這是在叫你?”
南山點點頭:“嗯。”
“他還會說什麽?”
“你問他。”
貝安将包往旁邊沙發上一甩,蹲在鳥雀的面前:“你還會說什麽?”
鳥雀這時候嘴巴卻緊緊閉上了。
貝安沒養過鳥,只知道撓貓十八式。
她哆嗦着手指将鳥雀從頭頂撓到了屁股,撓完還嫌棄的搓搓手指:“啧。”
鳥雀已經渾身燒紅,他抖抖索索,身體變大,慢慢化出人性,他的大眼睛越過吃驚跌坐在地貝安,求助的望向南山:“爺,救我。”
他害怕南山因為他私自在貝安面前表露身份而責備他,但是……被人摸了全身還嫌棄這種事情鬼都不能忍!
“南山……什……什麽鬼?”貝安僵在原地。
“鴸。”
“什……什麽?”貝安擡頭看他,“豬?”
南山的指尖發出光芒,在空中一筆一劃的寫:“鴸。不是鬼,是上古神獸,不祥。”
“我們家裏怎麽會有鬼?”她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南山平時的舉止跟普通人無異,她幾乎都快要忘記了南山他說過他的身份。
南山眉尾一挑,意味深長的重複:“我們……家?”
貝安還處于震驚中,沒在意南山話裏有話。
南山将她扶起,介紹道:“楊光,我的……朋友。”
楊光聽到“朋友”兩字,激動的不能自己。
貝安還處于驚愕中,嘴上沒把門:“一個鬼怪居然叫陽光。”
楊光這就不樂意了,他撲閃的雙臂蹿到貝安面前,幾乎跟她臉貼臉,他聲音尖利、快速:“我也沒想到你在這個世界居然是這副毫無作為的模樣。這次要不是我們爺去找那個王總什麽的用法力強制扭轉了他的想法,你以為你這次還有機會上交計劃嗎?”
楊光不懂企劃案,随便講了一個他可以理解的詞彙。
雖然他用詞混亂,但貝安還是從中猜出了真相。
“南山,這一次是你……”
貝安說不下去了,她為自己可能又一次辜負南山的心血而羞愧。
她臉色發燙,不敢面對南山跟楊光。
她匆匆拾起包,走回自己的房間,将房門緊閉。
楊光一臉茫然的看着貝安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突然臉色一變,像是想起什麽了似的,咬緊下唇,從齒縫間擠出聲音:“對不起,爺,是我多嘴了。”
南山眯起雙眼仿佛能看透那道門,他搖搖頭,并沒有因為楊光的話而生氣,甚至贊揚道:“沒什麽,做得好。”
“爺?”
以楊光的腦容量沒有辦法揣摩南山的想法,但是他樂于見到南山的好心情和對他的誇獎。
“來,吃飯吧。”南山招呼他,然後自己走到貝安門口,語氣輕柔,“貝安,來,出來吃飯吧。”
他嘴角勾起尖銳的笑容,眼底深沉不見光。
“貝安,吃飯了。”
南山笑着,好脾氣的,又一次邀請道。
門過了很久才打開,南山站在原位,看貝安站在他的面前,腳趾緊張的翹起。
貝安壓着下巴,擡眼看他,眼眶有些發紅。
“南山。”她說,“我以後都聽你的,再也不瞎想什麽別的了。”
南山慢慢伸出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将她圈進懷裏,貝安順從的将額頭抵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平靜的、規律的心跳聲跟胸口的起伏。
他臉色堅硬冷漠,聲音卻柔情似蜜,像是獨/裁者高高在上,為自己的臣下許諾着不切實際。
南山揉了一把貝安的後腦勺,說:“好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楊光哭訴:爺我純潔的身軀就這麽被玷污了嘤嘤嘤嘤。
南山思考: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
楊光期待。
南山:你什麽地方湊上去被我家貝安碰到就把什麽地方的皮給撕了吧。
楊光:????
貝安火上澆油:我都摸遍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山笑:哦,全身扒皮吧。
楊光:???!!!!TTTTTTT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