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退縮(小修)
“完了完了完了,要遲到了。”貝安踢踏着半只拖鞋,一腳的襪子正穿到一半,跌跌撞撞的從自己房間裏沖出來。
南山已經半敞着一襲墨綠深衣坐在客廳的桌子上喝咖啡。
自從知道當前社會對着裝的寬容度很高之後,南山在家的時候就把原本一絲不茍的深衣随便披在身上,打底的中衣被抽掉,垮褲也抽掉,露出白皙精壯的胸膛跟修長的大腿。
“南山!把衣領拉好!!”貝安措手不及看了滿眼,尖叫道。
她昨晚就“同居”這一事跟南山攤了牌,心中的石頭放下了一塊,所以一覺無夢,連鬧鐘都沒有鬧醒她,要不是她時刻警惕的生物鐘讓她勉強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然真的要完完全全睡過頭了。
她看一眼悠哉悠哉的南山,羨慕的牙癢癢。
貝安沖到門口換鞋。
南山緩緩站起身:“不吃早飯?”
“來不及了。”她站起身,抓起放在地上的包,剛要奪門而出。
只見南山一把按住了門。
什麽情況?
南大爺求放過,遲到了扣錢就沒錢買咖啡了。
南山按上門,沖她張開雙臂:“貝安,來,抱。”
貝安:“……??”
趁着她愣住,南山抱她個滿懷,撲鼻的冷冽的泉水味充斥着她的周身。
貝安眨巴眨巴眼睛。
她松開南山沖回自己的房間,拔下她昨晚拷方案插在電腦上沒有拔下的U盤。
“南山,多虧你,我這次真的走啦!”
南山雙手□□袖子裏,笑眯眯的目送她離開。
貝安一路上感覺雙腿搗鼓的頻率快趕上風火輪了,一身大汗淋漓的掐着點在打卡器上按下自己的指紋,還因為手濕重按了好幾次。
當她坐到辦公室椅子上的時候,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龐姐探頭過來,看她狼狽的模樣,遞來一張濕紙巾:“擦擦臉。”
“謝謝龐姐。”
“不客氣,”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貝安,“這麽熱的天氣,你家南山沒開車送你啊。”
貝安抹了一把臉,有點驚訝的擡頭看龐姐,讓龐姐産生一種她的問話非常不近常理的錯覺。
龐姐自己琢磨了一會兒,不對啊,男朋友開車送女朋友上班不是什麽奇怪的行為吧。而且,南山看起來氣質絕佳,一看就知道是大門大戶才能培養出的貴公子氣質,總不能連輛車都買不起吧。
不,不會。
龐姐自我否認,以她看人的經驗來說,絕對不會看錯了。
貝安又将臉埋回濕巾中,含糊道:“他不會開車。”
“不會開車?!”龐姐驚訝道,“他怎麽可能不會呢?”
貝安想了想,只能無聲的笑笑,也不知改如何回答。
龐姐則往另外一個方向理解,驚訝的倒吸一口涼氣。
她之前覺得南山是富家子弟,沒想到居然如此顯貴?!懶得開車大概是因為有司機接送吧。這樣家世、長相都屬上乘的男人怎麽就跟貝安這個一無是處的小丫頭在一起了呢?
龐姐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滋味。
她失去跟貝安繼續閑聊下去的興致,讪讪的縮回自己的位置,微信中用“別人家的老公”鞭撻自家無辜的老公。
貝安知道自己把天聊死了,可又不知道重新拾起話頭,只得尴尬的将濕紙巾齊齊整整的一層一層疊成豆腐塊。
“上次文剛組的成員馬上來會議室來開會。”
領導秘書突然出來宣布召開會議,這個事件讓龐姐跟她又站在了同一戰線上,剛剛因為男友實力差距帶來的裂痕已經消失。
龐姐拐住她的胳膊,一同走進會議室,找了個角落坐下,悄聲問貝安:“這麽突然開會,估計又有項目,唉……才休息不到一個禮拜。”
對于休息,貝安深以為是的點頭附和。
全小組的人都齊了之後,王總才在何文剛的迎接下走進會議室,他往老板椅上一靠,手指敲着桌面。
“我們公司又接了項目,你們知道吧?我前天跟文剛說了,還是你們幾個人組小組接,對方客戶很重要,所以我這次要群策群力,希望大家盡可能的暢所欲言。那麽,誰先開始?”
大家面面相觑。
什麽項目?
什麽小組?
何文剛一句話都沒有透露啊。
龐姐低着頭扣指甲,在沒人注意到的角落裏小聲的抱怨:“呵,不就是為了自己出風頭嗎。”
貝安離得近聽得明白。
确實,何文剛這種人,有點才幹,可是大部分的心思老是放在踩踏同事身上,不管你有沒有競争力,他都要從踩低別人中的過程中獲得快樂。要是有利益沖突就更加可怕,他會想盡辦法讓你失誤拉低在領導心裏的分數。
這次可不就是,王總明明是要求大家群策群力,不說策劃書,但每個人好歹都應該談談思路、看法,如果說的有理,得到王總的賞識,那麽很有可能成為這次小組的負責人。
所以何文剛賊膽子特別大,居然敢将上頭的信息掩埋的嚴嚴實實。
他自己肯定特別充分的準備了一份詳盡又優秀的企劃書。
果然,何文剛雙手呈上一份看起來就不薄的彩打帶高清圖片的企劃書,然後将自己的U盤□□電腦,打開PPT,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王總、各位同事,那我就先講,抛磚引玉。“
沒人有心思去聽何文剛說了什麽,單看王總的表情就知道這份企劃書的質量一定不錯。
各位同事都崩緊了弦,唯恐自己被點到名字。
大家都是在公司混了不止幾年的老油條了,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不出意料,何文剛的方案肯定能夠通過,他還是他們的組長。
那麽沒有意義的撕逼他們是不會去做的。他們只想安安穩穩的蹭着肉湯的油星,雖然得不到重用混不到高位,但也不用擔什麽責任。
公司的加薪制度很是簡單粗暴。
一是年限,二是履歷。
履歷上不能出差錯,出了差錯肯定判定責任按照情況的嚴重性給予金錢或者開除之類的懲罰;同時,如果想往高層爬,那麽履歷上必須就要有另外一樣東西——主導的策劃案的數量以及實施的效率。
貝安以及其他同事是第一種。
而何文剛,就是第二種。
所以他們這組一向和諧,不争不搶與毫厘必争令人匪夷所思的融合在一起。
何文剛花了足足半個多小時盡可能詳盡的闡述了他的策劃方案,并且謙虛的表示這只是一個雛形,還有很多不足,需要後期完善。
可是,顯而易見,這并不是如他所說一個只有雛形的策劃案。
王總很滿意,眼裏臉上包括語詞裏都表現出對其他意見的敷衍之意:“還有其他人有什麽想法呢?”
大家都沉默不語。
龐姐甚至明目張膽的打了一個哈欠。
貝安坐在椅子上,手緊張的握成拳。
她表面上很平靜,其實內心已經跌宕起伏颠覆了好幾個世界了。
這個主題不就是南山之前讓她寫案子的那個主題嗎?
怪不得今天一定要她把材料帶上,他早就預料到了!
貝安有些激動。
U盤現在躺在她的包包裏,小巧卻可以撬翻何文剛的欺上瞞下、一手遮天。
她捅捅旁邊的龐姐:“你不上去嗎?”
龐姐冷笑一聲:“我上去幹嘛,不都已經決定了嗎?”她昂起下巴朝正在滿面堆笑跟王總竊竊私語的何文剛示意,“何必上去自取其辱,還白白得罪人。”
“啊……”貝安失望,迎頭被潑了一盆冷水。
龐姐狐疑的看她:“你想上去?”
貝安趕緊否認:“沒有沒有,怎麽可能。”
槍打出頭鳥。
她害怕成為那一只興高采烈停留在樹枝上不知天高地厚自顧自吟唱的小雀,最後被眼捷手快的獵人射中心髒,打翻在地上。
罷了,U盤還要出去拿,就當這次方案是單純的練習吧。
貝安這樣安慰自己。
王總見許久都沒有人接話,臉上有些不太好看。
何文剛趕緊和稀泥:“王總,也別為難大家了,剛剛您既然說我這個方案可行,那麽就讓他們幫忙一起完善,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群策群力嘛。”
王總思考了一番,深以為是,點頭定下再次彙報的時間,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何文剛虛僞的向大家致歉。
可是木已成舟,沒人責怪他,甚至還有人恭維他。
貝安回到座位,打開包,捏出小巧的U盤,一聲嘆息。
這次就這麽算了吧,下次……下次一定會好好把握機會的!
她将U盤又塞回了包的深處,然後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似的,對着電腦開始辦公。
晚上,貝安如常回到家中,南山還是早上她離開的時候的樣子,懶洋洋的坐在客廳裏,啜着面前的大瓷杯裏的咖啡。
“哝,晚飯,我買回來了。”
貝安将餐盒放在桌上。
南山起身接過餐盒将它們拆開放在桌面上,一邊擺一邊問:“怎麽樣?”
貝安将包甩在沙發上,正紮着頭發沒反應過來:“什麽?”
話問出了聲,突然明白了。
她側過頭,支支吾吾的:“沒……沒怎麽樣。”
說完,用餘光去瞥南山的反應。
南山表情沒變,臉上帶着對食物的熱情。
他非常喜愛味精之類的現代工業調味料,天賦異禀,吃多了也不見發什麽痤瘡等皮膚問題。
貝安以為自己把他糊弄過去了,喜滋滋的洗完手坐到桌邊等待吃飯。
南山将碗筷布置好了以後,走到貝安身邊。
貝安茫然的擡頭看他:“南山?”
南山的背後是懸挂在頭頂的節能燈,他背後是光,面前是黑。
貝安就處在黑的陰影中,心在沉默中忐忐忑忑的跳着不成調。
她不安的問:“南山?”
南山看了她許久,然後換鞋拉開門離開。
貝安追上去:“南山,你去哪?”
“散步。”
貝安怔怔的抓着門框。
南山不會發現了吧?
南山……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應該算昨天的二更還是今天的一更呢~
今天去看了摔跤爸爸,好燃好好看QAQ 女子當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