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聚餐
魔在大衆的心中都是未開化的原始形象,茹毛飲血,不講義理倫常。
之前南山即使陰沉也好歹是翩翩公子的形象,現在突然撕開外殼露出嗜血的模樣,讓貝安恐懼屏息,唯恐對方一怒之下咬斷她的頭,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南山的牙尖摩擦着她脖子上的皮膚,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
貝安憋了半響,實在憋不住了。
“咕咚”一聲咽下好大一口唾沫。
與此交相輝映的是從貝安肚子裏響起的巨大的“咕嚕”聲。
貝安:“……”
南山的動作停下了。
貝安又羞又怕:“我……我餓了。”
掐指一算,她從昨天餓到了現在。
南山的呼吸從她的脖頸處慢慢上移,氣息噴在她的耳畔,他說:“我也是。”
貝安怕的快要哭出來:“我……我不好吃,不要吃我。”
“好不好吃,得吃過了才知道啊。”南山瞳色濃黑,含住她的軟綿綿的耳垂,“你還不信我是魔嗎?”
貝安的脾氣跟她的耳垂一樣柔軟誘人。
她兩股戰戰,不住點頭:“信了信了。”
“噗嗤”
南山突然笑出聲,松開她:“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出來吃飯。”
貝安松一口氣,她脹紅着臉。
最後南山咬她耳朵那裏實在是太色氣了。
南山直起身子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開一條不寬但擠一擠還是能過去的通道。
貝安為難:“那個……”
“嗯?”南山雙手抱臂,“不想離開?就直接這麽……吃?”
他将最後一句字加重語氣,眼睛瞟過貝安空落落的胸前,無法自抑的舔了一圈嘴唇。
貝安一抖,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也不管是否會跟南山肉貼肉,從窄小的通道中擠了出去伧狂奔向自己的方向,幾步路被她跑出漫長不可及的迫切感。
人幾步蹿到門口了,卻停下不進去了。
她回頭,不敢跟南山對視:“你……會做飯?”
南山點頭。
貝安指指天然氣竈、微波爐,問:“你會做飯?”
南山:“……”
不到半小時,派送員便敲開她的房門,遞上一大塑料袋,留下一句“親,記得好評哦”飄然而去。
老小區就這點好處,生活設施齊全,外賣送得都快。
南山坐在桌子的一角,貝安站在他的對角線布置碗筷,胳膊伸的長又長幫他把食物推過去。
只要南山有任何動作,貝安就像受驚的兔子似的拿惶恐的眼神盯着他看,随時準備逃跑。
南山頭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給貝安道歉:“剛剛是我做得過火了,以後不會這樣了。你放心。”
貝安停下手裏的動作,蹙着眉尖看他,好像在探究他究竟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貝安,我很抱歉。”南山語氣誠懇,“我可以幫你的忙,你就別生氣了,好嗎?”
幫忙?
貝安不解的看着他。
這是什麽意思?
南山示意她擱在一旁的手機,上面的微信的消息一條接一條的刷過。
是他們小組的微信群。
貝安狐疑的劃開,掃了一遍,臉色大變。
龐姐已經将她“有男朋友”這件事情公布出來,并且确定以及肯定她晚上會帶着男友出席,他們在計算自助餐人數的時候非常自覺地将南山已經算了進去。
貝安騎虎難下。
“沒事,有我陪你去。”
貝安欲哭無淚。
才不是有沒有人陪着去的問題,她根本就不想去,而且……南山真的不是她的男朋友啊!
自助餐廳前——
飯點到了,人群熙熙攘攘。
海俊坐在大廳中的一角,悶悶不樂。
組內其他同事相互交談,歡聲笑語不斷。
龐姐擡手掐亮手機,離他們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一刻鐘。
她環視一周,貝安還沒有來。
“哎呀,不好意思我來晚了來晚了。”何文剛人未到聲先至。他風風火火的走進來,身後還跟着一位探頭探腦有些羞怯的小姑娘,看起來年紀不大,最多二十歲出頭的樣子。
何文剛把她往大家面前一推,坦蕩蕩的笑着讓她給大家打招呼:“不好意思,這是我家侄女,剛從鄉下來,沒吃過自助餐,我今天帶她來開開眼。”
組裏的同事面面相觑,雖說聚餐是公司的福利,但是這家自助餐一向火爆,不提前預定根本沒有位子,何文剛臨時帶自家的侄女過來,難道是要哪個同事吃不了嗎?
“何哥,這家自助餐要提前預約的,我們不知道你的侄女今天要來,所以……”有人大着膽子上前講明情況。
何文剛不以為意:“你們不是多訂了一個嘛,正好給我們嘛。”
“可……那是小貝的男朋友……”
“哎呀,那個男的我也聽說啦,”何文剛不屑一顧,“小貝都說了她沒有男朋友,今晚肯定不會帶那個男的來啦,就先讓我們進場吧,實在不行了再說。”
如果貝安聽見了何文剛的話,她會感謝他從某種意義上說出了真相。
離集合的時間還剩五分鐘了。
海俊願意跟何文剛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他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到大家身邊,有些小得意的說:“估計貝安被你們亂講吓怕了,一個人不敢來呢,我打電話給她。”
他低頭劃開手機屏幕,翻出貝安的號碼,正按下去,只聽龐姐興奮的聲音:“哎,來了來了!小貝!這邊!!”
龐姐朝着門口揮手,然後得意的丢給海俊一瞥。
海俊沒有看到龐姐的眼神,他的注意力已經全部放在了正漫步前來的兩個人身上。
來者兩人都一身深色。
貝安穿着藏藍色的一字領連衣裙,裙子分為兩層,外面一層乳白色的柔軟紗裙,裙擺如花瓣,随着她走路的節奏輕輕搖擺如盛開蓮花。
她身邊牽着手的南山與昨天一樣一身黑衣,精神幹練,麻質襯衫袖口仔細的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修長有力的小臂,身下是九分牛仔褲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腕,個子高腿長無所畏懼的踩着平底的黑色帆布鞋。
龐姐咋咋呼呼的帶頭擁上前去:“哎呦呦,看這一對金童玉女,為了搭配情侶裝才這麽晚來吧?一會兒得罰哦。”
貝安趕緊拒絕:“不不不不,我們……”
南山及時阻止了她脫口而出的掃興的話,笑着應下:“抱歉了,龐姐。”
龐姐被南山溫柔富有磁性的嗓音喊得心花怒放。
貝安拽拽他的衣角,南山不解的側耳,她悄聲問:“你怎麽知道她是誰?”
南山側臉一笑:“我可是魔啊。”
貝安:“……”
你有法力你牛/逼,我信了你還不行嗎?
貝安沾了南山的光,成為了人群的焦點。
之前活動走的早的沒看到南山的同事紛紛上前将他上下打量,然後不禁發出驚嘆。
“小貝,沒想你平時不顯山露水,居然……”
“這位帥哥,你是怎麽跟小貝認識的啊?”
“她之前都不承認你,你有沒有生氣?”
“帥哥,你喜歡小貝哪點?”
各類問題夾雜着善意或惡意紛擁而至。
何文剛擠到前面,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小貝,這是你的男朋友?!”
貝安心中不爽。
雖然事實上确實不是,但被對方以一種過分驚訝到帶有偏見的語氣說出來着實讓人不舒服。
她張口想要不着痕跡的反駁,卻發現竟不知道如何開口。
表情尴尬的定格。
南山捏了一把兩人相握的手。
貝安揚起頭看他:“嗯?”
只見南山皮笑肉不笑,臉上和風細雨,眼神卻冷冷的盯着何文剛:“何哥,這是……你的女朋友嗎?”
何文剛愣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擋在他帶來的小姑娘的身前。
旁人不在其中,不懂兩者交鋒的玄機,笑着替何文剛解釋:“不是啦,何哥年紀不小,孩子都8歲了,這位是他的侄女。”
“哦~”南山恍然大悟的模樣,“何哥,對不住,我有幸能跟着小貝蹭飯,以為只能帶家屬呢。”
“哈。哈。哈哈。”何文剛讪笑,“侄女……侄女……也是家屬嘛。”
大家聞言也和煦的笑成一團。
寒暄完畢,到了進場的時候,他們之前少預定了一個人的問題并沒有得到解決。
從資歷上面來說,自然應該優先何文剛,但他們之前特意要多訂了一個人,就是為了逼貝安将人帶過來,現在人帶來了總不能再趕回去吧。
這個時候,沒人開口。
大家都不想當那只被槍大的出頭鳥。
貝安受不了當下尴尬的氣氛,加上她本來就不想來參加這種虛情假意的聚餐,正好遇到這樣的情況,她內心雀躍想順水推舟,剛張口,又被南山捏住了手。
南山彎腰在她的耳邊低語:“別怕。”
貝安反駁:“我沒。”
“那就再等等。”南山摟住貝安的肩膀,将她按進懷裏,對着明裏暗裏窺視着這邊的其他人一個明朗的微笑。
終于有人坐不住了。
自從看見貝安跟南山手牽着手一同進來就頹喪了的海俊站了出來:“我身體不太舒服,我就先回去了吧,大家的人數就正好了。”
其他人自然沒有什麽意見。
但該做出的姿态還是要做的。
大家紛紛安慰、挽留。
何文剛是最堅定的那個:“小海,難得來一次,不要走,我們總有辦法的。”
總有辦法?
那麽辦法呢?
看到大家都到了窮途末路,紛紛暴躁起來,南山松開貝安。
貝安:“南山?”
他對大家說:“這麽幹等着也不是辦法。”
“那你能怎麽辦?”何文剛的語氣很是不好。
要不是因為他,他們早就能進去吃上大餐了。
貝安被何文剛有眼不識泰山的舉動吓得心肝一抖。
大哥,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誰嗎?
他說他是魔!
殺人不眨眼,心尖比針眼還小,瑕疵必報的魔!
“嗷。”貝安捂着自己的腦袋。
南山收回手,無奈的笑:“亂想什麽。”他邁開長腿,朝前臺走去。
“南山?你去幹嘛?”貝安也準備跟上去,卻被南山安頓在了原地:
“你等我回來。”
說罷,他轉身離開。
南山離開,周圍的同事立刻圍了上去,七嘴八舌的問:
“你男朋友去幹嘛了?”
“他對你真好,不讓你操心,把你留在這邊。”
“他認識這邊的老板嗎?”
“他有辦法怎麽不早點去?啧。”
不用說,最酸的那個肯定是何文剛說的。
對于這些問題,貝安也一無所知。
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南山不認識這裏的人,他難道要施法蒙蔽他們的雙眼讓他們少數一個人?
還沒等貝安想出個所以然來,南山回來了,身後跟着笑容可掬的大堂經理。
大堂經理朝他們鞠躬:“各位裏面請。”
“可……”大家面面相觑,“可我們少預定了一個人。”
“沒關系,”大堂經理眼神發直表情熱情,“請進請進。”
問題解決,大家迫不及待的跟在大堂經理身後準備進場,路過謙遜的站在大堂經理身後的南山,大家紛紛給予誇贊。
何文剛覺得自己的面子落的更低了。
他也路過南山身邊,不屑的用鼻音送上惡意。
南山微笑着,不以為杵。
何文剛的身影拐入門內。
南山的嘴角挂下,嘴唇平直的抿着,眼神如三九寒冬印着何文剛的背影。
“南山?”貝安也很興奮,“你是怎麽說服人家大堂經理的呀?”
南山收回眼光,溫柔的低頭看着貝安,輕聲道:“我不用說服他。”
“那?”
“我只需要跟他這樣面對面,視線相接,”南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貝安,“然後問他,‘我們可以一起進去嗎?’”
“他說可以。”
南山聳肩攤手,“就是這麽簡單。”
貝安:“……”
這就是外挂的力量啊!
了解了來龍去脈,貝安剛準備也跟着大部隊進場,突然手臂被扯住。
她擡頭跟南山面對面,視線相接。
南山問她:“你想工作順利,生活無憂嗎?”
貝安的視線範圍內都是對方猶如黑曜石一般漆黑發亮的瞳孔,神智清晰,說出來的話卻顯得有些癡傻:“……想。”
“那麽,我幫你。”南山吻上她的發。
“什麽?”貝安眼神迷茫的問,她眼前展開了一副畫卷,自己所一直仰望的光明未來。
南山聲音傳入貝安耳朵中空靈好聽:“讓我幫你,好不好?”
貝安眼睛緩慢的眨動着,她露出恍惚的微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