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章
得知童母有孕的消息,童憐兒寝食難安歸心似箭,好在坤國并沒有為難他們這些救災者,第二天早上,大隊人馬便接應上留在驿館的人準備回國了。
童憐兒從裘紋青口中得知,攝政王的寵妃——側妃尹氏昨天暴病身亡,其父母因悲恸女兒之死也先後去了,家裏兄長一夕間成為癡兒,至于真癡還是裝傻,那就不得而知了。童憐兒知道擎王肯定知道內情,但這與自己無關,還是少打聽為妙,為了黎民着想,童憐兒還是願意相信攝政王瑤江不知情,否則事情就嚴重了。
回去的路上輕裝簡從,速度比來時快了很多。長途跋涉,雖然旅途勞累,四位聖女的身體卻都得到了一定鍛煉,與來時相比,基本不會有身體不适的情況出現了。約莫半月,一行人便抵達了戊州。因為沒有使命在身,童憐兒便打算和昭然郡主告假,徹夜兼程回去看母親。
昭然郡主把這個事情向宗政辰熙反應,恰好碰上童笙正在和宗政辰熙告罪。即便宗政辰熙并不想和童憐兒分開,實在是沒有什麽重要的理由能留下童氏家族的人,如果給他們一種故意為難的感覺也不好,宗政辰熙便答應了童笙的請求,并派李淩等幾人沿途護送。
盛情難卻,童笙接受了擎王的好意,但是一路上對王府的幾位侍衛頗為尊敬,俗話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能不惹這幾位官爺,還是盡量不惹的好。童憐兒把這些人當成了昭然郡主的好意,自然也是讓雁兒多送食水恭敬對待,其他人開始都是理所當然,甚至有些敷衍。李淩見此情形,在晚上以捕獵為借口叫走了這幾個随便的手下說了幾句,果然,比童憐兒對這些侍衛的優待所起的效果要強得多,這幾個人再也不敢托大了。
李淩擔心童憐兒記仇,童憐兒反而覺得這些官軍對自己家人輕慢一些倒也正常,所謂民不與官争,只要他們不找麻煩,一路順利就很好了。
又是半月,童憐兒、童笙等人終于抵達童府。童笙命人備上薄禮送予各位官軍,衆人稱謝。童笙直奔書房見父親,彙報一路上的見聞,童憐兒則直接入內院去見母親。童母這兩天身體不适,得到兒女即将平安歸來的消息,還是在內院連廊處等待,誰勸也不聽。童憐兒遠遠望見自家母親的身影,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向童母,只是到童母身前幾步時停了下來。
童憐兒:“娘,我回來啦。”
童母熱淚盈眶:“憐兒,快過來,讓娘抱抱,娘快想死你了。”
母女倆湊在一起一陣膩歪,走時尚為盛夏,回來已入秋,連廊處已能感覺到風了,童憐兒央着母親進到內堂繼續敘述一路的見聞。
卻說宗政辰熙一行也在童憐兒抵達七日後回到了都城。宗政辰熙先入宮複命,知道自家師傅肯定在府上等着自己,便賜了帝王賜宴,回到府上。
剛踏入府門,就看到自家師傅在院中轉圈。
宗政天池:“不會被聖上留飯了吧,那要等多久,要不咱們也進宮吧。”
宗政天放:“二哥,聖上給我下令了,除非熙兒自己要回來,否則要留熙兒在宮中住幾天的。”
宗政天池:“聽聽你說的話,還有一點兒做父親的威嚴麽!”
宗政天放:“二哥,我發現你越來越挑事兒了,先不說聖旨不可違背,熙兒也是聖上帶大的,有感情是正常的,想見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況且,熙兒的家書都寫給了你我,給他的都是奏折,大哥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
宗政天池:“老大就是小氣,自己那麽多兒子呢,總做點兒小門小戶才會做出的事情。”
宗政天放:“二哥,你又胡說。”
宗政辰熙聽着久違的拌嘴,心裏一陣熨帖。
宗政辰熙:“師傅、爹,孩兒回來了。”
宗政天放:“兒子回來了,快起來快起來,出去一趟倒生分了,行什麽大禮。來,爹看看,好像有點兒瘦了。”
宗政天池:“什麽瘦了,明明是結實了,話都不會說,怪不得孩子跟你不親。”
宗政天放:“今天我兒子回來,我不與你計較。”
宗政辰熙:“能聽到二位拌嘴真好,皇伯父說了,要讓我入宮住幾天,我想了想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進宮住多有不便,就推辭了。”
宗政天池:“你做的對,明天去師傅那兒住,師傅那兒沒有不方便的啊。”
宗政辰熙:“哎。”
宗政天放:“進內堂說話,爹吩咐廚子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醬肘子,咱們邊吃邊聊。”
宗政辰熙把不方便寫在信中的事情一一道來,聽他誇獎童憐兒的聰慧,兩位長輩會心一笑。聽他講到人肉事件,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宗政天池:“辰兒,你說瑤江到底是揣着明白裝糊塗還是真的被騙了。”
宗政辰熙:“這個我真的無法判斷,不過我希望他是真的不知情。”
宗政天放:“當年那個有勇有謀的孩子,到底還是變了。”
宗政辰熙:“父親是覺得瑤江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宗政天放:“這倒不是,我覺得瑤江應該沒有這樣喪盡天良,但是他越來越不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利倒是真的。你以為老皇帝為什麽會死,這裏面的□□。”
宗政辰熙:“父親,您說瑤江這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做法長久的了麽?”
宗政天放:“難,名不正言不順,有一個瑤江就可以有第二個第三個,早晚會出事的。”
宗政天池:“到時候又是百姓受罪。”
宗政辰熙:“早晚還是要三國一統,否則這種動蕩的日子過起來也沒什麽意思。”
宗政天池:“談何容易。對了,你說童氏憐兒能夠目測陰氣是麽?”
宗政天放:“竟有此事?”
宗政辰熙:“我相信她說的是實話,否則這麽多肉食,怎麽偏偏看出瑤江面前的不對勁,莫非師傅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而且,她只說是黑雲,怎麽會是陰氣呢?”
☆、議親
宗政天池:“你們還記得我師兄沉隐麽?”
宗政天放:“護國寺大師沉隐,那個神神叨叨的和尚?”
宗政天池:“那叫道行高深,什麽神神叨叨。總之,小時候恩師授業之時,師兄便能看出陰氣,只因我看不到,一直以為他是故作高深,知道倥侗有命案發生,我才相信,有人的目力是別人所不能及的。”
宗政天放:“這件事情,你沒跟聖上禀報吧。”
宗政辰熙:“兒子當然隐去了這一段,聖上沒有追問,我認為聖上已經知道了,否則這麽古怪又沒有前因後果的事情,都會好奇才對。”
宗政天池:“辰兒,即便如此,你還是喜歡這個孩子麽,要知道身邊的人忽然指着你背後一臉驚恐,這絕不是件舒服的事情。”
宗政辰熙:“這有什麽大不了的,舉頭三尺有神明,沒有虧心事,背後有什麽也傷害不到我。”
宗政天放:“兒子,話真不是這麽說的,看不見的東西、無法掌控的東西才是最可怕的。”
宗政辰熙:“爹,我不是小孩子了,小時候害怕的東西,現在已經不怕了。”
宗政天放:“不提了。熙兒,很快你就要行冠禮了,有什麽想要的麽,只要爹能做到,都能滿足你。”
宗政辰熙:“什麽都能答應麽?”
宗政天放:“我寶貝兒子一輩子就這麽一次,你要什麽,老子都答應。”
宗政辰熙:“那爹,您把童氏女給我定下來做妻子吧。”
宗政天放:“額,除了這個,爹什麽都能答應你。”
宗政辰熙:“算了,爹,我沒什麽想要的了。師父,爹,我先回房了。”
宗政辰熙行禮離開,轉過身,嘴角微微上揚。
宗政天池:“你就是改不了這個臭毛病,胡亂許願。當年辰兒十歲生日你就說是整壽,什麽都能做到。結果孩子跟你要親娘,你又做不到,弄得孩子哭得稀裏嘩啦的。”
宗政天放:“誰知道這個臭小子這麽直接,不是要娘就是要媳婦,真是的,別人家兒子喜歡的東西,他怎麽就不要。上個月,兵部尚書還拉下老臉來求我要栗色馬,說是小兒子生辰,他許的願還不上,請我幫忙圓願。多簡單,一匹馬就能打發了。”
宗政天池:“一匹馬算個屁,辰兒要什麽得不到,你辦不到,我辦不到,聖上老哥也會找來巴巴地送給他,聖上也辦不到的也就是讓你媳婦死而複生了。”
宗政天放:“誰用他巴巴對我兒子好,媳婦死而複生也是我媳婦,他惦記個屁。”
宗政天池:“你別總是這種态度,弟妹都去世這麽多年了,何必。”
宗政天放:“二哥,你是有時間就要替老大做說客讓我續弦是不是?”
宗政天池:“他也是好意,這麽多年,你身邊也沒有個知疼着熱的,以後日子可怎麽過。”
宗政天放:“他倒是有一群知疼着熱的,我也沒看到他怎麽好過啊?”
宗政天池:“臭小子,你再這樣說話,信不信我抽你。”
宗政天放:“你抽呀,你就是從小都向着老大,你就是他的跟屁蟲。”
宗政天池:“你再說…”
将軍府管家無語問蒼天,自家府上換新瓦換的太勤了,都能養活一批工匠了,現在請人來,都不用給圖冊,直接就修成原樣了。果然,将軍府還是要有個女主人,這一家子都是男人,太不會過日子了,浪費錢啊!
翌日,童憐兒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果然,人松心了以後,睡眠都多了。猛然想起母親有孕的事情,童憐兒收拾停當,沒有用膳就來到童母房中。果然,自家父母還在膩歪,看孩子來了,童父有些不好意思地拉開和妻子的距離。
童憐兒:“爹爹,今天不忙麽?“
童父:“咳,憐兒醒了,睡得好麽,這不是快吃午飯了,就來和你母親說點兒事兒。“
童憐兒:“娘親,聽說我要有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啦。“
童母:“是啊,憐兒,不過別擔心,娘會和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一起疼憐兒的。“
童父:“好像應該是大孩子讓着小孩子吧。“
童母瞪了童父一眼,道:“憐兒才是娘最寶貝的寶貝,絕不會因為有了更小的孩子,娘就不疼憐兒的。“
童父反應過來,道:“就是,就是,我的寶貝閨女才是最珍貴的。“
童憐兒眼睛亮了:“難不成,娘親這次是個小弟弟?“
童父:“可能性大,呵呵。“
童憐兒:“太好了,弟弟不容易哭,我可以可着勁地折騰他了。“
童父:咳。
童母:“呵呵,沒關系,越折騰越皮實。”
童憐兒:“放心吧,我會很疼它的,不管他是弟弟還是妹妹。“
童母:“對了憐兒,下午和娘去慈恩寺還願吧。“
童憐兒:“好呀好呀,我也想出去轉轉。“
童母:“奶娘,讓人去準備一下。”
奶娘:“是,夫人。”
奶娘轉身出去,馬上又進來。
童母:“奶娘,怎麽又進來了?”
奶娘:“夫人,柳冰人又來了。”
童母:“不是說笙兒先等等,怎麽又來了,來着是客,請去堂屋吧。”
奶娘:“是,夫人。”
童母:“憐兒,和你爹玩兒,娘去看看。”
童母到堂屋見柳冰人。
柳冰人:“童夫人,叨擾了,又是我。”
童母:“柳冰人此行所謂何事?”
柳冰人:“其實,這次是為了貴千金來的。”
童母:“我家憐兒?!我家憐兒虛齡才七歲。”
柳冰人:“童夫人,您別誤會,我這也是受人之托,來聽聽您的口風。”
童母:“哦,是誰家公子?”
柳冰人:“也是您家熟人,柳大人之子柳氏闵熙。”
童母:“是柳夫人托您來的?”
柳冰人:“是的,您也知道,我們冰人閣向來負責,也算是贏得了點兒名聲。此事本應柳夫人親自與您商量,但若不成,對貴千金和柳公子名聲都有損,所以讓我先來聽聽您的意思,外界皆以為我是為令公子而來,也就無甚大礙了。”
童母:“闵熙倒是好的,只是我家憐兒太小了。”
柳冰人:“您再考慮考慮,不急于一時,我過段時間再來拜訪,如果有希望,那麽柳夫人會親自來拜訪,要是沒有希望,您就當我沒說過這話,也免得雙方尴尬。”
童母:“是這個理,勞你操心了。”
柳冰人:“童夫人哪裏的話,我也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
童母親自送走柳冰人,回到房中用飯暫且不提,只是取消了下午還願,改為明日。
童憐兒回房後,童母和童父提起此事。
童父:“我竟不知柳家有此想法,可是咱家憐兒也太小了。”
童母:“我想柳夫人也是想先定下來,畢竟闵熙年紀并不大,也不急着成親,官家也是比較講究定親一說。”
童父:“恩,看柳賢弟的意思,闵熙應會繼續考科舉,最好能入翰林院,柳家也就不急着給他娶妻,免得分心。”
童母:“其實,柳家的家風還是不錯的,柳夫人也不是個計較的人,我先前總覺得畢竟柳老爺做過官,也許對與咱們結親有些不方便,而且憐兒又小,我也就沒往那方面想。”
童父:“看這意思,夫人對這門親事有想法。”
童母:“思前想後覺得也算不錯,就是不知道兩個孩子怎麽看,到底是柳夫人一廂情願,還是闵熙這孩子也有這意思呢?”
童父:“這确實是要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