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
雖說挨打的是假身, 虞筝感覺不到疼, 但暮辭還是不悅。虞筝已經被戒律打了一巴掌了,現在又有人欺.辱她。暮辭道:“我去看看。”
“你讓掌門和夙玄長老過去就好, 我先拖住它。”虞筝笑道:“正好我也想看看,是誰對我這麽大的怨氣。身為天神, 被凡人恨上真是件失德的事啊。”
話落,一眨眼的功夫,虞筝就回去替換了假身。
因假身挨了一巴掌, 是倒地的狀态, 故此虞筝也只好以倒地的狀态回神,緩緩坐起來,擡頭迎向那打她的人。
拂曉。
“還真是你。”虞筝并不怎麽意外,悠然坐好,氣度從容,與拂曉此刻花枝亂顫的狀态形成鮮明對比。
拂曉美麗的臉孔扭曲着, 雙眼中滿是怨毒, 紅唇張開的一瞬,她像是條吐出杏子的毒蛇:“虞筝,你想不到吧, 你也有今天!”
虞筝淺笑着回:“我有今天怎麽了?我師父讓我跪到子時便沒事了,他會查清事情,還我清白的。”
“呵,清白?”拂曉喝道:“我是親耳聽到你說自己那日去了禁峰的!”
虞筝但笑不語,果然, 那日自己和暮辭碰頭時被這拂曉給偷聽偷看了。拂曉因為勾.引暮辭,被妙慈長老除名,貶為掃地的,想必是心有不甘。再被她撞見自己和暮辭碰頭時的親密姿态……虞筝心頭掠過一陣陣好笑:女人的嫉妒心,可真是……
拂曉見虞筝從容的坐在那裏,如金鐘似的,心中便更為不平。
她怨恨虞筝以這不如她的姿容引.誘到暮辭公子,恨戒律那嚴格粗暴的人都還袒護虞筝,更恨虞筝在罰跪時暮辭公子站出來幫她說話!
白天的一幕幕,拂曉都躲在暗處看見了。暮辭公子想救下虞筝,沒能成功,可虞筝接着就捧出青女娘娘的書信,為兩人都解了圍。
哼,真會裝腔作勢!自己明明看見那日暮辭公子溫柔的為虞筝披上披肩,哪來的傳遞書信?
這該死的虞筝,真想劃破她的臉,讓她還這麽淡定的笑!笑、笑啊!等你毀容了,看你還笑得出來不!
拂曉心中滿是惱怒和嫉恨,看一眼四下無人,露出尖利的指甲就往虞筝臉上抓。
虞筝早看出她的意圖,在拂曉撲過來時,身子稍側,左腿輕輕一擡、一勾,利落的将拂曉絆倒在地,摔了個面朝地背朝天。
拂曉摔得很痛,骨頭都似要散架了,動也動不了。
虞筝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施施然整理了下衣袖,居高臨下看着拂曉,輕輕的笑起來:“拂曉,你想利用衆口铄金來害我,卻是把自己推向死路了。你仔細想想,岘山門乃清修之地,一旦出現惡意中傷之事,且中傷的對象還包括暮辭公子,掌門和各位長老還能不管嗎?”
拂曉想要爬起來,卻身子骨很痛。她像是竹節蟲那樣僵硬的一點點站起,喘着粗氣,怨毒的瞪着虞筝,道:“流言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全岘山門那麽多人都在傳,掌門和長老們怎麽可能查到我身上?”
“這麽說,你承認是你偷聽到我和暮辭說話,便故意想害我了?”
拂曉很恨道:“是我做的,我想撕爛你的皮,虞筝!”
“我究竟是哪裏惹到你了?”虞筝明知故問。
拂曉不知跌進了虞筝給她下得套裏,一個勁的抖落心中的怨恨:“你一個不起眼的小徒,相貌姿容都不如我,鬼知道你是靠着什麽下三濫的伎倆迷.惑暮辭公子的!我那麽喜歡他,他卻看也不看我一眼,而面對你的時候,他那麽溫柔!我和暮辭公子說過,不管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子,我都可以讓自己成為那樣,可他理都不理我!我去表達對暮辭公子的愛意,卻被我師父從師門除名!虞筝,這是你幹的是不是?是你慫恿了我師父是不是?”
虞筝的音調涼下來:“妙慈長老是九嬰,我如何慫恿得了她。拂曉,聽我一言,現在悔改還來得及,再執迷不悟,你會步上拂靥的後塵的。”
“拂靥?”拂曉一怔,花容頓時罩上層戾氣,“你少吓唬我!難不成你還要在掌門面前反咬我一口?你拿不出證據,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的!”
“冥頑不靈。”虞筝輕輕嘆了聲,不願再和拂曉說下去了。女人的嫉妒心是個可怕的東西,拂曉被嫉妒心驅使,蒙昧了良知;自己又何嘗不反感拂曉?
一想到拂曉對暮辭那偏執的占有.欲,虞筝就心裏堵得慌,很想将拂曉打上一頓。可是沒辦法,誰叫自己是天神呢?天神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打凡人的,這啞巴虧只能自己吃着了。
虞筝悠悠說道:“我是拿不出證據證明你故意害我,不過你已經自己承認了,這罪名便是落實了。”
拂曉一怔,還沒反應過來虞筝這話是什麽意思,就見掌門、夙玄從暗處虛空出現,他們身邊還跟着暮辭。
拂曉驚得心髒漏了一拍,他們是什麽時候來的?莫不是已經來了許久了?這麽說,自己的話都被他們聽了去了?
拂曉猝然雙瞳大張,瞪着虞筝,“虞筝,你……你套我的話?”
虞筝按捺不住心中一陣可恥的快感,笑容冷下來,道:“我的确在套你的話,拂曉,給你機會你不珍惜,那就只能受罰了。”言罷,對掌門道:“還請掌門秉公處置,虞筝只希望,岘山門不會再給她作怪的機會。”
拂曉聽得心一咯噔,只覺得山崩地裂,幾欲要哭出聲來。而當她出聲時,真的是帶了哭腔了,身子骨軟在地上,拂曉連滾帶爬的爬到掌門面前,抱住掌門的腿央道:“掌門!掌門我錯了,求您不要把我趕出岘山門!我願意繼續在岘山門掃地,再也不生是非了,掌門我求求您,求求您了!”
“這……”掌門露出猶豫的神色,被拂曉求的又心軟了。
暮辭說道:“心術不正之人,本不适合留在岘山門。也只有筝兒會這麽容忍她,否則,以她的身份,早在造次的第一天就能被筝兒除去了。”
“筝兒”二字更刺激了拂曉,她的眼淚流個不停,絕望又嫉恨的瞟向暮辭。暮辭看也不看她,走向虞筝,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替她整理發絲。
拂曉要氣瘋了,剛還和掌門說再也不生是非,此刻就發狂一般的站起來,朝虞筝背後撲去,兩手伸向虞筝的脖子。
暮辭冷眼一掃,空氣中一道看不見的淩厲氣流重重打在拂曉的身上。
拂曉慘叫着被打飛出去,摔得半晌爬不起來。她躺在地上掙紮,手腳抽搐了幾下子,歪着頭萬分可憐的盯着暮辭,哭得妝容盡花。
暮辭看也不看她,滿眼都是虞筝,并不知自己的眼底總是含情脈脈。
夙玄走到拂曉的身前,正要替掌門做主發落拂曉,卻在此時,感受到腳下的地面忽然震動起來。
這震動像是整座岘山都在震,不知是這一代突發地震,還是岘山山脈內部的事。
暮辭忙把虞筝摟在懷中,與夙玄交換了目光。拂曉躺在地上随着地震亂滾,吓得尖叫。
掌門卻變了臉色,目光焦慮,盯着夜幕下遠方黑漆漆的禁峰,聲音顫抖的說:“好像是禁峰那邊出事了,應該是青女娘娘的封印……是瘟魔掙脫封印所引發的地動!”
夙玄忙道:“事不宜遲,貧道去看個究竟,要真是封印松動了,就先加一道頂上,再請青女娘娘過來。”
“好、好,夙玄,麻煩你了。”掌門抱着拂塵,連連作揖。
夙玄正欲飛起,卻又突然間身子晃了幾晃,步子變得有些趔趄,突地就如塑像似的,立在那裏不動了。
暮辭摟着虞筝上前,問道:“夙玄,怎麽了?”
夙玄并沒出什麽事,卻目光深沉的望向黑暗中雄渾磅礴的空明殿,遲遲不語。這樣子像極了在透過空虛的黑暗望着別的什麽東西,只見他輕輕搖頭,嘆道:“暮辭,方才那一瞬,我又窺得天機了。”
“你窺得了什麽?”
夙玄道:“我窺得,不久的将來,就在這空明殿前,一個女子死于萬劍之下。她的死狀極其凄慘,鮮血将她白色的衣裙盡數染紅。”
暮辭聽着,瞥見虞筝一襲白色的衣裙,心驀地猛顫,一時竟忘了大地還在震顫,用雙手把虞筝緊按進懷中。
虞筝喜穿白衣,也常穿白衣,暮辭怕極了夙玄所言,面色都白了三分。
“夙玄,那女子可是……”
“不是蠶女娘娘。”夙玄說道,算是給了暮辭一劑定心丸,“她的臉上都是血,看不清相貌。但貧道确定不是蠶女娘娘,定然不是。”
言罷,夙玄拈來片雲朵,去往禁峰。
作者有話要說: 是這樣,虞筝覺得自己沒有拂曉好看,拂曉覺得自己比虞筝好看,但是作者是不承認的,大家可以自行站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