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
暮辭喊得突然, 驚吓到妙慈的內心深處。
妙慈本能的身體一抖, 回過頭,只見暮辭已經用念力凝結成一把劍, 迅如骓,劍光朝着她襲來。
妙慈沒有時間招架, 暮辭也根本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他操縱念劍,憑借記憶,瞄準妙慈胳膊上那塊新長出的皮膚, 狠狠就是一劍。
那裏之前才被砍了一個頭, 雖然長出來了,卻仍舊是此刻妙慈身上最脆弱的部分。
當念劍斬在那裏時,妙慈只如受了酷刑,痛得無法形容。
她放聲尖叫,再也沒法壓抑住魔獸的本性,叫出的聲音便成了九嬰本來的聲音, 宛如嬰兒尖銳刺耳的啼哭聲!
岘山門衆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不曾聽錯吧?妙慈長老怎麽會發出那樣恐怖的聲音?
夙玄、靈虛同時目光一沉。
戒律驚駭呼道:“是九嬰?!”
掌門哀嘆:“真是蒼天無眼啊!”
暮辭不給對方緩沖的時間,三支念劍齊上,直削妙慈的雙臂和脖子。這一下, 妙慈受了創傷,再也無法維持住人形。
她嚎叫着化為一團魔光,從她身上溢散出的魔氣簌簌掃過戰場,她現出了原形,放聲吼叫。從她身上發出的光芒照射在碩鼠們的屍體上, 迅速将一具具屍體化為血水。
她将碩鼠們殘留的修為全都吸附在了自己身上!
岘山弟子們哪曾見過這種洪荒時候的魔獸,好些都吓得魂不附體,想逃,卻又沒處逃,只能保持防禦的姿态,緊跟在他們師尊的身邊。而妙慈長老門下的女弟子,更是吓得手足無措,不敢相信那恐怖的怪物居然是與她們朝夕相處的師尊。
虞筝悄然回到人群中,從戒律的身後走出,仰頭望着空明殿上方對峙的九嬰和暮辭。
九嬰身軀龐大,落在了空明殿上。殿頂的屋脊被壓出沉悶的響聲,毛茨紛紛落下。
暮辭懸空在九嬰對面,眼神清冷如秋夜裏的星子,雲袖飛舞,三把念劍圍着他環繞。
“啊——你這該死的東西!壞我事情,我要把你撕爛!”九嬰怒不可遏,九個腦袋張牙舞爪的謾罵暮辭。
它噴火吐水,兇煞非常。暮辭應付得沉着冷靜,招招化解。
兩者間的戰鬥越來越激烈,從空明殿上方發展到整個前山上方。
九嬰因有九個頭,誰也不知道哪個頭會忽然噴出水火,暮辭更是要精神高度集中,才能每次都不被它所傷,并果決的反擊。
他們打得眼花缭亂,煞是吓人。掌門怕傷到弟子們,便抓緊時間,在所有人頭頂上架設防護結界。夙玄、戒律、靈虛連忙幫着掌門一起。當結界架設完成時,三位長老集體沖向空中,支援暮辭。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戒律抵達暮辭身邊,情緒激動,質問完了暮辭又質問九嬰:“你這魔物!原來這二十年我等竟是與你共事,還将你當作同道中人,真真是奇恥大辱!魔物,你化為妙慈長老究竟意欲何為?!”
靈虛幽幽道:“事已至此,又何必多言,合力将它拿下吧。”
夙玄揮動拂塵,道:“這九嬰可不好對付,死過一次的家夥,只會比第一次更難殺。”
暮辭看了眼夙玄,不言。今日他便是要殺了這九嬰,難殺也得殺!
四人圍攻九嬰,明顯讓九嬰捉襟見肘。
虞筝高懸着的心也總算落下一些,不再那麽緊張,拳頭亦稍微松下來。
公孫池不小心撞到她,竟有些拘謹了看了虞筝一眼。只是虞筝此刻全副心情的觀戰,沒注意到公孫池收斂的脾氣。
九嬰皮糙肉厚,三位長老和暮辭雖然實力壓在它之上,卻無法再對九嬰造成致命傷害。
靈虛長老斬了九嬰一個腦袋,那腦袋飛速長出,噴水吐火。戒律長老再上,再斬,卻不管斬多少回,九嬰的腦袋總能一個接一個的複原。
夙玄道:“昔日堯帝命射師後羿誅滅九嬰,後羿九箭齊發,同時射下九個腦袋,方才殺滅九嬰。”
這事情暮辭聽過,只知道當年後羿與九嬰大戰了七日七夜,那九嬰簡直是不死之身,卻不知怎的終是被後羿殺死。
沒時間多想,暮辭道:“諸位長老,還請退後。”
三位長老立刻倒飛向暮辭身後,同時暮辭飛向前方。與他三人錯身而過之時,于自己四周凝結出九把念力之劍,九劍齊出,齊齊斬下九嬰的全部頭顱!
虞筝的心一砰,目不轉睛盯着掙紮中的九嬰。
九嬰的頭全沒了,身子失去平衡,朝下墜落,卻眼看着就要萬劫不複時,卻突然九個腦袋又齊齊長出,再度張牙舞爪的殺向暮辭!
暮辭收劍防禦,攔下一擊,眼底飛速閃過些驚異之色。不愧是洪荒魔獸,果然厲害,以他所有法力凝結而成的九支念劍,竟都無法誅滅它。
“這……怎會這樣!”戒律長老呼道。
靈虛幽幽道:“難道仿效此法也行不通麽?”
暮辭面色冷靜,發絲被獵獵涼風吹起在腦後,思量片刻,道:“諸位長老,借劍一用。”言罷,輕曳雲袖,只聽夙玄、戒律、靈虛三人的佩劍發出撞擊劍鞘的聲音,三把劍呼之欲出!
掌門與長老們的佩劍,本就是暮辭所鑄,最優秀的鑄劍師便如暮辭這般,能與劍共鳴。此刻,這些由他手中誕生的絕世寶劍如活了一般,紛紛飛出劍鞘,朝着暮辭聚來。
“一、二、三、四、五、六……”衆弟子們仰着頭,不由自主的數着聚集在暮辭周圍的寶劍。有夙玄、戒律、靈虛三位長老的,有掌門的,甚至還有從青山屍體旁飛起的,和妙慈在化形後丢掉的。
六把形色各異的絕世寶劍,劍寒如水,劍氣浩瀚,将暮辭圍繞其中。
“天水!月出!”暮辭高聲喝道。
廷岚大師兄腰間的天水赫然震顫,他低頭,只見天水飛出劍鞘,沖向暮辭;而與此同時,月出從遠空飛來,一金一銀兩把古劍交錯生輝,令日光失色,令九嬰眼底生出些膽寒。
八把利劍會合,暮辭于劍光的簇擁之下,衣袂生輝。
“還差一個,還差一個……”弟子們陸續看出了暮辭的意圖,紛紛說着。連女弟子們也相繼認清現實,寄希望于暮辭能召出第九把劍。
暮辭面如寒玉,聲如薄磬,喊出最後一把劍的名字:“绮光!”
虞筝只覺腰間一陣酥麻,绮光飛出劍鞘,如一片明亮的蟬翼,到了暮辭身邊。
九嬰自知勢頭不妙,想要反擊,卻一直被夙玄、戒律、靈虛壓制。
暮辭白璧般的手腕自袖中露出,雙手在身前結印,作劍訣一引。只見九把劍剎那間騰到他頭頂,九劍齊出。這一瞬劍光璀璨如霞,凜寒如雪,劍勢如虹,天地浩蕩。暮辭懸于九劍之下,腳踏薄雲,蠶絲織就的衣衫被風灌得飄逸又淩厲,身姿筆直修長。
劍光傾灑他身上,照亮他與世無争外表下的鋒利一面,更襯得他驚為天人。
暮辭鎮定望着九把寶劍齊齊斬掉九嬰的頭顱,而這一次,九嬰發出垂死的哀嚎,身體重重的墜落在空明殿前的血泊裏,化為一團泥漿。
風像是凝固了,時間像是停止了,岘山門出現了短暫的鴉雀無聲。
這片刻過後,弟子們才确定九嬰已經死透。他們終于松了口氣,卻也急迫的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暮辭徐徐從天而降,無聲的落于一片狼藉之中,白色的布靴纖塵不染。
他輕揮袖,那跟随着他的九把寶劍各自飛走,回到了劍鞘中。
虞筝低頭看着腰間,绮光已經回來了,安靜的像是沉睡了那樣,所有的殺氣都收斂了。
她轉眸,視線在人群中精準的落在祁明夷臉上,如她所想的,祁明夷此刻的臉色分外不好,心虛的恨不能挖個坑把自己遮起來。
暮辭來到掌門面前,向他解釋了今日的種種。
掌門沒有想到,那大商的帝王竟是想來岘山門奪取陰兵,而青山竟是早就被收買,和祁明夷、子珺裏應外合,還弄來這麽群鼠怪襲擊他們。
“唉,可憐那幾個不幸罹難的孩子啊!”掌門嘆道:“青山,你怎能造下這樣的孽障!”
那幾個弟子早先喪于鼠怪的攻擊,他們的屍體和青山的屍體都躺在血泊裏,風一吹,衣衫和發絲被帶起,那樣子倍顯蒼涼。
戒律怒不可遏,道:“什麽商王什麽公主!我岘山門中哪有陰兵這檔子東西?分明是利欲熏心,無藥可救!”
靈虛也道:“陰兵?他們怎麽會聽到這樣一條消息,這是空穴來風。”
幾位長老說話的聲音并不小,虞筝都聽見了,心想莫非陰兵一事只是以訛傳訛,卻令商王相信,進而才弄出這麽些事來。
再看祁明夷的表情,無疑也很吃驚。他跟吞了蒼蠅似的難受,低聲罵咧:“我就說嘛,誰也沒見過的東西或許根本就是杜撰的呢,王上也真是,偏要我來當內應……”
“你們說什麽?岘山門沒有陰兵?你們說的可是真的?!”子珺的聲音忽然插.入進來,飛穹将她送回來了,她聽見幾人的話,沖上來追問。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章就是給暮辭耍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