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了百了
眼看着四小姐主仆二人走得遠了,那兩個纖細的身影徹底湮沒在漆黑濃稠的夜幕之中,守在這院中的一個婆子方才招來了一個小丫頭,低聲道:“你去前院向夫人彙報一聲。”
這丫頭雖瞧上去很機靈的樣子,也很盡職盡責的撒腿便往前院跑去了。
只是她尚未與周氏說上話,齊念那張猶如暗夜精靈般的雪白面容,便已經出現在了這飯廳之中。
阿瑤靜靜的跟在她的身後,反手将那個氣喘籲籲的跑去報信的丫頭提着衣領子扔了出去,關上了門。
那丫頭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的躍起繼而便跌坐在門外冷硬的地面上,她顧不得身上疼痛以及心中的恐慌,忍不住尖聲叫道:“來人啊!四小姐她、四小姐她……”
這句話沒有說完,她便滿面驚恐的閉上了嘴。
因為庭院蕭蕭無人聲,往日裏有條不紊秩序井然的這偌大齊府,此時竟毫無一人。或許可以說,竟毫無一人會靠近這裏。
周氏大驚失色,忽得站起了身怒道:“你為何在此!”
齊念一步步的走上前去,眉目淡然的回道:“我為何不能在此?”
“你竟敢這麽沒規矩……”
“如今這齊府的規矩,可不是由你來定了。”
許是有些心虛,周氏張了張口,只啞然道:“你、你說什麽?”
齊念不過撇了她一眼,森寒入骨的眸光便射向了在一旁膛目結舌的齊姝,冷聲道:“你既然想用她還冒名頂替于我,我定然便不讓你如願了。”
這時周氏尚十分驚訝沒說什麽,卻只聽坐在她身旁的黃敏思忽得慌忙站起身來,手忙腳亂之際還帶翻了一應杯盞,卻只十分慌張的質問道:“你當真是、當真是膽大包天!竟敢、竟敢假冒華府小姐!”
“到底誰才是假冒的,你們心中必然比我清楚。”齊念倒似是懶得再多費口舌了,這兩年她倒是随着年歲的增長,面容也長開了些,眉眼之間盡顯清麗如畫之容色,潋滟一笑更是讓人覺得晃眼。只見她朱唇輕啓,低聲柔語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畢竟你們都是将死之人了,知道的再多都沒有任何意義了。且你們只需要知道一點,膽敢合起夥來謀害我的父親,且不說你們這些區區小卒,便是遠在長樂城中的你父親與你的長姐,他們的性命,我早晚都要定了。”
周氏盛怒之下被氣得連話都說不來利索,只伸長了手臂指着她,口中哆哆嗦嗦的道:“你,你……你這、賤人……賤人!”
齊念好整以暇的自袖袋中取出了兩枚烏黑的藥丸,遞給了阿瑤。
阿瑤自顧的走上前去,一把抓過周氏拿捏住她的穴道,讓她渾身無力竟連顫抖都抖不起來了。反手再卸下了她的下巴,阿瑤将那其中一枚藥丸放入了她的喉中,便順勢滾進了府中深處。
當她放開周氏時,那毒婦已然被吓得癱軟在地,半天都爬不起來。
解決了這一個,阿瑤便将目光放在了正面如土色的黃敏思的身上。
那廂他還想奔到齊念身邊去挾持她,卻不曾想阿瑤不過伸腿輕輕一踢,便将他踢出了丈餘開外,直撞在門板之上頭昏眼花。
這個便也就不費吹灰之力的解決掉了。
現下,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當齊念轉臉看向一直都默不作聲的齊姝時,卻只見齊姝默默地縮在牆角邊,面上已然涕淚橫流,幾乎要被吓傻了。
她大約是認得那烏黑的藥丸所散發出的味道,她也知道她的母親與那個本該即将要成為她繼父的男人是必死無疑了。
就好像她的父親那般,七竅流血痛苦無比的死去。
齊念緩步走到了她的身邊,緩緩蹲下了身子,與她雙目平視,忽得嘆了口氣,輕聲問道:“父親是如何死的,你是知道的罷?又或許可以說,你是親眼看着的罷?”
齊姝面目十分凄惶的搖了搖頭,顫抖着聲音哽咽道:“四妹妹……我、我并不知曉……父親、父親他難道不是病逝的麽?我實在是、實在是不知情……”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拽住了齊念的衣角,見她無甚反應之後便不由得狀着膽子哭告道:“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他畢竟也是我的父親啊,我又怎會幫着外人謀害于他呢?四妹妹,你、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咱們畢竟姐妹一場,做姐姐的當初确實是豬油蒙了心,只記恨你又聰明又漂亮,且又得父親真心疼愛……我只是嫉妒你樣樣都勝過我,我當真是毫不知情啊……”
齊念嘆息着搖了搖頭,以食指輕勾起了齊姝那張哭得正梨花帶雨的小臉,輕聲道:“我确實是樣樣都勝過你,這倒是不假。只是咱們可不是親姐妹,我的身份,不正要被你母親安排給你麽?且你也并不是幫着外人謀害父親,而是幫着你的母親,不是麽?”
齊姝面上的神情不由得僵了僵。
“畢竟父親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親人了,我剛剛也說過了,任何仇人我都不會放過,定然會要了他們的性命。但你可不一樣,我們的新仇舊恨可不是你一條命便能抵過的。”齊念放開了她已然哭花的小臉,轉而将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丢開了去,柔聲道:“你以後的人生将不會再是你自己的了,我已經為你規劃好了将來,希望你會滿意。”
齊姝頗有些遲疑,又有些費解的看着她。
齊念站起了身,欣賞着周氏與黃敏思因那劇毒而失聲痛呼滿地打滾的狼狽模樣,方才好整以暇的向阿瑤道:“将她喂足了媚藥送去青樓,要記得關照老鸨一聲,須得使最低賤最肮髒的嫖客們,免費來與她共度這春宵。”
這話許是太叫齊姝難以接受了,前一刻她的面上方還做楚楚可憐狀,後一刻便已全然反轉,爬滿了恨意與憎惡的神情,幾乎扭曲了整張秀麗風華的小臉。
“齊念!你不得好死!你這賤人竟敢如此對我!我只恨當初沒有将你置于死地,方才讓你有這機會……”
“你何曾沒有想要置我于死地?”齊念輕蔑了撇了她一眼,繼而口角含笑,柔聲道:“只是我技高一籌,沒有讓你得逞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