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因果輪回
看來他還真是幸運的很,眼看着将要身敗名裂一命歸西了,卻還是大難不死劫後重生。但是于黃敏思自己,卻并不是什麽好事兒。
當初周氏因被家族當作是枚棄子而代姐遠嫁于這偏遠的山城給區區一介商賈為妻,起初她雖很是傾心于夫君,但因着齊君良一向都只與她相敬如賓,天長日久後她便心生怨念,性情也變得古怪了起來。
後來便有了齊宣,她在這個長子的身上寄托了自己全部的希望,總想以彼時于衆脫穎而出的齊宣來彰顯自己于榮國公府還是有價值的,是而便年年特意将他帶回長樂城中厚着臉皮也要小住些時日,以齊宣來引起衆人的注目。
當然,她的這份努力很快便有了成效,她的父親榮國公因着是國家之棟梁萬衆皆矚目也甚得當今聖上的青睐,是而于錢財方面雖十分充裕卻也是十分有限,明面兒上畢竟不能有太多的進項來源。
就在榮國公甚為此事煩惱之時,他這個向來便不怎麽起眼的女兒竟這般巧合的送來了這麽個于經商一事之上極有天賦的外孫,令他稍稍動了動腦筋,心中便有了個極好的撈錢主意。
如此這般不僅令周氏心願達成,讓齊宣得了他外祖父的青眼,同時也讓榮國公假借齊宣之手獲得了大量的錢財卻又不讓人瞧出任何端倪,當真是皆大歡喜。
然而齊宣倒比他母親要聰明許多,很早便看清了這位貌若慈祥的外祖的龌龊心思。随着年歲漸長,他的能力也更加出衆了些,再加上人脈的積攢與這麽多年以來的經驗,他便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已然不甘心再受他人控制了。
榮國公且不說有如何深沉的心機,且論他在那沉沉浮浮風吹雨搖的朝堂之上堅挺屹立這麽多年而不倒,便可得知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雖說齊宣在小一輩之中算是最為拔尖的人物,但在那榮國公的眼中,還是不值一提。
于是他的小動作很快便被榮國公察覺了。
因着這麽些年來這個聰明能幹的外孫用的頗為順手,他便大發慈悲饒過了他這一次,只自遠親旁支中挑了個瞧上去還算不錯的子弟,派去齊宣身邊算是做個眼線,也是實實在在的敲打了他一番。
而這個瞧上去甚為不錯的子弟,便是榮國公府八竿子打不着的外親,卻只因上前去獻殷勤獻得勤了些的黃敏思。
說起這個黃敏思,當真只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草包人物。
他憑着一張小白臉在萬花叢中過,自恃年少風流曾惹過許多的情債,到頭來卻是一事無成,中年頹然。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國公爺的欽點,去盯着那滿身銅臭味的齊公子的動向,一有什麽苗頭便回來彙報。
他樂颠颠的去了,卻發現這事兒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畢竟這位年少有成的齊公子不僅于經商一事之上天縱奇才,心眼還尤其的多。雖然明面兒上對他畢恭畢敬引為知己,實則任何實在的東西都不許他碰,更別提打到敵人內部去了。
如此這般黃敏思便被這暗中較量的爺孫二人夾在中間,處境十分的艱難。
幸而天無絕人之路,在随着這笑裏藏刀的齊公子回了這偏遠山城之後,倒讓黃敏思于自己很為擅長之事上鑽了空子。
那個滿面刻薄之相且眉目間都萦繞着戾氣的齊夫人,他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可憐之處。既然被他掌握了弱點,漸漸攻破便也就容易的多了。
相比起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他倒是更喜歡錢財多一些。畢竟這世道向來都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他若是能得到這整座齊府的家業,還用得着夾着尾巴做人麽?
只是千算萬算,他還是想不通為何那明明對齊夫人已全然不感一絲興趣的齊老爺,竟在他下定了決心背水一戰之後,卻偏偏帶着人捉奸來了。
功虧一篑的結果,自然是一無所有。
被人捆得死死的扔在地上時,他低喘着粗氣別過臉,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将面頰緊緊的貼在了冰涼的地上。
那時他頭腦中一片空白,畢竟曾經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如今就如同一條死狗般任人宰割,說心中波瀾不驚那必定是騙人的。
但更讓他覺得驚訝的是,本以為不過是賴以慰藉相互利用的關系,卻讓那脾性古怪的齊夫人對他動了真心。
那時他便隐隐有一種預感,可能,會有翻盤的機會。
在齊宣死時他便暗中向榮國公府送去了書信,彙報了這裏發生的一切事情。只是那時他尚不知那個瞧上去柔柔弱弱的四小姐在其中的利害,便只道是因着齊府的這攤子爛事,那齊宣年輕氣盛覺得于面子上挂不住,便給氣死了。
榮國公自是肉疼,少了這麽個能幹的外孫,他今後得缺多少銀錢來使。
是而很快長樂城那邊便遞回了消息,命令黃敏思來接管齊宣的任務,務必要将齊府這座遠在千裏之外的金山給他搬回去。
為此黃敏思便更加肆無忌憚大展拳腳了,于是就只在這一時的掉以輕心,他們便雙雙都掉進了溝裏,萬劫不複。
但就在此時,因着這事兒實在是不光彩,如若齊君良的休書當真随着周氏一齊給送去了長樂城,那麽榮國公之女因與人私通而被休棄之事,将會讓整座榮國公府都會蒙羞。
于是,他們便一不做二不休,毒死了齊君良,将齊府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齊念在親眼看見躺在棺材中的齊君良時,便知道他中的這致命的毒,就是前世在她十三歲那年,所見的父親的死因是一樣的。
當真是不管怎樣努力,都不能擺脫命運。
今日她為他們準備了這頓晚膳中,便是有那将會讓他們極其熟悉的味道。
因果輪回,報應不爽。
前院尚在歡聲笑語言笑晏晏的用着晚膳,而在這座略顯冷清的小院中,下人們看見那自老爺去世後便足不出戶的四小姐,第一次帶着她的貼身婢女,眉目清冷的出去了。
她們本還想盡責的上前去攔一攔,卻只見守在三小姐身邊的那個阿瑤,此時手中正持着一把鋒利無比的長劍,當真是叫人心驚肉跳的。
猶疑了好久,她們終究是沒那個膽子去糾纏觸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