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夢碎
我倔強的盯着大門,希望多爾衮能夠出來跟我說清楚,可是大門卻始終緊閉着,等了好久也不見他,我拳頭握得緊緊的,多爾衮你好樣的,前幾天還說要娶我,可是現在你竟然閉門不出,連見都不願意見我。
我從來沒有懷疑他對我的心,但是現在我不敢肯定,他是真的愛我?為什麽忽然之間對我如此冷漠,甚至對我大發雷霆。
我想不明白,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漸漸的我絕望了,我蜷縮在門外,不顧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你還要在這裏呆多久?起來。”皇太極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我,我別過頭不搭理他。
他猛然把我從地上拉起來:“跟我回去。”
我睜開他,竟然耍起小脾氣:“我不要你管。”我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把所有的怨氣全都撒在他身上,完全沒有顧及他是大金的大汗。
皇太極也許沒有見過如此彪悍的我,他愣了一下,不過一瞬間就斂了去。
忽然他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走,我想要睜開他卻怎麽也睜不開,最後他大概嫌我太吵了,直接把我打橫抱起,我驚呼出于本能我摟住他的脖子。
回到宮裏以後,皇太極将我放在床上,他坐在凳子上看着我,我大聲的哭。本來以為他會哄哄我,可是他竟然什麽也不說,他有時候真是讓我猜不透。
我哭累了,聲音小了許多,但還是小聲抽泣,皇太極終于肯發話了。
他道 :“哭完了?現在可以說了,為什麽跑到人家府門前大吵大鬧?是不是又和奕歡鬧別扭了,還是多爾衮又惹了你?”
“都不是。”我紅着眼眶答道。
“那是怎麽回事?”我默不作聲,什麽也不說,我低着頭抱着身子,他見什麽也問不出來索性不再問了,起身出去。
按理說,事到如今,我該死心了,可是我真的好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麽放棄,眼睜睜的看着多爾衮迎娶別的女人。
蘇茉兒苦心勸我,我不為所動,我一定弄個明白。
是夜,我偷偷的溜了出去,跑到多爾衮的府邸,我猶豫了半刻終究還是上去敲門,下人一見是我,想要關門,但是卻被我搶先了一步。
下人退後了幾步,我進了門,他一個勁的阻攔,我怒道:“滾開,敢攔本格格的路。”
到了多爾衮的房間,我推開了門,下人見攔不住我,自好放棄了,然而在看到眼前的一幕。
我仿佛五雷轟頂般,我忽然嘲笑自己的傻,房間不止有多爾衮一個人還有奕歡。
他們兩個躺在一起,相擁而眠,我以為自己我會心痛,可是此刻更多的是麻木,此刻我多麽想跑過去把這對狗男女從床上拽起來,最後還是理智戰勝了沖動。
我不斷的問自己,你有什麽資格,你是他的什麽人?連未婚妻都不算,有什麽資格質問他,我木讷的走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離開十四貝勒府的,我漫無目的的在街上的游蕩,打更的見我一個人。
他好奇的問我,我停了一下,又饒過了他走了,打更的人感到莫名其妙。
夜已經深了,四周一片寂靜,我擡頭望了望天,連月亮也躲在雲彩裏不肯出來。
一滴淚順着臉頰滑落,我輕輕拭去,為什麽我哭了,原來我還是會心痛,本來我只是科爾沁的格格,我牢記自己使命,不會動心,更不會去愛人,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丈夫可以愛我,給他生個小阿哥,維持我們滿蒙的友好關系。
是多爾衮讓我學會相信,他讓我試着去愛一個人,他為我編織了一個美好的夢,可是現在他卻親手打碎了這個夢。
我站在河邊,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陣風吹過,我的手絹掉在了靠近水面的岸邊。我回過神來試圖想要把她撿回來。
可是夠了好幾次都夠不到,我還是不肯放心,只能再往下挪挪。
忽然一個人影抱住我的腰,把我拉到一旁,我大叫一聲,以為遇到壞人,拼命的掙紮。
只聽來人哭着喊:“格格,你要幹什麽,你怎麽能這麽想不開呢,你死了你讓我怎麽辦?”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聽出這是蘇茉兒的聲音,我睜開了她,疑惑道:“你再說什麽呢,我的手絹掉了,我想把它撿回來,差點就成功了,誰知道卻被你給攪黃啦。”
蘇茉兒聞言,一愣,道:“啊。是這樣呀,我還以為你要尋短見,所以,對不起,格格。”
“尋短見?我為什麽要短見?”我嘲諷道,
蘇茉兒一愣,有意轉移話題,她道:“撿手絹是吧,奴婢來就行了。”
“算了吧,都掉進水裏了,再說了,掉進水裏的手絹,還能用嗎?”我意有所指,蘇茉兒聽的雲裏霧裏,她呆呆的看着我。
我不想再去解釋什麽,只覺得身心疲倦,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覺,什麽都不去想。
如今的我,還能怎樣?對自己的命運無法掌握,也無力掌握,我能做的就只有聽天由命。
我和蘇茉兒并肩而行,一路上我一句話也不說,蘇茉兒擔心我,好幾次欲言又止,卻生生卡在喉嚨裏,我當然知道她想說什麽,我告訴她,不必擔心。時間會改變一切。
早上,奕歡過來找我,我讓蘇茉兒出去,奕歡也不拐彎,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來找你。”
我道:“你想說什麽,說吧。”
“只是不想看你那麽傻,被人欺騙,我明白你從小生在草原,不懂人心二字,多爾衮對你那不是愛,而是憐,他愛的只有我,這個世界有資格做他福晉的也只有我奕歡一個人。而且我現在還有了他的孩子。”奕歡摸着平坦的肚子一臉溫柔的道。
本以為心會痛,沒想到如此平靜,道:“說完了,你可以走了?”我道。
奕歡見目的已經達到,不在逗留,離去的同時嘴角勾起不抹不明深意的笑容。
等到奕歡走了以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任由蘇茉兒怎麽敲門就是不開,我躺在床上腦子裏全是這一年來與多爾衮一點一滴。
我大聲的哭了起來,道:“本來就是你的謊言,我竟然相信了你,竟然要騙我,為什麽不騙我一輩子,為什麽要告訴我真相。”
我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我用手擦拭眼淚,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淌,最後我索性不再理會,任由自己的情緒發洩出來。
蘇茉兒坐在門外,時不時的瞧瞧裏面,生怕我會出事。哭累了,我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起來,眼睛腫了,蘇茉兒給我拿毛巾敷了敷,算是好了點。
泠冉再過幾天滿月了,我卻沒有心思去管,也沒有去看她,整天坐在亭子裏喂魚,對什麽事也不關心,就像個木偶一般,看着魚兒争先恐後的争食,我把頭枕在欄杆上閉目養神。
姑姑曾經找過我,她與我閑聊,她不說我也聽出來了,無非就是讓我嫁給皇太極,如果換做以前我還會拒絕,但是現在我都沒想就答應了,既然他已經違背了自己的諾言,我又在執着什麽?既然不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嫁給誰都一樣。
對于我的痛快,姑姑很是疑惑,但更多的是欣慰,她以為我是真的想通了,本來她還在擔心我和多爾衮的事情會被皇太極知道。
姑姑跟皇太極提起,皇太極沒有多大的異議,她讓姑姑全權負責,而我就等着做皇太極的側福晉。
嬷嬷為我準備好了嫁衣,姑姑在籌備婚禮中,大汗要納側福晉,也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那麽隆重,但是我是科爾沁的格格,姑姑又是大福晉,她不想委屈我,因此婚禮上的每件她都事必躬親。
我坐在房間裏,握着多爾衮送我的玉佩,想起我們曾經的點點滴滴,可是想來還真的覺得,我仿佛做了一場夢,如今夢醒了,我把它放進鏡盒裏。
婚禮當天,一大早我被蘇茉兒叫醒,任由喜婆梳妝打扮,蘇茉兒端着盤子進來,上面是姑姑準備好的嫁衣,和首飾,我從容的換上嫁衣。
芙蓉帳暖,看着面前梳妝臺,葵鏡映照出我的樣子,鏡中的人兒,紅唇妖嬈,妖豔欲滴,十指相扣,裙擺用金線繡着鴛鴦戲水圖,衣袖兩側盛放一株并蒂荷花,冠後護領垂金黃縧二,末亦綴珠翠。明珠翠玉,更覺光彩耀目。
蘇茉兒臉上滿是驚訝,道:“格格穿上這身嫁衣真是太美了,不過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我嘴角上揚,扯出一抹笑容,蘇茉兒似是想起什麽來:“對了,奴婢好像忘記了什麽東西,格格,你等着奴婢,奴婢這就去拿。”
不等我發話,她就匆匆離開,我坐在梳妝臺上,望着鏡中的自己,是很美,可惜這麽的不真實。
自己就要嫁了,可是為什麽還有隐隐的不甘,是還沒有忘記他?回過頭又想,自己還在留戀什麽?我就要嫁人了,如果我還想着別人,是不是對皇太極太不公平。
我随口拿起一個珠釵,對着鏡子照了照,總感覺怎麽放都不合适,通過葵鏡我看到一個人影。回過頭一看,吓了一跳。
多铎一聲不響的站在我的身後,他的眸光冰冷,讓人不寒而栗,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喜婆也是一臉茫然,我讓她下去,等喜婆下去以後,我站起身來,問:“多铎,你怎麽來了,你是怎麽進來的?”
他冷冷一笑:“我怎麽來的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來這兒的目的,玉姐姐,哦不,我該叫你玉福晉,是嗎?按理說你成親,我該恭喜你的,可是我卻沒有這個心思,因為我哥哥曾經說過,如果有一天他喜歡上一個人,而那個人不喜歡他,他會殺了她,他得不到的也不想讓別人得到,可如今他下不了手,那麽只能由我代勞了。”
聽到他的話,我感覺一陣發冷,不敢相信這是多铎口中說出來的,那個曾經在我身後玉姐姐的小男孩,會說出這種話來。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玉兒我想說,你以後所流的淚,就是你現在腦子進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