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對比
“他媽不長眼睛的?鄉巴佬!”
女生張揚桀骜一臉的不好惹,宋萍毫無防備屁股着地,眼淚一下子就疼出來了。光光歪歪扭扭的滑過去扶她,宋萍卻疼得一時站都站不起來。
那兩人不屑的看了宋萍和光光一眼,作勢就要往前滑,田晞陰沉着臉,沉默的擋在她們面前。
兩人十七八年紀,打扮時髦,推宋萍的那人兩邊耳朵各三個耳環,她的同伴則一頭金發。不似別人素面朝天,她們濃妝豔抹,着裝大膽。
那推人的女生見田晞不善,嗤笑一聲,悠閑自如的滑到她跟前,伸出右手染了紅色指甲的手指戳在田晞胸口:“怎麽的小妹妹,不服氣啊?”
她離得近,田晞除了看到她鮮紅的嘴唇,還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和煙味,她皺着眉頭看她一眼,想了想說:“沒有。”說着就側身為她們讓路。
周圍也有不少人圍觀,見她毫無氣節,都無趣的搖頭散了。田晞過去幫忙把宋萍扶到場外休息,“你受傷沒有?”
宋萍搖搖頭,雖然擦幹了眼淚,但眼眶還是紅紅的。
經歷這麽一出,自然沒了繼續玩的興趣,田晞提議:“新華書店離這兒走路不到十分鐘,咱們去看會兒書吧。”
光光迅速附和:“好啊好啊,玩了這麽久我們也都學會了,我還想買下學期的《黃岡密卷》呢。”
田晞知道她是想轉移宋萍注意力,宋萍顯然也接受了,她站起來揉揉又麻又痛的屁股,“走吧,去退押金。”
退押金,換鞋,田晞扣好涼鞋的盤扣,對光光和宋萍說:“你們知道新華書店怎麽走嗎?”
宋萍點頭:“我知道。”
“那就好。”田晞挑眉一笑,她往場中看一眼:“你們在這裏等我,記得要在方便出去的位置,別被人擋住了。”說完朝二人一個眨眼便往場中走去。
游樂場入口處有人把守,沒穿輪滑鞋的一律不讓進,田晞繞過他們在場外盤桓,那女孩兒上穿紅色吊帶十分打眼,很快就捕捉到她的身影。
徐松蔚覺得有些無聊,不過他一向教養良好,并不會表現出來。高個子的帥氣男生簡單的短T加牛仔褲,随着體育館播放的音樂滑動。任憑是誰,都覺得他一副閑适姿态。
沒有花哨的動作,速度不急不緩,卻引得周圍的女生頻頻側目。
今天是朋友發起的聚會,本來不相幹的人多他不太想參加,但那人總說此去美國少不了受他照拂,非要表示表示才能表達心意。
徐松蔚是有些無語的,這幾年他也就寒暑假會在紐約逗留,對他能怎麽個照拂?不過都是家裏的交情,讓他這個小子來周旋。
剛剛發生一點小小的狀況,那人的表姐把不小心撞到她的女孩兒推得摔了一跤,不過沒有發生進一步的沖突。熱鬧的體育館裏又恢複歡樂的海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徐松蔚卻更沒興致了,巧妙的避過那些女生暗送秋波的眼神,再往邊上滑去一些。
跟同伴打了個招呼出去買水喝,回來的時候就不想再進去了,索性靠在圍欄上休息。
“麻煩你讓一讓。”
他收回無聊的眼神,是個嬌小的女孩兒,她應該是跟自己說話,于是往旁邊挪動,給她讓出點位置。
下一刻卻叫他傻眼了,那女孩擡腳就爬,利索的翻了進去。
這……還穿的是裙子……
他覺得女孩的表現首先十分不雅觀,其次十分藐視規則。而接下來卻再次刷新了對那女孩的認識。
朋友的表姐也許發現了他在旁邊偷閑,有意無意總要滑到他的視線範圍裏,這一圈滑到他跟前時,爬圍欄的女孩輕擡右腳,朋友的表姐壓根沒有注意,在運動的慣性下摔出一個狠狠的狗吃屎。
哪怕音樂美妙,他還是聽到了地道的國罵,“媽的!誰他麽犯賤!”她惱羞成怒的被同伴扶起坐下,膝蓋和手肘都摔破了皮,想必疼的鑽心,卻不忘四周去找始作俑者。
好歹是自己的同伴受傷,眼見那女孩兒原路返回,在他面前敏捷的翻出了圍欄,有一瞬間,徐松蔚覺得自己或許該攔住她,但他一剎那回想起來,方才似乎就是這個女孩兒替朋友擋在了他的同伴身前。
只是一瞬間的猶豫,再反應過來,就只看到一個遠去的藍色背影。
算了,女人的事情,男人少摻和。
人多也有好處,人們只看到一個女孩兒在人群裏瘋跑,卻不知道她為了什麽。田晞跑到出口叫上好友:“快跑!”
她當先就絕塵而去,宋萍和光光本能的緊追,宋萍屁股還疼着,跑得一瘸一拐,“你們倒是等等我,田……田晞,你剛剛幹嘛去了?”
她們跑出去老遠,田晞見沒人來追,返回去拉上宋萍:“我去把推你那個人絆了一腳。”
“啊?!”
“什麽?!”
“剛剛……剛剛裏面那麽多人叫喚,就是你……你幹的?”
“是啊是啊,所以還不快跑!”
“啊呀媽呀,快跑啊……”
街道旁連綿成蔭的榕樹下,三個女孩兒奔跑在斑駁的光影裏,她們簡單快樂,熱烈張揚。
玩了一天,送別兩個朋友,回到家的時候天空已經染上暮色。
田晞原本挽留光光同住,叫她明天早上涼快的時候再回去,光光說洗澡沒內衣內褲換,想想還是回去了。
原本是吃了面條回來的,可也許是坐了班車給颠餓了,家裏剛剛吃過晚飯,田晞就将就剩菜剩飯熱了吃。
洗完澡,柔順的頭發擦到半幹,放松的趴在床上,十分惬意。
屋外草叢裏的青蛙螞蚱又開始聒噪,田晞卻覺得音樂般好聽,姐姐在書桌旁看書,田晞想想還是應該堅持寫點字,多少不論,主要是不能有一日荒廢。
她一個挺身坐起來,忽然身下一股暖流湧出。
“姐。”
“什麽?”
“你的衛生巾,有剩的嗎?”
田悅整個人陷入了僵硬,回頭看她,“第一次?”
“嗯。”
田悅神色十分複雜,終于去床頭衣櫃裏取出自己的衛生巾拿給田晞。
田晞接過就下了樓,田悅頭重腳輕的坐回書桌旁。
她既不慌張,也沒詢問衛生巾該怎麽用,就像是已經十分熟練,所以,她真的是重生的?
懷疑就怕有線索,只要去認真注意,蛛絲馬跡就越來越多。該如何自處啊?真是苦惱呢,要不,就當有了個姐姐?
感覺怪怪的呢。
田晞的初潮比前世提前了,但其實在女生裏依舊算比較晚的,好吧,以後的苦惱又多了一項,痛經什麽的,真是想想就好不開心呢。
自打重生後田晞就格外愛惜自己的身體,夏日裏冷飲都吃得很少。哪怕現在家裏添置了冰櫃賣冰棍雪糕,她也能克制自己,幾乎沒怎麽吃過。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今天中午喝了冰鎮可樂,下午天氣熱又吃了雪糕,這第一次的痛可想而知。
死了死了啦真是,夜半三更,田晞痛得翻來覆去,心想我為什麽就不是個男人!
田悅被她滾得睡不着,惺忪着眼睛坐起來,“我去給你倒杯熱水喝吧。”
多喝熱水……田晞哭唧唧……
蟬兒唱啊唱,經歷了幾場透雨,玉米成熟的時候,田悅收到遠方的來信。
她的大學,終于塵埃落定。
哪怕之前十拿九穩,真正收到通知還是讓一家人都激動不已,懸在心裏的大石終于落下,戴春紅卻轉身就哭了。
激動的田悅還是經過妹妹提醒才發現,坐到媽媽身邊抱住她的胳膊,“媽媽,你哭什麽?不為我高興嗎?”
戴春紅點點頭,“媽媽很高興,我的女兒有本事,可是,一想到你要去那麽遠的地方,媽媽好舍不得……”
離別,哪怕早有準備,還是叫人難以面對。父母舍不得田悅,她自然也舍不下家裏,眼見田悅眼淚一下子滾下來,戴春紅心裏更加不舍,“好了好了,媽媽就是說說,女兒大了總是要離開的,別哭了,媽媽不難過啊。”
田悅沉默着搖頭,眼淚都掉在媽媽手心裏。對遠方的憧憬,此時全部化作對親人的不舍,哭也哭不盡。
伴随着各種複雜難言的心情,一家人又開始準備田悅的答謝宴。
田悅取得不錯的成績,即将南下求學,應當宴聚親朋好友,答謝四方幫扶。同時,田家當初建房子,向不少親戚朋友都借了錢,這些年才陸陸續續還清,如今境況好轉,也應該感謝一番。
于是定下來,七夕那天,請親朋好友一聚。
為了方便,田建華和妻子商量,就在如今租的房子裏辦,兩邊的親戚加上田悅的朋友老師也就四五桌人,容納下來足夠了。而且親戚們免了走鄉間小路,也都方便。
只有田悅奶奶那裏,讓她月底去大哥家,初七又接回來,反反複複十分不方便,“要不就讓媽過了初七再去大哥家吧?”田建華說這話的時候帶着幾分小心。因為這就意味着娘要在自個家裏多待一個星期,而按照當初分家時候的約定,這幾天是不會順延的,下個月還是要按時把母親接過來。
戴春紅知道他的心思,可是自己依靠的這個男人卻沒有發現,如今的她,已經越來越不會被這些事情煩擾了。
多幾天就多幾天,家裏不缺這點糧,她也不再怕那個老太婆為難自己。說起來都是因為現在自家做了生意,她有了掙錢的本事,腰杆自然就挺的直。
還拿她生不了兒子說話?也不看看她兩個女兒多麽争氣!
“多住幾天就住呗,反正我天天忙着買賣沒那功夫跟你娘閑扯,她也礙不着我。”
田建華點點頭,笑得有些憨厚。轉身去跟娘說話的時候,他的老母親卻有些不樂意,“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女孩子跑那麽遠去讀書,圖什麽喲?”
“你看別人家,哪個女孩兒整天什麽也不幹就知道讀書花錢?跟她一年的小英和紅紅每個月都知道給家裏掙錢,人家都談朋友了,田悅還要讀幾年啊?以後還回不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