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争端
雖然她即将成為千元戶,可現在結算了上網費用之後,田晞連吃午飯的錢都沒有了。
除了特殊情況,田晞是沒有零花錢的,之前攢的錢給媽媽體檢花了一部分,這個學期又上網、買了些私人物品,今天截止,她真的身無分文了。
不知道稿費何時能到賬,反正今天是指望不上的。
走出網吧,一點半,田晞饑腸辘辘。
天氣寒涼入骨,她穿的單薄,饑寒交迫。
學校進不去,她只能四處溜達,咦?她使勁揉眼睛:“田斯詠?”
田斯詠正跟幾個哥們站在階梯上抽煙,聽到田晞的聲音一個哆嗦。
她比田晞大一歲,一個學校念初三。
可他們圈子不同。
田晞是三好學生,老師掌中寶;田斯詠則是後進分子,幾乎等于混了社會。
打架、談戀愛、抽煙、夜不歸宿……壞學生該幹的他一樣沒落下。
不過他長的好,五六個奇裝異服的男生裏面,就數他突出好看。
因為暑假裏的那場鬧劇,田晞被他害得挨了奶奶多少責怪和埋怨,田斯詠心知肚明,因此一個學期都躲着田晞走,生怕跟她碰面。
田晞也知道他的心虛,此時心裏大呼老天爺顯靈,她雙眉高挑,兩眼放光:“過來。”
敢在兄弟們面前這樣跟他說話,真是太不給面子了,田斯詠牙齒恨得直癢癢,手裏的煙深深吸了一口,就像抽的不是煙,是田晞。
田晞見他不聽話,雙手抱胸,給他一個‘識趣點’的傲慢眼神。
田斯詠更恨,兇狠的把煙頭踩在腳底□□。
恨歸恨,好歹是自己妹妹。
還有,別惹她不高興回去告狀。
想起老爹那皮帶……
田斯詠十分不甘心的靠近田晞。
田晞得意洋洋、摩拳擦掌——向哥哥伸出手:“身上的錢交出來。”
“什麽?你打劫啊!”
“我就打劫怎麽了?從小到大你欠我多少,給點小錢錢花花怎麽了?你敢不給?”
“我我我……你你你……”田斯詠當然不想給,他又要抽煙又要泡妞,自己還不夠花呢,可是田晞不跟他講理,已經上手掏他口袋了。
田晞在他身上摸來找去,總算收獲不小,找到兩張五塊錢。
她把錢拿到手趕緊退開遠離田斯詠,田斯詠心痛的去搶,田晞也知道适可而止,還他五塊錢,剩下的五塊在手中一揚:“我今天還沒吃午飯,謝謝哥哥請我吃飯啦!”
她俏皮的沖他眨眨眼,轉身便溜進了旁邊的羊肉湯館,田斯詠心痛得吐血,卻只有徒呼奈何,灰頭土臉的回到兄弟身邊。
兄弟不解:“誰呀這麽野蠻?敢從斯詠身上搶錢!要不要兄弟去給你搶回來?”
吃瓜群衆:“嘿嘿,田斯詠你不是吧?什麽時候眼光這麽差了?”
田斯詠怒:“滾你大爺!那是我妹!”
有人眼尖:“你們別瞎起哄,田晞知道不?期期開學上臺領第一名獎狀那個。”
恍然大悟:“那大神呀?怎麽土了吧唧的?田斯詠你給你妹倒是打扮打扮呀。”
田斯詠白眼:“堂妹!”
有人疑惑:“她大中午不在學校裏自習,在外邊兒瞎晃悠什麽?”
問完心虛的反應過來,果然得到全體的白眼,這說的難道不是他們自個?
田晞最懷念的味道,除了媽媽做的菜,就是鎮上這家劉三羊肉館的羊肉湯。
天無絕路,今天從田斯詠身上搶了五塊錢,夠她吃個滿飽的。
田晞美滋滋的享用着細膩美味的羊肉、奶白濃郁的肉湯,饑餓的胃被填滿,寒冷的身體被溫暖。
“啊!好吃!”
滿滿一大碗被她吃了個精光,老板伸出個腦袋看一眼,問她是否要加湯。
“不用了,謝謝老板,走了啊。”
心滿意足的從店裏出來,估摸着時間也該差不多了,回學校吧。
一餐美味的食物和一筆巨大的財富,田晞的心情如今是美得冒泡,一個下午都在幸福和陶醉裏度過。
放學,打掃衛生。
這周輪到田晞的大組值周,值周組要負責打掃教室和公共區域。
一個連桌大組十六個人,慣例是按豎列分成兩半,每天交替打掃教室和操場香樟樹下那片區域。
教室的座位排列四個數列,每張桌子坐兩名同學,每列有八張課桌。
一個小豎列八名同學,一般是四個同學各掃一列,掃完之後另外四名同學各負責整理一列。
打掃過教室的同學們都知道,這樣的安排還是比較合理的,但總有人倒黴,會遇到逃避集體勞動的組員。
一般這種時候就會爆發各種争端。
田晞的小組就是那個倒黴的小組,劉鵬程同學——班級裏的活躍分子之一,愛好唱流行歌曲,穿着追逐時尚潮流,運動達人,萬人迷——從來不參加勞動。
可她的小組卻從來十分和諧,因為劉鵬程逃避的勞動一直以來都由田晞承擔。
誰叫集體榮譽大過天,每天勞動結束都有衛生監督員挨個班級的檢查,衛生情況會和出勤、紀律一起成為評比每周流動紅旗的重要因素。
小組裏就田晞‘官’大,她是學習委員,位高權重責任大,一個小組出現任何狀況全都指望她。
田晞當然沒那個本事叫劉鵬程改邪歸正,而她又不想在無畏的争端上浪費時間——她家離得遠,事情又多——息事寧人算了。
心甘情願是不可能的,腦殘了從前的自己居然暗戀他,回頭一看可不就是個大豬蹄子!
田晞小組又打掃教室,今天心情好,叫她做什麽也沒意見。
可一回頭,光光怎麽打算走了?
“哎你不等我了嗎?”
光光背書包的動作一頓:“你也不需要我等,再見。”
田晞摸不着頭腦,拉住欲走的光光:“我怎麽就不需要你等了?我們每天不都是一起回家的嗎?”
田晞堵到光光對面去:“我哪裏惹你生氣了嗎?你告訴我嘛,我跟你解釋呀。”
誰知光光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大眼睛裏滿含淚水:“誰有那個資格生你的氣?誰有資格讓你解釋!”
她推開田晞就跑,田晞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光光……”
教室裏剩下的人都被她們的争執吸引了,光光跑遠,田晞欲追,卻被同學提醒打掃教室。
田晞急得直跺腳,卻沒奈何只能留下。
掃地的時候她回想這段時間跟光光的相處,這一反思果真找出問題:她們現在除了一起上下學,已經很少單獨相處了。
在學校她抓緊每分每秒的時間學習,課間不是看書做題就是去辦公室找老師請教;在路上她又時常回憶知識點或構思文章情節,确實越來越少與光光走心的交流。
今天自己收到信跑去角落裏打開,當時光光也在,必定是以為自己有了不得的秘密瞞着她,所以生氣了!
田晞越想越着急,平心而論是她對不住光光,今天必須跟她解釋清楚!
加快速度掃完地,田晞匆匆收拾書包。她連走帶跑應該追的上,追不上大不了就去光光家裏!
打定了主意說做就做!她朝教室外跑去,卻被同組成員急忙攔下:“你怎麽就走了?衛生還沒打掃完呢!”
田晞心裏着急:“你給我讓開,我該做的已經做完了!”
“可是劉鵬程的你還沒幫他幹呢!”
田晞差點吐出一口老血,“你都說是劉鵬程的事,憑什麽叫我幹?”
“可是……可是一直都是你幫他做的呀。”
田晞稍稍冷靜下來,毒瘤就是這樣,平日裏你不花心思清除它,關鍵時刻就會成為絆腳石!
她回過頭對小組裏同學們正色道:“同學們,大家聽我講!劉鵬程從來不參加集體勞動,這種行為存在極大的問題。過去我幫他,是因為他不聽勸告,而我又不希望集體的榮譽因他而蒙羞。”
“可是一個學期都快要結束了,劉鵬程沒有絲毫悔改的跡象,這樣的人已經不值得我的幫助!今天大家各自做完自己的分內事就好,劉鵬程每天都在學校裏打籃球到很晚才回去,現在必定也在操場。”
“我一會兒出去的時候會通知他回來做自己的事,至于他要不要做那是他自己的事。大家做完自己的事就回家吧,任何人都不必為別人的任性承擔後果。”
教室和走廊有七八個同學,俱為田晞反常的義正言辭所惑。田晞平時不顯山不漏水,除了對學習十分專注,其餘時候都是很好說話的樣子。
她說完就匆匆離去,留下大家竊竊私語。
“我還以為她喜歡劉鵬程呢。”
“本來就是,要不是喜歡幹嘛幫他掃了一個學期的地呀?”
“那現在怎麽又不幹了?兩人鬧崩了?”
“你沒見劉鵬程最近跟王琳越來越親近嗎?”
“你是說……啊啊啊啊啊竟然是這樣太精彩了!”
田晞做夢都想不到會在背後讓人這樣議論,她一路跑到操場,劉鵬程果然在打籃球。
田晞沒空跟他廢話,“劉鵬程,教室裏你該做的給你留着呢,我建議你自覺,否則後果自負。”
她出現得突然,劉鵬程的同伴戲谑的吹着口哨,意味深長的笑看着她。
田晞翻個白眼,這人是校長的侄子,在市裏的學校表現過于惡劣被開除,才跑到這鄉下學校來混日子。
“我話已經帶到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雖然劉鵬程慣來劣跡,話說在前頭總沒有錯。
天色烏壓壓的,劉鵬程離得遠,田晞看不見他的表情,她也不關心,說完就跑出學校,一路追光光而去。
長跑從來不是她的強項,盡管歇一陣跑一陣,還是讓她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光光要是走的快,或許已經出鎮子上小路了,田晞估摸着光光的腳程,剛沖下小鎮的馬路,便看到:光光在路口徘徊。
她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