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醒
田晞疼醒了,不受控制的發出□□,才發出一個音節就覺得喉嚨像破了一樣疼。
就算渾身不适她卻差點開心的笑出來,終于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了!這是不是代表她醒了?
她試圖睜開眼睛,光線很微弱,難道現在是晚上?
不對!這裏怎麽好像……
田晞腦袋空白雙耳轟鳴。
田晞‘騰’一下坐起身,這裏是山洞!
真是大白天活見鬼了,她竟然跑到小田晞身體裏了!
幾個意思啊?
她使勁揉太陽穴,想讓該死的耳鳴停止,頭疼嗓子疼全身都疼,八嘎呀路什麽鬼?
這夢竟然這般曲折?
耳鳴好些了,可是這裏面呼吸好困難,每吸一口氣肺部就像一萬片小刀在劃拉。
田斯詠和餘曉峰還在昏迷,田晞艱難的湊過去搖晃他們,可惜他們沒反應。
她該如何是好?
留在這裏再死一次她是不是就魂兒又出來了?
可是等着被憋死也實在太難受了!
得,就算是做夢,也得做得積極向上呢。
田晞掙紮着爬起來,這裏面空氣這樣稀薄,那麽往來路走就是出口了。
她想,‘我應該出去向人求救,這經歷這樣曲折,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麽變故。’
光光還在更裏面呢。
她拿起一只手電,另一只電池耗盡已經快息了,“我得趕緊去找人。”
田晞跌跌撞撞往外走,心無旁骛,她能明顯的感覺到空氣中的氧越來越充足。
見到天光之時已是強弩之末,她鼓起最後一股勁沖了出去。
田建國年輕時當過兵,身材魁梧。退伍後回家務農,現在是月下村的村長。
走到哪裏,人們都要客氣而熱絡的打招呼。
他在村子裏地位高,兩口子種地又是好手,還有兩個兒子,從來都是一副氣定神閑成竹在胸的穩重模樣。
今天卻叫人看不懂了,村長大人怎麽召集了這麽大夥人忙慌慌往山裏去了?
村子裏難得有這樣大陣仗的時候,看見這一幕的鄉民無不丢下手裏正在做的活計好奇的前去打聽。
這一打聽可不得了!
村長家的小兒子夥着兄弟家的小女兒,還有餘家的餘曉峰,臨村的楊光,一起鑽大雨沖出來的山洞洞去啦!
那山洞是能去的麽?封閉了好幾十年前幾天才重見天日,裏面死過人不說,哪裏還有氧氣!
這幾個小崽子那是找死啊!
都是眼皮子底下看着長大的孩子,越來越龐大的隊伍火燒了屁股一般跑起來。
後加入的向人群裏的打探消息。
“孩子們去了多久了?”
“不清楚,有說吃了午飯一兩點就去了,也有人說約莫去了個把鐘頭。”
“那裏頭怕是人喘不上氣,這大夥去了可該怎麽整?”
“不知道啊,不過聽說村長已經向鎮上派出所報了警,派出所說會馬上送氧氣過來。”
“啊氧氣?這氧氣……不就是空氣麽,這空氣怎麽送啊?”
“你傻!沒看電視劇醫院用的氧氣罐子?”
“哦哦!就是給快死了的病人用那個。”
那個打聽消息的恍然大悟,屁股上卻挨了結結實實一腳,她身後的婦女殺豬般的嚎叫起來:“你說誰快死了?!你才天殺的馬上要死了呢啊……我的曉峰啊……你這狗兔崽子沒良心啊……”
那人認得她是進了洞的餘曉峰奶奶,六七十的人沒頭沒腦聽了半句哭得眼淚鼻涕橫流,男子雖然很窩火挨了那一腳踹,但想到人家的親孫子現在生死未蔔,便也不好一般見識。
相識的人趕緊把他拉着往前頭跑了。
浩浩蕩蕩的人群終于到達山洞,人還沒站穩便看到跌跌撞撞的田晞。
田建華見到女兒大喜過望,一步上前接住她軟倒的身體。
“兒啊……你們沒進去啊?你可是吓死爸爸了!”
身後的田建國也是大喜過望,在洞口找了一圈卻沒見到自家那小兔崽子,着忙蹲到田晞身邊,
“小晞,你哥哥呢?”
另兩家也有人問曉峰呢?光光呢?
人聲嘈雜鼎沸,田晞被圍了裏三層外三層,受傷的肺葉快不能工作了,大腦嚴重混沌。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抱着爸爸的頭,靠近他的耳邊:“他們在裏面……暈倒了……光光在……最裏面。”
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田晞不知道自己下一次獲得意識會是什麽情形。
眼前是爸爸年輕時的模樣。那時他還沒有失去妻子,還沒有寡居多年。
他強壯,生機勃勃,臉上是濃濃的關切。
爸爸,再見。
這次該是真醒了吧?
田晞先是感覺渾身無力。軟,四肢百骸都在那裏,可都仿佛不屬于自己。
眼珠子動動,用力的話,睜開啦!
是醫院,她在醫院裏!
嘴上戴着呼吸機,她深吸一口氣,耳朵能聽到。
她笑了。
得虧我夢裏積德,原來得經歷這麽一趟才能醒啊。
她試圖坐起來,也不知究竟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還能不能恢複成從前一樣。
可別落下什麽殘疾呀千萬!
她的病床靠着窗,偏頭望出去,是一根桉樹的中段。
陽光明媚風輕動,不知可已是夏末?
有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是有人上樓。這病房的隔音效果不怎麽樣啊。
田晞回過頭,竟然還有幾張病床。
難道自己的治療讓家裏錢財耗盡,植物人都不得不住多人間了?
田晞心尖仿佛被狠狠一揪,疼的舌根瞬間泛出苦澀的味道。
‘對不起爸爸,我一直讓您這麽操心,我真該死!’
‘爸爸相信我,以後我會拼盡全力,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
不過話說,那幾個人怎麽看着好眼熟啊?
其餘的病人也都戴着呼吸機,田晞一下看不分明。
有人靠近了這間病房,門上的毛玻璃印出人影,田晞有些期待,會是她的家人嗎?
她聽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招呼門口的人:“田村長你們回來啦。”
“嗯,辛苦你了,這裏換我們守你去吃午飯吧。”
是大伯父來看她了。
田晞聽到另一道聲音,“是啊,吃過飯去休息一會吧。”說完還有拍肩膀的動靜。
是爸爸!
田晞欣然雀躍,聽爸爸的聲音雖然疲憊,但還算有精神,她就知道,任何困難降臨他們的家庭之
時,爸爸總是一肩扛起,他總是最堅強的那一個。
田晞很愧疚,暗自發誓這是最後一次受父親庇護。從今以後換她來了,換她來為爸爸遮風擋雨!
她急忙梳理頭發和衣服,希望讓爸爸看到自己一醒過來就精神很好,她會很快康複起來。
咔噠,門推開了。
田建國和田建華兩兄弟第一眼就看到了蘇醒的田晞。
田建華箭步沖到她身邊,聲音都哽咽了,“好孩子,你好了啊……”
這……這不科學啊?
田晞有很長時間反應不過來。
她為什麽還是小時候?她怎麽還不醒?這夢到底要做多久啊?
為什麽明明感覺那麽真實,她卻怎麽都醒不了呢?
她親眼看見,親耳聽聞,切膚感受:這明明就是真實的世界,可為何爸爸和大伯父卻是這樣的年輕?
田晞拒絕思考!拒絕相信!
她拒絕去看,拒絕去聽!
她猛然仰面躺下,拉來被子緊緊地蓋住腦袋。
做夢做夢做夢!
她掐自己,“該醒了該醒了嘿嘿傻妞!醒不了回去接着飄也行!這算哪門子鬼故事?”
難道是……
田晞漏出一只眼睛去看,爸爸和伯父一頭霧水看着她。
重生?
傍晚時分,戴春紅已經得到消息,知道田晞醒了,特地做了她愛吃的飯菜送到醫院來。
她推門而入,見到孩子活生生的躺在床上,一顆心才總算真正放下。
她是個文化不高的農村婦女,既憐惜自己的孩子身體受了損傷,又氣惱她不聽話貿然去涉險。
可看到田晞哭腫的眼睛,一句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
“來,你看媽媽做的都是你喜歡的菜,肚子是不是餓了?媽媽給你盛飯。”
她的手在田晞身上撫摸,像是檢查她是否有缺胳膊少腿。
田晞眼淚無聲的掉下,害得媽媽以為碰到她身上的疼處,“怎麽了哪裏疼?建華快去喊一下醫生!”
“沒有我不疼!”田晞制止他們,她撲進媽媽懷裏,深深汲取久違的氣息:“媽,我好想你!”
戴春紅一腔的擔憂頓時化作慈愛,神色無比溫柔:“好孩子,媽媽永遠陪着你。”
她竟然重生了!這樣的大□□頭獎竟然‘哐當’砸到她的頭上!
一連好幾天田晞都不敢相信,頭獎還是加注的,直接把她給砸暈了。
從前田晞媽覺得自己孩子太外向,總是夥着小夥伴漫山遍野瘋跑,巴不得她能懂事些多待在家裏,別讓她老找不着既生氣又擔心。
也許是老天爺體恤她實在操碎了心,這孩子自打經歷了那件事就變得乖順起來。
成天待在家裏,連最好的朋友來找也兩三句話就打發了,更別說出去玩了。
就是成天黏在她身邊,就跟剛孵出蛋的小雞跟着老母雞一樣,有些讓人哭笑不得。
不過想來她經歷了生死一線,對爸爸媽媽黏一些也可以理解。只望她能吸取教訓,以後別做那以身犯險的事。
田晞每天幸福的冒泡,能回到父母健全的時候,還能重新做回小孩子,這樣的奇遇簡直是上天的恩典,金手指裏的巅峰哪。
難道是因為她從工作開始就資助山區的貧困學生?還是她曾幫助解救一個被拐賣的女孩兒?或者因她從小品學兼優尊老愛幼?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或者被未婚夫的舊情人撞死實在太冤屈?
管他什麽理由,她田晞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