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荊棘路(九)
等她們走過, 幾人相互看了看, 悄悄跟了上去。
庵堂是關押在家裏犯了錯的女子住的,以供她們誠心悔過, 庵堂裏的幾位女管事平日裏就負責看守着這些女子, 确認她們是在為自己造的孽贖罪。
院落不大,統共也就七八間,除開那些犯錯的女子和管事們住的房間,也不過餘下一兩間房,也不知從何時起,在城外采花的姑娘時常會忘了時辰耽擱了回城時間,城門一關, 只得借宿在了庵堂。
庵堂收留這些姑娘, 很是被人稱贊。
如今借宿在庵堂的姑娘越來越多,庵堂的房間不夠住,只得請人砍了竹塊, 把房裏弄成兩個長型竹榻, 這樣改了兩間房後, 也不怕姑娘多住不下了。
兩個素衫的女子在兩間供姑娘們休息的房門外停了一下,朝着四處看了一眼, 點了點頭,一人推了一間進去。
郁桂舟四人方才險些被發現,在那兩名女子四處張望的時候快速的躲在了牆後,等她們進去後才弓着身子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到了門外,兩兩一組, 分別去兩間房外偷窺。
很快,紙窗被四人弄了幾個洞,借着黑暗,只看得到裏頭烏泱泱的一片,期間還有端着盆的女子穿梭在其中,不時還用巾帕在盆裏攪拌兩下給姑娘們擦擦手。
看得偷窺的四公子幾人都忍不住發憷。
夜半三經的,跑來給姑娘們擦手洗臉,怎麽看怎麽詭異,活像要宰殺之前收拾一番的感覺,忍者胃裏翻騰的不适,一直看着那兩女子挑挑揀揀的給不少姑娘擦了擦手,接着在月光的反照下,他們見到了驚人的一幕。
只見那兩女子擦完人後,又在房裏待了片刻,接着她們從盆裏拿了出一把銳利的尖刀,那刀尖上銀光閃爍,讓四人借着朦胧的夜色瞧得分明,沒等他們回神,那兩女子已經熟練的拿着一條胳膊一劃。
很快,淡淡的腥氣彌漫,還有滴答滴答的落入盆子的聲音。當着他們的面兒行兇,姚未第一個就想沖進去把那蛇蠍心腸的兩個女子就地正法,他剛要動,就被旁邊的白晖給拉住了,白晖沖他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再看另一頭的郁桂舟和施越東二人,雖然緊緊的握着手裏的兵刃,顯示心裏并不平靜,但也都沒動,也示意看過去的姚未不要沖動。
姚未只得安奈下來,清眼見到那兩女子取了所以他們擦過手的姑娘的鮮血,取完一個後還從衣兜裏不知道掏出了一個小瓶,揭開蓋子把裏頭的東西倒在了姑娘們手上。
裏頭的血腥氣令人作嘔,但躺着的數十位姑娘們卻毫無反應,做完這一切,黑沉沉不見天日的夜色開始白了一些,兩女子這端着盆子走了出來,在她們出來之前,四人找了個花叢後邊藏着,等她們出來後,還開了一扇窗戶,顯然是要借着空氣裏的風散發掉裏頭的腥氣。
接着,她們沒有回自己的房裏,反而端着盆子出了庵堂大門,四人面面相觑,遠遠的跟了上去,下了庵堂的小路,兩女子筆直的朝着山澗走去,那裏,正是昨晚四人發現花上帶刺兒的地方。
只是她們并沒有停留,反而沿着路朝着右邊一路走過去,約走了半刻鐘左右,她們把盆子放在了地上,接着竟然沿路返回了庵堂。
四人藏身在樹後,雙眼都盯着那地上的盆子,不敢發出絲毫動靜,若是沒相差,這裏已經是在野花山澗和慧覺寺的茶山中間了。
到底是誰來接盆呢?
天色似明非明之際,四人已經在樹後等了足足半個時辰,沉不住氣兒的姚未正要開口,突然郁桂舟一把捂着他的嘴,另一手指了指遠遠過來的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逐漸靠近,恍若閑庭信步一般走在山澗中,步履紮實,衣擺拖地,手中拿着一串佛珠,頭頂光滑,似乎還隐隐反着光露出幾個圓圓的印記,這無疑是一位大師,還是一位得道的大師,因他逐步走近,那身紅色的袈裟格外顯眼。
繞是四人想了不少結果,都沒得這個突然,足以用驚駭莫名來形容。
那大師一手端着一個盆,穩穩當當的穿梭在茶林裏,一直走到據說是清德大師親手栽培的極品香茶處才停了下來。
接着,在四人不敢置信的眼裏,那位大師拿出一個勺子從地上的盆子裏勺出一勺女子鮮血澆灑在所謂極品香茶的茶根上,一勺又一勺,直到把兩個盆子的鮮血都灌進了整片極品茶林裏才罷手,這時,有個年輕的和尚提着一桶清水過來,對大師施了一禮便走了,大師便用那清水一勺一勺的重複澆灌在茶根上,直到天色露白,茶根已經吸進了所有灌溉的血和水,那大師才起身離去。
他離去的身影依然閑庭信步,那身紅色的袈裟在初升的陽光之下仿佛散發着莊重和威嚴。然就是這般高僧,卻做出了常人都不敢置信的事兒。
而這位高僧的身份,他們也已猜到。
帶他們進茶林的小僧說,那片極品香茶是由寺裏的得道高僧清德大師親自培育,且這極品香茶株少、産量低,只供給上淮的世家大族,偶有幾點被清德大師用來招待貴客。
恐怕所有人都不曾知道,這所謂的極品香茶是用的女子血液灌溉而成。所以,那位大師就是清德大師,就連方才送清水的那位,幾人也瞧得清清楚楚,是他們曾見過的十師兄。
佛門之地,乃是佑人平安泰康,本是莊重之地,誰知這地下竟這樣滅絕人性。
“你們別拉着我,這些臭和尚簡直喪了良心”姚未雙目赤紅,一個勁的想往前沖,把幕後之人繩之以法,卻被郁桂舟三人給拉住了,他回頭,不可思議的看着三人“你們怎麽了,明知道惡人就在那裏,怎不讓我抓個人贓并獲”
“你冷靜些,不能貿然行動”郁桂舟勸了一句。
姚未聽不進,還要掙紮,卻聽白晖呵了一句“你夠了沒,現在逞匹夫之勇有何用?”
被白晖一呵,姚未這才安靜了些,只是臉上還是難看,冷哼着轉過頭。
“清德大師是何身份,在渝州境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素來德高望重,受人敬仰,咱們貿貿然沖過去,這裏又是慧覺寺的地方,說不得還要被他反打一耙”別說慧覺寺是他的地兒,就連那庵堂都是清德大師的地兒,他們就四個人,抵得過那成百的和尚?
恐怕還沒走到城內,就被人給滅口了。
郁桂舟剛說完,白晖就接口:“何況,除了大師本身,你們就沒想過那些極品香茶背後嗎?”
三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尤其郁桂舟一下想起了上次聞到的那一縷不同的氣兒,都一副惡心欲吐的表情。
用女子鮮血澆灌出來的極品香茶,或許還被清德大師加了一些人為不知的作料這才讓這茶長勢喜人,瞧着就不同凡物,這份美麗的背後都是用污穢構成,想着那些權貴喝着這些構成的茶,真是,讓人惡心。
姚未更是一臉後怕:“幸好我還夠不上慧覺寺的貴人”
那小和尚說的貴人誰愛當誰當去吧!
“知道惡心了,害怕了?”白晖白了他一眼,示意郁桂舟二人放開人,接着說道:“咱們就算把這事給捅出去了,可這背後實在肮髒,喝過極品香茶的你知道是哪家?此事一出,必定會在整個上淮掀起風浪,白白讓世家丢了這個臉,讓他們臉上無顏,何必出這個頭得罪人,你們覺得呢?”
郁桂舟和施越東都同意他這話,姚未面色複雜,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和尚喪心病狂就算了,背後還牽扯到這般多利益,明明看見作惡的人就在眼前,卻白白看他溜走是何等的痛心疾首啊?
他問道“那你們說咋辦?”
姚未也明白他們的顧慮,其實聽了白晖的話,他也一下清醒了過來。這事兒,捅出去就是得罪人的,雖然給渝州府的姑娘們除了個禍害,但也無意給自家塑了個敵人,難不成要擺明了個那些權貴說:你們喝的所謂茶都是血和添加的料,依這些人的驕傲,你讓他們臉上無光,被其他世家暗地裏嘲弄,仿佛在嘲笑他們眼瞎一般,覺對不會感謝他們為他們鏟除禍害,揭穿真相。
“先回城再說把此間事兒抱給姚大人再說吧”郁桂舟道。
“也只能如此了”其他人點頭,正要走,施越東頓住腳步,朝他們問着:“還回廟裏拿東西嗎?”
“回”
“做戲做全套”
白晖和郁桂舟一前一後的說道,前者是回話,後者是解釋。
這次他們很順利的回了寺裏,還在廟裏用了早點,這才帶着香茶離開回了城,一路到了姚府,一下車,姚未就着門房:“老爺在府裏沒有?”
門房道:“少爺,老爺才去了衙門”
姚未帶着幾人朝裏走,看了門房一眼:“找個人去喊老爺回來,就說少爺我有事兒要說”
“是”門房弓了弓身,找了個沒當差的跑了一趟。
姚大人前腳才剛踏進府衙,後腳就有姚府下人來請他回去,說少爺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老爺商量,姚大人一跳邁進衙門的腿伸了回來,臉色一變:“少爺有事?那敗家子整日給我找事兒還差不多”
罵了兩句,到底姚大人還是甩了袖子:“走,回去”
回了姚府,姚大人一踏進廳裏,見幾人難看的臉色,不由想到是不是沒查出什麽線索,便道:“可是遇到難處了,其實沒查到什麽也沒啥,畢竟那些捕頭不也什麽也沒發現嗎?”
姚未朝天翻了個白眼,很是可惜的說:“讓爹你失望了,我們不止查到了線索,還一點沒打草驚蛇,已經摸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是嗎?”姚大人又瞧了瞧他們的臉色,剛拿起茶盞要喝茶,頓了一下:“可是很棘手?”
姚未淡淡的吐出四個字:“非常棘手”
姚大人放了茶盞,正色的看着幾個人,最後朝着郁桂舟道:“郁公子,還煩請你為本官解解惑了?”
郁桂舟拱拱手:“小子自當告知大人,是這樣的,我們四人從庵堂開始……”郁桂舟把一路如何偷看到庵堂的女子取血、如何跟蹤他們到了茶林地界,又是在最後等到了極品香茶的主人清德大師和為他打清水的十師兄等等交代清楚。
聽完,姚大人都不由得蹙起了眉頭,還肯定的道:“你們做的不錯,此事牽連甚廣,商量好對策方能全身而退”
他瞪了一眼姚未:“你這沖動的性子若再不改改,以後總要吃大虧的,你爹我雖然能在渝州府內一手遮天,但敵人也不是沒有,就等着合适的時機拉我下臺呢,何況,出了這渝州府,你這個府尹公子的身份能有多管用?尤其是上淮,滿地的皇孫貴族,一個牽連不好都得惹出大亂子,你若是不改改你的性子,我都得被你拖累”
郁桂舟幾人親耳聽到姚大人說自己在渝州一手遮天,都止不住發笑。
姚大人教訓完姚未,見幾人反應,這才知道自己方才說了什麽,臉上不由得讪讪的,岔開了話題:“既然事情都清楚了,那過後的事兒你們就別管了,好生回府學讀書吧,剩下的我會看着處理好”
“不對啊爹”姚未見其他三人都點頭了,一下着急起來:“合着我們四人破了這麽大的案,就沒點獎勵?”
姚大人看了看他,一個沒忍住,爆了粗口:“獎勵個屁!”
這彎彎繞繞的他還沒理清楚呢,敗家子就要開始伸手了,姚大人險些氣得跳腳:“這一團亂麻的,若是在能不得罪人的時候結了這案子,本官會少了你們的好處?”
說完,四人就被趕出了姚府,嚴格說來是姚未被趕,他們被順帶,姚大人連個馬車都沒給他們備下,幾人相顧看了看,只得徒步走回去。
路上,姚未還在糾結這事兒:“你們說,要怎樣結這個案子才能一舉拆穿那和尚又不得罪上淮的貴人們?”
風迎面出來,掀起了四人的衣擺,陽光透過樹梢灑下光芒,打在下頭幾人不疾不徐的人身上,空氣裏仿佛還殘留着年輕人獨有的傲然自信。
“此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端看怎麽取舍了”
“哦,快說說,怎麽難,怎麽簡單了?”
“你瞧郁兄帶笑的臉,不也早就心裏有譜了嗎?”
“你們兩個就會打啞謎”
“放心吧,姚大人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選的”
在這一問一答間,四人已進了府學,剛到蘭院,就見隔壁梅院的學子在門口看着他們:“這兩日你們都不在,恐怕還不知道呢,下月初要進行考核,才進學裏的一竹、二竹、三竹都要進行比試”
“考核?”四人一愣,姚未已經朝前走了幾步:“多謝兄臺了,不過這在哪兒考核?”
那學子指了指靠着房舍不遠的桃林:“在桃林下”說完他還把聽過的小道消息一并說了說:“聽說若是第一年進學的學子有天資出衆的,還會同第二年,甚至第三年考核最優秀的弟子進行比試,唉你們說這不是擺明了欺負才入學一年的嗎?那些兩年三年的讀書久,論學識自然要勝過才入學的,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或許是吧”姚未有心想說,他們蘭院除了自己外,個個都是天資不凡之輩,上回就助他贏了一個三年的彭海,想必贏其他人也不再話下,不過他謹記着其他人說的,凡事要低調,到底沒把這話說出來。
等進了蘭院,他這才敢把心裏話說出來:“要我說,比試比試也好,省得那些讀了三年的學子目中無人,眼高于頂的看不起人,就你們三個,随随便便出去也能把他們比下去”
“話不能這般說”施越東正色的說道:“入府學三年的學子裏也有不少名聲鶴起,且有真本事的,與他們相比,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白晖背着他們坐在石凳上,動作自然的煮起了茶,頭也不回的告訴他真相:“姚公子是覺得咱們贏了一個彭海,所以也能贏其他人呢?”
“難道不是?”姚未可記得那彭海據說還是個渝州境內出門的人物呢,那些儒派弟子把他說得天上有地下無的,把彭海吹得神乎其技的,最後呢?
“不同的”郁桂舟拍了拍他,道:“彭學子之所以會輸,只是因為沒有防備,為人又太過傲氣了這才被我們鑽了空子,再則他是以心算學被人廣而為之的,提起他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心算,真要提及學識,彭學子自然不及旁的”
說完,他給白晖等人打了招呼,先回房了。
白晖眼睛緊緊盯着桌面,只對走過去的郁桂舟道:“茶煮開了等你來”
郁桂舟輕笑着回了一句:“勞白兄惦記了,在下一會就來”
郁桂舟回房換了一身衣裳,在書桌上坐了一會,案上,那夜他放的海棠花依舊鎮着下頭的白紙,透明的石頭還折着光芒,郁桂舟拿在手上細細把玩了一會,這才重新放回了紙上,渡步出了房門。
謝家村裏,近日也發生了不少事兒,先是那謝地主家的公子,謝春晖那個童生不知為何被人扒光了衣裳扔在了巷子裏頭,最後鬧得個大紅臉裸着身子跑回了家,因這事,謝春晖是不敢去孔秀才處讀書了,出門又怕被人指指點點,只得每日縮在屋裏,他原本就因着沒考上秀才公而脾氣有些暴躁,如今丢了這麽大的臉,更是使勁在屋裏折騰,謝夫人原本買了伺候他的兩個丫頭被折磨得苦不堪言,險些投了河,好不容易被人救下,顫顫抖抖的不敢回去,還掀了一截手臂讓人看,那上頭的青紫被水一泡,更是腫得要跳出來似的。
虐待奴婢的事兒一出,謝地主家更是沒臉,何況,那兩個丫頭家的人也得了消息,如今整日跑謝地主家鬧,謝地主一家被鬧得苦不堪言,最後只得好生安撫了那兩家人,把丫頭還了回去。
只是這些事一出,謝地主家終究成了笑話。
謝地主最是好面兒的人,連接出了這些事兒,向來在謝夫人面前大氣兒都不敢出聲的人更是喊着要納妾生孩子。
謝春晖如今這樣看着是廢了,他總不能沒有子嗣把家業發揚光大吧?
謝春瑩勸了謝春晖幾回,見他油鹽不進的,也知道哥哥靠不住了,但謝春晖再靠不住總是親哥哥,若是謝地主娶個小的生個男孩,這家業不就成別人的了嗎?
為此,謝春瑩勸了謝夫人,又安撫了怒火高漲的謝地主,兩人也冷靜了下來,一想,謝春瑩說得沒錯,家裏頭女人多了總是亂根,何況如今娶個小的誰知道生下來的是男是女,等他長大又要多少年,況且家裏還有個嫡大哥,頂着小娘生的名頭也總是不好聽不是?
還不如給謝春晖娶個媳婦生兩個孩子,若是男孩便好生教導,謝春晖原就是個聰慧的,他的兒子也不會太蠢不是,何況,這孩子名正言順,正正經經的大孫子!
大孫子的念頭被灌入了謝地主夫妻的腦子裏,那就跟撓了心肺一般,歡天喜地的準備給兒子娶個媳婦。
謝春晖要娶媳婦,依他的人品功名還有謝地主家的銀錢,雖說出了些笑話,但自古笑貧不笑娼,總是有人願意的,連謝地主夫妻都是這般想法。
張家那種是肯定沒希望的,如今只盼着娶個身家清白,模樣清秀的小閨女生個孩子下來才是正經。奈何一連多日,媒婆到處上門跑動都被人給婉拒了。
眼瞅着沒人家願意把小閨女嫁過來,謝春晖又是那種情形,謝地主夫妻正着急時,有人在他們跟前說了一句:“咱們謝家村裏不還有一姑娘沒說親嗎,就是那位謝芳,以往老是往你家跑,可見是個對公子有意的,這姑娘天真單純,長得也清清秀秀的,娶進來好生教導一番也總是知事兒的”
天真單純?
一旁陪坐的謝春瑩險些笑出了聲兒,謝家村誰人不知,那謝芳腦子不靈光,又愛學着長得好的姑娘打扮走路,生生把自己弄成了一個東施,這哪兒是天真單純,分明是傻得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姚未:其實人不做貴人還是挺好的,你看,至少我喝茶,他們喝血。
衆人:真是言之有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