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手術門口的紅燈亮起,旁邊顯示器上記載的時長已經過去2個小時,冷笙雙手交握在一起,目光一直盯着手術大門。
她回到醫院時,住院醫師稱葉南一的體溫已經降到正常體溫,山野聽後立即讓醫院準備手術,以防他又發燒。
沈昊簫安頓好父母返回手術大廳時,看見吳悠悠握着冷笙的手,陪她安靜地等待。
沈昊簫擡步走向冷笙在她身邊坐下,“別擔心,會沒事的。”
冷笙恍若未聞,直愣愣望着手術室大門。
吳悠悠嘆氣,“從南一進去之後就一直這樣,誰說話都聽不進。”
沈昊簫摸了摸冷笙的頭,“換作以前的她,碰到這種事早就撲到我懷裏哭起來。這幾年,她真的成長不少。”
2小時45分,葉南一手術結束,山野同其他兩位醫生一起出來,三人面色輕松和悅。
冷笙倏地站起來,看到山野走到她面前,帶笑地說:“我現在告訴你手術結果。”
她彎了嘴角,“看您的表情就知道結果如何。”
她朝山野以及張教授和趙醫生鞠了一躬,“謝謝你們。”
山野扶她起身,“你先生有你這樣的太太真幸福。”
冷笙莞爾,“我能去看看他嗎?”
山野表示遺憾,“恐怕不行,要監護24小時,等他完全清醒從ICU轉出來才能探望。”
冷笙垂下眉眼,眼前忽的一片暈眩,她腳一軟險些摔在地上,好在山野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吳悠悠趕忙跑過來,把她扶住。
山野擔憂地看着冷笙,“你應該去休息一下。”
她已經有三天沒好好休息,體力确實跟不上。
“我帶她回大宅。”沈昊簫從吳悠悠手中接過冷笙。
吳悠悠點頭,看着他們離開,整個手術大廳裏,只剩下她一人。
吳悠悠陪着冷笙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她荷包裏握着手機的手緊了幾分。
聽筒裏連響三聲後,電話被接起,傳來符炎迷糊慵懶的聲音。
吳悠悠深吸一口氣,坐在鐵椅上,語氣平靜地說:“那晚在別墅我說的話,你考慮好了嗎?”
“……”
“符炎,不要當縮頭烏龜。我和你一起長大,你比我大兩歲,小時候我的的确确只把你當我哥哥,可是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對你的感情漸漸發生改變。我喜歡你,從初中和你上同一所學校時就喜歡上了,無論你談過幾個女朋友,和多少個女人上過床,我依舊喜歡你。符炎,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我還沒有犯賤到每次都讓你踐踏我的自尊。”
話筒裏是若有若無的呼吸聲,片刻符炎蘇啞低沉的聲音傳來,“悠悠,對不起,我們不合适。”
就在下一秒,吳悠悠挂斷電話,她和符炎之間,以前無論發生什麽他都不會對她說對不起,現在看來,他們之間真的已經結束。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肖思凱站在她面前說道。
吳悠悠仰起頭,興許是之前她哭了太多次,現在已經沒有了眼淚,也不至于讓她在肖思凱面前那麽狼狽,“你都聽到了?”
肖思凱點頭,“不是有意的。”
吳悠悠無所謂,“反正我和他的事你也不是不知道。”
兩人一前一後走着,肖思凱看着她的背影,大學裏過肩的長發現在依舊是這個長度,有些微胖的身軀現在纖細不少,她真的為符炎改變不少卻也為他保留了最初。
“你妹妹對南一……你這個當哥哥的不會不知道吧。”
肖思凱一手搭在吳悠悠座椅後,轉頭看向車後,另一手打着方向盤慢慢倒車,“我已經和她談過,她不會做出你所擔心的那種事,你在工作上不要對她有偏見。”
“你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很公私分明的好不好。”
肖思凱低笑,“我的确是小人,但你不是君子。”
吳悠悠聽出他的捉狹之意,笑了起來。
到了蕪柳湖別墅,吳悠悠下車後,肖思凱叫住她,他從車窗上遞出一個信封,難得收起平時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地說道:“大學畢業那年,所有人都來送我,獨獨你沒有來,冷笙說你跟着符炎去了英國,所以這封信我一留就是四年,它跟着我走南闖北,在我最艱難的時候給了我動力。現在我把它交給你,希望讓你明白,你離開了符炎,依舊可以活得很好。”
吳悠悠揚揚手裏的信,“不會是什麽心靈雞湯吧。”
肖思凱未作答複,開着車揚長而去。
冷笙這一覺睡得很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到以前。
正值盛夏,明媚炙熱的陽光焦烤着大地,樟樹上一陣一陣的蟬鳴,愈加吵得人燥熱不安。
冷笙和吳悠悠一人拿着一個冰棍,正從寝室走去上課。
早上她起床後就覺得小腹有隐隐絞痛,以為是脹氣沒太在意,現在吃了兩口冰棍以後,疼痛感越來越大,她扯住一旁的吳悠悠,“悠悠,我肚子好痛。”
吳悠悠看她神色不對,扶住她問,“你怎麽弄得?”
冷笙疼得腰都直不起來,吳悠悠急得實在沒辦法,只能在路邊随便喊一個人來幫忙,結果一拉就拉到了葉南一。
當時冷笙和他還處于女追男的階段,葉南一避她都來不及。
吳悠悠看見是他心裏暗喜,這不正好是英雄救美。
“你快看看笙笙,她身體不舒服。”
葉南一半信半疑看向冷笙,只見她額頭冒着豆粒大小的汗,臉色蒼白,手緊緊捂着小腹。
他立即從自行車上下來,“快送她去校醫院。”
吳悠悠和他合力把冷笙扶到自行車座椅上坐着,因為葉南一的自行車沒有後座,葉南一只能自己下來推着她走去醫務室。
吳悠悠則在一旁背着冷笙的包不緊不慢地跟着。
校醫院值班的是一位50多歲的女醫生,她看了下冷笙的症狀,就對葉南一說:“去超市買幾包衛生棉過來。”
葉南一愣在原地不動,女醫生頓時就皺眉,“自己女朋友的生理期都不知道,還讓她吃冰,現在的男生真是粗心。”
後來葉南一紅着臉去了超市,吳悠悠在病房裏捂着嘴偷笑。
女醫生看着她不高興道:“笑什麽笑,你是她室友對吧,去寝室給她拿身幹淨的衣褲來,這一身血的怎麽出去見人。”
吳悠悠斂了笑,一溜煙跑回宿舍。
葉南一回來時,冷笙正在輸液,吳悠悠在一旁玩手機。
他把手裏的袋子遞給吳悠悠,臉依然紅着。
吳悠悠偷笑,玩味地看着他,“還不走?準備看我給笙笙換衣服啊。”
葉南一的臉更紅了,轉身就走了出去。
後來冷笙和他結了婚,在逛超市的時候,發現購物車裏多了幾包衛生棉,她略微疑惑,“這是你放的?”
葉南一點頭,挑選着貨架上不同牌子的醬油,似漫不經心地說道:“過幾天不就是你的生理期,我記得家裏的好像也用完了。”
冷笙一聽,高興地挽上他的手貼在他身上說道:“你居然記得我的日子。”
葉南一低眼看她,眼中帶笑,“可謂是記憶猶新。”
他人生第一次知道那個東西叫衛生棉還是拜她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