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笙從肖思凱那裏拿走葉南一家裏的鑰匙,和自己的一對比發現,兩把鑰匙一模一樣。
冷笙閉了閉眼,将眼淚逼退回去。
回到家,她快速找出一個行李包,将葉南一的一些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裝起來。
主卧裏,冷笙關上左邊衣櫃門的時候不小心把最右邊的櫃門碰開,她走過去準備關上時,卻看見裏面挂着的都是自己以前的衣物。
她拿起其中一件碎花連衣裙,這是他們剛結婚不久有一次出去逛街,葉南一為她挑的,說她穿起來很清新甜美。
冷笙将衣服放回原位,提着行李包迅速趕完醫院。她是23:40分的飛機,她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和葉南一呆在一起。
穿着消毒服進了ICU,冷笙打了一盆水,解開他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替他擦拭身體。
“我要去日本5天,沒有人給你洗澡,身上就該發臭了。你那麽愛幹淨,一定受不了。我會盡快趕回來,在我離開的這幾天,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等我回來。”
冷笙脫掉他褲子的時候,意外發現他心跳儀上的心跳頻率越來越快,她笑出來,“原來你還是有潛意識的。都老夫老妻了,還害羞幹嘛。既然你能感覺到我的動作,那一定也能聽見我說話。葉南一,你給我聽好了,我有好多事需要你給我解釋。等我回來,你一件件說給我聽。為什麽把賣出去的房子又買回來?為什麽你的衣櫃裏還留着我以前的衣服?還有,那晚陪你過聖誕的女孩是誰?別以為你的一封信,就能讓我原諒你。我還有好多事要慢慢和你算帳!所以,你一定一定要堅持住。”
她吻了吻他的額頭,替他穿好衣服,端着水,離開病房。
她對病房外的肖思凱說道:“剩下的,就麻煩你了。”
肖思凱看了眼玻璃後的葉南一,對她說道:“一路順風。”
鐵翼劃過天際,随着越來越高的飛行,冷笙耳朵裏因為壓強有些不适,她叫響服務器,向乘務人員要了一對耳塞,拉下眼罩,攏了攏身上的毛毯,入眠。
親愛的老婆:
我可能第一次這樣叫你,也是最後一次。
我違背了當初對你許下的承諾,我說将來老了,要在你之後死去,因為不忍心看你一個人孤獨終老。可是,我食言了。
三年後,再見你,你變了很多,不再是我印象中的你。變成熟了,變漂亮了,變得更加出色。也許你本該如此耀眼,你嫁給我,失去沈氏千金的身份,掩去身上的光芒,陪我過着平淡無奇的日子。我曾對自己說,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德,才能遇見你。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只是我不善于表達,我曾想,比起那些花言巧語,我陪你一輩子才是最好。顯然,我又沒有做到。醫生說手術有風險,我也不知道我進去後,再出來會是什麽樣子。我寫這封信給你,有我自己的私心,如果最後我不在了,起碼我在你心中還是一個很好的存在。三年前,在媽媽葬禮上,你哥哥告訴我你去了英國而且過的很好,我埋怨過你,我埋怨你在我賣掉房子四處籌錢為保你出來時抛下我一個人遠走他國,我埋怨你不費吹灰之力就摧垮了我的整個世界。可是,等我三年後再見到你,所有的埋怨都化為慶幸。慶幸你回國,慶幸你出現在我身邊,慶幸你還愛着我。然而,我沒想到,我們還是走向離婚。之前我一直拖着不願意離婚,是不想放過自己,不想放過你。但是當人忽然要面臨生死以後,我開始釋然,我明白真正愛你不是占有,而是還你自由。你的上司是個好人,我知道他很喜歡你,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而且,你還有那麽一個疼你的哥哥,他一定不會讓你受委屈,也許只有我才讓你受過委屈。
老婆,手術一旦失敗,離婚協議書立即生效,我名下所以財産歸你所有,這是我這三年為你打拼下來的所有□□。
假如我活着出來,你亦收下這筆□□,我補給你一個世紀婚禮。
老婆,媳婦,夫人,太太,冷笙。
我愛你。
冷笙忽然驚醒,居然夢到葉南一信裏的內容,一字不差。
她用濕巾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廣播提示音響起:女士們,先生們,飛機馬上就要降落,廁所現已關閉。請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收起小桌板。現在為大家播報日本當地氣溫,地面溫度2攝氏度,陰天東南風,東京時間淩晨4:30分。ladys and gentleman……”
冷笙緊緊捏着手裏寫有山野醫生地址的紙條,事關成敗在此一舉。
淩晨四點的東京,街上了無人煙。冷笙推着一個小行李箱,在站臺等待酒店的巴士。
仿佛又回到她剛去英國的景象,周圍一個人也不認識,語言也不通,縱然自己在蘇市算是有名氣的人,但去了別的國家,什麽都不是。
在去酒店的路上,冷笙抽空問了來接他們的酒店經理,山野醫生的家該怎麽去。
經理用英文告訴她,山野醫生的家在名古屋,她還需要坐兩個小時的大巴。
冷笙道了謝,開始用手機地圖查找大巴汽車站。
放置好行李後,冷笙簡裝出門,在一樓碰到剛剛那個經理,他遞給她一個便簽紙,上面是如何去大巴站的路線。
她萬般感謝,匆匆趕去。
日本的凜冬比中國還要冷,她只覺得那種涼氣己經透進骨子裏。
冷笙到達山野醫生的住處已經是早上7點,她在周圍的面館裏吃了一碗拉面墊飽肚子後,就去往他家門口,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他的管家,告知她山野大夫去了大阪參加一個醫學研讨會,明天才會回來。
冷笙把葉南一的病症以及檢查結果交給管家,委托他轉達一下,管家同意。
沈昊簫趕到醫院的時候,冷笙已經走了。
肖思凱看到他,沉着地走過去,“沈總,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沈昊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肖思凱坐下來,“上次你讓我把南一弄進酒會實則是想推進他和冷笙的關系,我知道其實你在暗地裏幫了他們不少。這次南一染病,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所以有些事我認為你還有你父母需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