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些緣分,往往在我們不經意間埋下,在合适的時候破土而出。
吳悠悠在W.queen的第10個工作日,門店裏來了一個位不好對付的客戶。
那女子身穿華服,直直長長的頭發,烏黑光亮,面部肌膚白嫩紅潤,只是小腹微微隆起。
“我要退款。”女子将裝有婚紗的袋子放在收銀臺上。
門店服務員立刻笑問:“請問是婚紗哪裏出問題了嗎?”
“腰那裏窄了,穿不進去。你們設計師怎麽量得尺寸?!”
“您是找的哪位設計師設計的呢?”
“姓宋的。”
“好的,請您稍等,我馬上把設計師叫來。”
吳悠悠和另一個設計師正在二樓隔層上安靜地描繪婚紗圖紙,只聞一陣敲門聲,樓下的小馬上來說道:“岚姐,樓下有一個客戶找你。”
宋岚放下手中的直尺,摘下眼鏡,“馬上就來。”
小馬善意提醒,“岚姐,那位客人有點不好對付。”
宋岚了然。
吳悠悠只是微微擡眼看了下,繼而繼續手中的設計。
沒過多久,設計的靈感被樓下吵鬧的争吵聲打斷。
吳悠悠無奈起身,下樓,就見一位孕婦情緒激動地指責宋岚。
同樣,宋岚也不甘示弱,“我已經解釋的很清楚,您當時來試婚紗的時候,并沒有說您懷孕了,我是按照您正常的腰圍來設計。即使您是事後才發現有孕,您也可以聯系我改尺寸,而您卻并沒有這麽做。”
“你這麽說是我的錯?”女子指着牆上的标語,“一切以客人為上,你這是對待客人的态度?”
“那您又是否給了我們應有的尊重?”吳悠悠走過去,冷眼看着她。
“你是這裏的店長?”
“我是誰不重要,這件事如何解決才是關鍵。”
女子看吳悠悠氣度不凡,說話語氣軟了一點,“你說怎麽解決。”
吳悠悠拿起婚紗看了看,設計得很是不錯,“兩個方案,第一,衣服我們收回來,但是只退您一半的款,第二,您在店裏做好的婚紗裏選一件,免費。”
“憑什麽?我來你們店就是為了要獨一無二的婚紗,你讓我在這些大衆婚紗裏選,存心的吧。”
吳悠悠和宋岚兩人無語對望,真真是不想和這種人打交道。
“這位女士,我坐這裏聽了半天,實在忍不住評評理。這本來就是你沒有仔細說明才出的錯,人家已經退了一步,你也就算了呗。”
圍站在一團的四個人散開,齊齊看向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的肖思凱。
宋岚叫了一聲,“表哥,你怎麽來啦?”
肖思凱走過來,沖宋岚一笑,繼續對那位女子說道:“您結婚的婚期快到了吧,總不希望鬧到最後沒有婚紗穿吧。”
吳悠悠一下反應出來肖思凱話裏的意思,快速在新進的婚紗裏選了一款拿過來,“顧女士,這款婚紗是昨天剛從韓國空運回來的,還沒有人租用過,也算是很獨特。這個裙擺是A字蓬蓬紗,剛好能遮住您的肚子,設計感不比您訂做的差,設計師更是在韓國為幾位大明星都設計過婚紗。”
肖思凱微微偏頭看向吳悠悠,驚異于她居然能領略到他的意思。
吳悠悠手中的婚紗,确實漂亮,顧女士多看了兩眼,松了口,“拿給我試試吧。”
店員們都松口氣,算是解決了。
宋岚感謝地望向吳悠悠,“悠悠,謝謝你。”
吳悠悠擺擺手,“沒事,舉手之勞。”
一旁的肖思凱卻如恍然大悟般,走近吳悠悠,仔細打量她道:“真的是你,吳悠悠。”
從她下來和那位客戶講話時,他就覺得她面熟。
吳悠悠皺眉,顯然沒認出來他。
“我啊,肖思凱,肖狒狒。”說完他還笑了兩聲。
肖思凱在大學裏是個大條的男生,沒什麽形象,特別是笑起來的聲音像極了狒狒,所以綽號肖狒狒。
吳悠悠一拍腦袋,“原來是你,不錯呀,幾年不見變化這麽大,看來當初選擇去外省沒有錯啊,現在混得人模人樣。”
“你看,又開始損我。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說話。”
吳悠悠錘了他一記,“好好說話就不是我吳悠悠了。”
肖思凱指了指他身邊的宋岚,“這是我表妹,以後工作上多照顧她一下。”
宋岚也是反應極快,立刻喊了聲,“悠悠姐。”
“好說好說。”吳悠悠笑道。
“今晚有點事,改天請你吃飯。”
“行,小宋特許你提前下班。”
宋岚抛了個飛吻,“謝謝悠悠姐。”
宋岚坐在車上問肖思凱,“哥,什麽事這麽急?”
肖思凱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嚴肅地說:“南一住院了。”
“什麽?”宋岚緊張道。
“姑父在醫院工作,有沒有熟悉的神經內科專家?”
宋岚拿出電話,“我問問。”
不過多久,宋岚挂了電話對肖思凱說:“我爸說先轉到他的醫院。南一哥怎麽了?怎麽還要請神經科專家?”
“他在做實驗時不小心感染了病毒。”
“怎麽會這樣。”宋岚捂着嘴,哭起來。
肖思凱看了她一眼,“這件事你先別告訴任何人。還有,岚岚,斷了對南一的念想,他不會喜歡上你的。”
“為什麽?因為冷笙?過去三年裏,他過得那麽辛苦,一個人租房子,一個人拉贊助,和你一起創業,那麽艱苦的時候,冷笙有在他身邊陪過他一刻嗎?沒有!那種女人哪裏值得他愛了?!”
“可是你并不知道,他之所以那麽拼命,就是為了哪天冷笙回來,可以給她最好的生活。你永遠也理解不了,冷笙之于他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不就是大學的時候,死皮賴臉纏着南一哥哥嗎?”宋岚不屑道。
肖思凱瞪她一眼,“你不知道就不要瞎說。冷笙為南一所做的,并不比南一為她做的少。你可能還不知道,冷笙是沈氏的二小姐,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為了南一去學習做菜,自從南一和她在一起後,南一幾乎再沒有吃過食堂。還有南一的媽媽病重急需醫藥費,她為了幫他籌錢,大學裏一人兼職三份工,結婚工作後,甚至不惜挪用公款,就為了填補住院費這個無底洞。”
宋岚諷刺笑着,“她不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嗎,怎麽不找家裏要錢?”
肖思凱加重了油門,“這就是我說的,為什麽你取代不了她。她為了和南一結婚,與家人斷絕了關系,自此沒要過家裏一分錢。”
“既然她有你說的這麽好,當年為什麽一聲不響就走了。”
“說你什麽都不懂吧。她因為挪用公款入獄了,估計最後是被她家人保釋出去的。”
宋岚低頭思考了一下,“這樣說來,他們之間應該沒什麽誤會啊,怎麽兩人現在跟仇人樣的。”
“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其中的彎彎扭扭只有他們夫妻自己知道。”
肖思凱警惕地看着她,“岚岚,你是個好女孩,家世也不錯,不要做破壞別人家庭的人。”
宋岚語氣低落,“我知道了。”
吳悠悠下了班又晃到冷笙的別墅裏去,冷笙給她開門。她倒是一副自來熟的樣子,吸吸鼻子,“笙笙你在煮什麽啊,這麽香。”
冷笙戴上隔熱手套,揭開紫砂煲的蓋,“你屬狗的,鼻子這麽靈。”
吳悠悠貼在她脖子上叫了兩聲,“笙笙,我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吧,以後你負責做飯,我來做家務。”
“你別貼我身上,癢癢。”冷笙推開她。
吳悠悠用手拿起一片炒好的牛肉放進嘴裏,“你這麽敏感,以前是怎麽和葉南一那個啥的?”
冷笙抄起鍋鏟打向她,“別哪壺不開提哪壺,以後別和我提他。”
“好好好,不提。但是你猜,我今天碰見誰了?”
“誰啊,總不會是哪個故人。”冷笙試了試湯的鹹淡,正好。
“你神了啊,怎麽知道是熟人,我今天碰到肖思凱啦。看他西裝革履的,應該混得不錯。”
冷笙吃了一驚,原來他真的回到了蘇市,那麽上次在酒店VIP名單表上看到的的的确确是他。
“你要不要追追看?”冷笙打趣道。
“笙笙,你才叫哪壺不開提哪壺!”
盛了一碗湯給吳悠悠,“符炎這次回國,是定居下來了?”
“好像是這麽個意思。”
冷笙自己喝了口湯,“我認為你們之間要好好談談。”
“我不敢。”吳悠悠掩了神色。
冷笙準備轉身給她加點湯結果煲底一滑,一罐子湯全潑地上,紫砂煲也碎了。
“這是怎麽了?”吳悠悠因她的動靜吓了一跳。
冷笙蹲在地上把碎片撿起來,“沒事,湯罐底下有油,打滑了。可惜了這一罐湯。”
吳悠悠拉起她,“你別用手撿啊,回頭再把手給割破了。掃把放哪裏呢,我去拿。”
“就在門後面。”冷笙忽得感到心髒有種不适,冥冥中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
後來冷笙無數次回想,如果她當時随了心裏的想法,給葉南一打個電話,也許後面的一切都會不一樣。
“好在他即使到醫院治療,控制住了感染速度,但是因為他是直接接觸的病菌,所以要比普通患者更為嚴重。這病有一段時間的潛伏期,潛伏期內難以靠藥物控制,一周左右人的機體會明顯感覺到不适,那個時候病毒進入複制期,我們就可以根據他身體感染的部分,對症下藥。所以這一個星期你要住院觀察。”
“研究所的事交給我,你在這裏好好治療。”
葉南一點頭,望向他和宋岚,“不要告訴冷笙。”
宋岚咬牙默認。
世間萬物皆有輪回,因一個契機産生的誤會,就要因另一個契機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