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笙離開公司已經是晚上九點鐘,本應寂靜的街道因為聖誕節的緣故變得燈火輝煌,人潮湧動。
冷笙來了興致,将車停在廣場的一邊,裹着長長的羽絨服随着人流一起在街上游蕩。
說實話,在國外生活三年的她,見過比這更熱鬧的聖誕節。只是國人似乎把這節日過得更像情人節。
周圍都是一對對如膠似漆的人兒,冷笙孤身一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來她和葉南一也就只過了一次聖誕節。
那是他們剛确認關系不久,本打算在實驗室做實驗的葉南一硬是耐不住冷笙的軟磨硬泡,只好陪她去離學校很遠的商廈過聖誕。
冷笙帶着聖誕帽笑靥如花地拉着他四處跑,看到什麽新奇的事物就停下來觀望。
葉南一看着她凍紅的臉蛋,将自己的圍巾圍在她身上,誰料她居然踮起腳親了他一下。
說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親吻。
冷笙看着毫無反應的他,以為自己做得太過火,正躊躇時,突然感覺自己腰身一緊,反應過來時,他的唇已經壓上了她。
天空一陣巨響,淩晨的煙火大會整點燃放,他們就在絢麗奪目的煙火下擁吻。
那時冷笙第一次覺得自己仿佛電視裏的女主角,能和自己心愛的人在這麽浪漫的地方做這麽甜蜜的事。
白駒過隙,恍如隔世。
突然開啓的噴泉,驚得冷笙回神,忽然覺得周身的熱鬧自己無法再融入進去。
後退轉身的時候,不小心踩了旁人一腳。
“不好意……”冷笙後半句湮滅在喉管裏,她從不覺得自己什麽時候和他的緣分高到如此地步,真是陰魂不散吶。
葉南一看着額前頭發被淋濕的冷笙,也微微愣神。
“沒想到不喜歡這種氛圍的你,也會來這兒。”冷笙看着自己的腳尖說道。
葉南一從荷包裏掏出手帕,輕柔地擦拭着她額頭上的水。
冷笙驚然擡頭,就這樣毫無防備地一眼望進他的雙眸,看着他黝黑的眸子上倒影出自己的剪影,心尖湧出陣陣酸意,緊緊咬住後牙,接受着他突如其來的溫柔。
“南一,我買到啦。”一個女孩搖着手裏的聖誕帽跑過來。
冷笙看他收回去的手,嘴角遷出一抹冷笑,原來如此。
“南一,這位是誰啊。”女孩一臉懵然地看着她。
冷笙立即轉身走掉,葉南一如何回答,她不想聽。果然被沈昊簫說中,現在的她越來越沒出息。
周末,沈昊簫公司加班,沈風和沈冷安兩人前幾天去了印度旅游,冷笙一個人在家閑得發慌。索性拿了別墅的鑰匙,去看房。
路經吳宅,想了想還是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吳悠悠,冷笙明顯感覺到她的不對勁。
“你怎麽了?”
吳悠悠拿起包,“出去說吧,在家不方便。”
冷笙被拉走,“你好歹讓我進去給伯父伯母打聲招呼吧。”
冷笙将車開到蕪柳湖邊,看着一汪湖水,對吳悠悠說:“還記得小時候我們經常來這裏捉魚嗎?符炎和我哥還在裏面游過泳呢。”
“笙笙。”吳悠悠叫出她的名字,讓冷笙冷不丁一愣,她語氣怎麽這般低落。
冷笙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符炎和別的女人上/床了。”
顯然是出乎意料。
“不可能,他都讓你跟去英國了,怎麽可能會……”冷笙尴尬地笑了兩聲。
吳悠悠在湖邊坐下,“前天,我生日,在外面和朋友開了party回來,發現他在家和那個女人……”她說不下去了。
冷笙只覺得雙腿發軟,突然明白符炎那天說的對不起是什麽意思。
“悠悠,你有沒有想過,這麽多年,你喜歡符炎只是因為你的執念?”冷笙随她坐下來。
“可是我已經喜歡他這麽多年,怎麽可能說忘記就忘記?”
冷笙看着她,心裏暗嘆,她大學才認識的葉南一,就已經割舍不下他。何況悠悠從小就認識符炎。
吳悠悠靠在她懷裏哭泣,冷笙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她和吳悠悠打小就認識,還不會走路的時候就一起在地上滾爬,後來上同一所學校,穿一樣的裙子,蓋一床被子,幫她追葉南一,在英國照顧她,她怎麽忍心看她這麽難過。
她翻出電話,打給遠在異國的符炎,沖他吼道:“你這個王/八/蛋!”
懷裏的吳悠悠驚訝地擡頭,冷笙沖她揚眉,“怎麽樣,解氣吧。”
吳悠悠破涕為笑,“不說我了,你呢,回國以後見着葉南一了嗎?”
冷笙撿起身下的石頭,丢到湖裏,“悠悠,我發現我從來沒考慮過他會不會變心。”
“這是什麽意思?他有別的女人了?”
冷笙搖頭,“我不清楚,只是突然覺得有些累。感覺好像是我一個人在唱獨角戲,一個勁想着怎麽讓他不好過,可誰知道人家在不在乎。管他當年為什麽消失,管他陪誰過聖誕,管他現在愛着誰,只要放開這雙手,我就還是以前那個簡單快樂熱情的冷笙。”
“你真的想好了放手?假如你爸再給你介紹一個對象,你會愛上另一個人嗎?”
“我不會再像愛葉南一那樣愛其他的人。”
吳悠悠嘆了口氣,“我們吶,都是一類人。你肯定是受了刺激還沒恢複過來,你,冷笙,大院裏出了名的女魔頭,何時見過你讓敵人好過的。得得得,說好你來安慰我的,又變成我安慰你。”
冷笙嬉笑着攬住她的肩,“我的好悠悠,走,帶你看姐的豪宅去!”
“你家老爺子送的?你可真是掌上明珠啊!”
肖思凱拿着一封請柬敲響了葉南一辦公室的門。
看着他認真寫報告的樣子,肖思凱端着下巴琢磨道:“看你這麽敬業,我是不是該考慮給你加工資?”
“工資就免了,以後陪妹妹逛街這種活別找我。”
“你這麽說,還讓我接下來拜托你的事還怎麽開口。”
葉南一擡頭瞥了一眼,“商業活動一概不去。”
肖思凱打開請柬指着落款處,“活動地址:J.Hotel,也不去?”
“不去。”
“事關冷笙,你還能這麽冷靜?你就不想知道她還在不在乎你,心裏還有沒有你?”
葉南一這才正視他,“關冷笙什麽事?”
“這是一場酒會,由江南唐家主辦的,邀請了江南江北各大財團,冷笙作為J.Hotel首席行政官,沈氏二小姐,沒理由不出席。到時候你帶着女伴從她身邊走過,她什麽反應你不都盡收眼底。”
“幼稚。”他繼續低頭寫手中的報告。
肖思凱幹脆将請柬硬塞給他,“我已公司最大股東權利命令你,後天的酒會,你必須參加。”
葉南一無語地看着肖思凱無賴之舉,只得認命。
肖思凱出了公司,走向車庫,掏出電話,“沈總,已經把請柬交到他手上了,您之前說的那個項目是不是可以開始着手實施?”
“我明天會派項目經理親自和你洽談。”司機替沈昊簫拉開車門,他驅身坐進去,“回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