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六陰
大清早的,光着上半身的北宮季恒一開門就看到鐘離和淵,他向內走去,穿着上衣說:“就知道是你,又怎麽了?”
鐘離和淵進門第一件事就是關門,然後才跟上去說:“我昨晚去醫院了。”
“什麽,你又去醫院了,”北宮季恒扯着衣服,反感地回頭瞪鐘離和淵,說,“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去幹什麽呀?你還是懷疑她!悅兒看見你沒……”
面對北宮季恒的炮語連珠,鐘離和淵只是靜看着也不說話,北宮季恒更急了,說:“你說呀!問你話呢,現在給我裝啞巴?”
“我等你說完了再說,你繼續。”鐘離和淵站在一邊,還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靠!”說出這個字之後,北宮季恒終于閉嘴不說了。
如此這般,鐘離和淵才從口袋裏面拿出一段編織紅繩扔給北宮季恒,紅繩上的鈴铛落在他手上時叮當作響,當北宮季恒不解地看着手上飾物的時候,鐘離和淵說:“事情嚴重了。”
“墜魂鈴?”北宮季恒拿着紅繩串的鈴铛在手上搖晃了一下,問,“什麽意思?”
“沒錯,我還是懷疑那個不出聲的電話跟她有關系,到現在我還是這麽懷疑的。但是,”鐘離和淵加重了語氣,說,“我發現了一個新的問題。”
“什麽問題?”北宮季恒翻看鈴铛內側的刻紋,說,“這是悅兒的生辰八字?”
鐘離和淵點燃了一根香煙,說:“她魂魄出竅的問題。”
“嗨!”北宮季恒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呢,原來鐘離和淵指的是這個,他不在意地解釋道,“商場的時候,她受到了驚吓才會這樣的。吓掉了魂的事情也沒有多罕見。”
鐘離和淵深深吐出一團煙霧,說:“她昨晚也魂魄出竅了!”
“昨晚?”這時北宮季恒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忙問,“昨晚又發生什麽事情了?”
“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這次沒有任何外力刺激她,”鐘離和淵兩手一攤,“我已經問過黑無常了。”
“黑無常?”北宮季恒不明其中關系地看着鐘離和淵,還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亂蓬蓬的頭發。
鐘離和淵簡短地解釋道:“他昨晚剛好過來勾魂。我不想林悅看到我,就請他幫忙把林悅推回去了。”
“算你知道避諱。”北宮季恒這才露出一下贊許的神情,說,“他怎麽說?”
“她的魂魄在忘川浸泡了兩年,陰氣太重,陽氣太弱,白天陽氣重的時候倒也沒什麽,到了晚上陰氣重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鐘離和淵彈了彈煙灰,接着說,“別人昏迷兩年的後遺症是肌肉萎縮,她昏迷兩年的後遺症是魂不附體,真不知道是走運還是倒黴。還好昨天被我撞見了,不然她跟着那群七七已到的亡魂去了地府就麻煩了!”
“這麽嚴重?”北宮季恒的擔憂跟鐘離和淵比起來,真的有些後知後覺。
鐘離和淵嚴肅地說:“如果任由事态發展下去,終有一天她的魂魄找不到回自己肉身的路徑,事情就更嚴重了!”
“那怎麽辦啊?”北宮季恒幹着急地說,“一般來說人只有在瀕死的時候才會頻繁地魂魄出竅。而出現這種情況後我都會讓這家人準備後事了!“
鐘離和淵指指北宮季恒手上的鈴铛,說:“先把墜魂鈴給她帶上,看她自己能不能好轉,也許是這兩天剛剛還陽,她還沒習慣呢?”
北宮季恒看着手上的墜魂鈴,忐忑不安地說:“借你吉言了!”
醫院的走廊上,北宮季恒搭着北宮律的肩膀緩緩前行,憂心忡忡地商量着:“現在要告訴悅兒嗎?”
北宮律思量片刻後說:“不要吧,會增加她心理負擔的。”
“是呀,”北宮季恒贊同地說,“聽說很多得癌症的人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吓死的。”
“告訴她了有什麽用?真到了那個時候她也無法自救。”北宮律往好的方面說道,“先用墜魂鈴把魂魄綁在她身上觀察一陣子!也許只是我們想多了呢?”
“可我這顆心懸着呀!”北宮季恒按住自己的左胸,說,“得趕緊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說話間,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林悅的病房外,北宮律豎起手來,輕聲說:“不說了,免得她聽見。”
一進門,北宮季恒就看到林悅站在窗邊,她雙手扶着窗臺身體前傾,心曠神怡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鮮空氣。
“悅兒,”北宮季恒刻意笑容滿面地試探着問,“昨晚睡得怎樣了?”
“姨父,”林悅轉身看到了他,說:“挺好的呀!”
北宮季恒又輕聲去問:“有沒有做夢呀?”
“做夢?”林悅想了想不禁心底一寒,勉強笑道,“我昨晚夢到很多人在外面走。”
北宮季恒的笑容有些浮誇了,但他還堅持那看似親和的假笑,問:“還有呢?”
“我就走出去看看,想問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結果碰到了一個穿黑衣服的人,”林悅指了指門外,越想越不安地說,“不知道為什麽他把我推了一把,然後……”
北宮律見她遲疑,馬上追問:“然後怎樣了?”
“不記得了。”林悅這樣回答的時候似乎藏着自己的顧慮。
話問到這裏,北宮家叔侄倆的臉色就都好不到哪裏去了,兩人對視時,對方心中所想均是各自了然:鐘離和淵說的是真的!
“悅兒!”葉陽茜蹦蹦跳跳地進了房間,看到林悅說,“你還不快把衣服換了。”
莫妮随後也跟了進來,說:“快呀,去晚了熱門項目會排隊的!”
“嗯,馬上!”林悅拿起衣服就往洗手間裏走去。
“悅兒,等下!”北宮季恒叫住了她,從口袋裏面拿出紅繩串起的墜魂鈴,遞過去說,“姨父給你求的平安繩。”
林悅接過去的時候,葉陽茜也湊過去看,她越看越眼熟,指着那鈴铛說:“這……”北宮律偷偷碰了葉陽茜一下,葉陽茜這才沒有把話說下去。
北宮季恒囑咐道:“系在右腳上。”
“哦。”林悅應了一聲,沒有多問多想,就進去換衣服了。
洗手間的門剛一關上,葉陽茜馬上就問:“為什麽呀?”
北宮律把葉陽茜拉遠了之後才附耳在旁小聲說道:“千萬不要告訴悅兒,有機會我再跟你解釋,現在不合适。”
“好。”葉陽茜很乖地答應了北宮律。
不想旁邊忽然傳來了澹臺涉調侃的聲音:“喲,這一大清早的,你們拉着小手說什麽悄悄話呀!”
葉陽茜馬上就看到了剛剛到來的澹臺涉,還有澹臺涉旁邊的梅婉蘊。話已說完,北宮律在不知不覺中松開了葉陽茜的手,而葉陽茜的關注點卻是澹臺涉,大聲道:“你一清早不胡扯就會渾身不舒服是不是!”
澹臺涉心情好,正要死皮賴臉地跟葉陽茜耍耍嘴皮子的時候,看到林悅從洗手間裏走了出來,當時臉色就有些失望了,說:“你怎麽不穿我昨天給你挑的裙子?”
原來,林悅今天穿的還是牛仔短褲配圓領衫,那漫畫風格一看就是葉陽茜的衣服。葉陽茜馬上就說:“等下她跟我一起坐機器上飛來飛去的,穿裙子不走光了!”
澹臺涉卻不認同:“我要帶她玩些溫和的。”
“誰許你帶我們悅兒了?”北宮季恒插了進來,慣性看澹臺涉不順眼地說,“要帶也是她哥哥帶着她玩。”
聽了這話,澹臺涉瞟了北宮律一眼,滿是不屑。林悅趕緊上來緩和氣氛,說:“姨父,我們都是一起去玩的啦!”
“嗯,”北宮季恒一臉長輩應許的架勢,說,“路上小心,別玩太刺激了。”
“游樂場玩得就是刺激呀!”葉陽茜一臉興奮地說,“放心啦,設施都很安全的!”
這話聽得北宮季恒氣不打一處來,說:“悅兒才還陽,這身子骨能跟你們正常人比?路上給我小心點!”
“師伯放心好了,”莫妮站到葉陽茜的身邊,說,“我們這麽多人會照顧好悅兒的。”
北宮季恒看了看澹臺涉之後格外警惕,揚聲對北宮律說:“把妹妹看好啊!”
“知道了。”北宮律應付着答應他。
“小心色狼啊!”北宮季恒的聲音更大了一些,同時他非常明顯地了澹臺涉一眼,這分明就是說有所指的呀!
北宮律沒應他,葉陽茜倒是聽糊塗了:“啊?”
這還沒完,北宮季恒更加兇狠地叮囑:“誰要是敢碰你妹妹,給我下狠手打,聽見沒!”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含沙射影地放狠話,北宮律都有些尴尬了:“三叔……”
“悅兒,”北宮季恒一轉身就煞有其事地說,“要是有混蛋敢欺負你,一定跟姨父說,知道嗎!”
林悅也有些尴尬了,她偷瞄了澹臺涉一眼,笑着說:“哪會有人欺負我嘛,放心啦!”
澹臺涉把頭扭向沒有北宮季恒的方向,小聲嘀咕道:“還能更明顯點嗎?”
“哈哈哈哈……”葉陽茜悠哉地從澹臺涉身旁路過,小聲嘲弄道,“你活該,死渣男!”
正值暑假期間,歡樂谷的人特別多,北宮律、林悅、莫妮和梅婉蘊坐在“鳳舞九天”不遠處的樹蔭下等另外兩個人從這座720°的過山車上下來。
“哈哈哈……”葉陽茜大笑着從出口那邊走來,心情非常愉悅的樣子。
林悅看到回來的只有葉陽茜一個人,便問:“澹臺涉呢?”
誰知葉陽茜笑得更開心了,說:“躲一邊吐去了。”
莫妮把葉陽茜的背包遞了過去,說:“他帶紙巾沒?”
“管他的!”葉陽茜帶着些許報複的快感,說,“叫他這不準悅兒跟我一起玩,那也不準悅兒跟我一起玩!原來是他自己不行,哼,活該!”
林悅拿着紙巾起身,朝遠處張望,說:“他在哪呀?我去看看。”
“他不準你去,”葉陽茜過去推着林悅重新坐下,說,“這家夥還知道丢人。”
“我去吧!”莫妮拿了林悅手上的紙巾就疾步離開了。
葉陽茜意猶未盡地拉住林悅的手,說:“悅兒,要不要陪我上去玩一圈?”
林悅婉拒道:“不要吧……”
“那我們去玩別的。”葉陽茜拉着林悅就走,“我記得那邊有個大漂流!”
莫妮終于在一片樹林旁找到了澹臺涉,他正彎着腰扶着一顆樹,倒是沒有再吐了,只是臉色通紅,額上冒汗,一幅難受得緩不過神來的樣子。
莫妮輕輕走上前去,遞去一張濕紙巾,說:“沒事吧?”
聽到這聲音,澹臺涉吓了一跳,立馬繃直了腰背回頭去看,他掃視莫妮身後的區域,緊張地問:“林悅沒過來吧?”
“沒來。”莫妮把濕紙巾塞到了澹臺涉的手中,微微蹙眉看他。
這樣一來澹臺涉那口氣才松了下來,恢複了病怏怏地狀态,無力地用紙巾擦擦自己的嘴角,說:“葉陽茜要是真把林悅帶過來我非宰了她不可。”
“你不想她看到你這樣子就先休息一下再過去吧!”莫妮又遞去了一瓶礦泉水。
澹臺涉摸了摸自己的兩頰,問:“我臉紅了沒?”
莫妮哭笑不得地看着澹臺涉那般在意的神情,說:“紅得像腦充血。”
“哎……”澹臺涉擰開礦泉水喝了幾口,然後苦不堪言地說,“葉陽茜那個瘋子!”
“茜說梅婉蘊是六陰女,”莫妮突然提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六陰女是什麽?”
澹臺涉正撫着胸膛順氣,緩緩答她:“陰年陰月陰日陰時陰地出生的女孩子,是為六陰。天時地利人和之極反處。”
“那不是妖魔鬼怪最喜歡的?”莫妮得知之後便顯得非常意外,“這種孩子一般都是童子命,長不大的呀!”
“六陰女的陰氣太重才會招來異端對不對?”澹臺涉只是在明知故問,不過他的注意力真在被慢慢轉移。
“對呀!”莫妮更加不解了,認真地看着澹臺涉說,“可我沒感覺到她身上的陰氣有多重呀!”
明了的澹臺涉告訴她:“那是因為她手腕上的佛珠。”
莫妮當然記得梅婉蘊手腕上帶着首飾,說:“那就是保護她的法器?”
澹臺涉的語速因為專業而漸漸變快:“那是高僧遺物,浸染佛性,她爺爺寶貝挺多的。有了這個護身符,一般的鬼怪是看不到她的。”說完後,他的臉色也差不多好轉過來了。
“原來如此。”莫妮看着澹臺涉,聰慧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2016-07-28 22:06 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