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兩人之間聯系的紐帶就靠溫随的等待來維持。
溫随每天晚上都來,天氣回暖,晚上也沒那麽難熬,君翰如走到美術館路口的時候,總能看見溫随站在慘白的路燈下,抱着胳膊看向自己,殷殷切切的。
大多時候都是君翰如直接越過他,沉默着往前走。溫随便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陪他走完這段路,仿佛只看着前面那個男人的背影,就很滿足。
偶爾君翰如會同意溫随給他口交。溫随技術進步得很慢,但依舊很賣力,每次都身體前傾,讓頭往裏埋,盡量把陰莖吞到喉嚨。
漸漸地,他能夠被允許在跪在地上時抓住君翰如的褲腳了。抓也只敢輕輕地,生怕把西褲抓皺,瘦削蒼白的手指陷在黑色西褲裏,倒顯得很可憐。
至于上床,那都是在周末,沒有例外。君翰如會提前告訴他房間號碼和時間,然後就別無他話了。
溫随好像很懂他的脾氣,知道他不喜歡無意義的等待,所以每次都會很早就等在房間門口。
總是溫随在等他。總是這樣。
君翰如照舊沉默,開門後就按往常那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這時候溫随則開始自覺地脫衣服。
他真是什麽也不懂。
後來漸漸會潤滑了,也不知從哪裏學的,技術一如既往的差。
掰開屁股,能摸到肛口至大腿根部濕濕黏黏一圈,顯然是很多潤滑劑都溢到外面去了。而且潤滑劑看起來很廉價,還有一股極為庸俗的香味。
溫随并不富裕。從他的穿着就可以看出來。
個子勉強一米七,身板瘦,沒什麽肉,可能是坐辦公室的小職員,皮膚養的比較白。來開房也穿着不合身的老式工作裝,衣服版型極差,他的身板根本撐不起來。眼皮微微下耷拉着,把雙眼皮疊成單調而平庸的褶皺。
人也一樣的單調而平庸,在床上只會哭。
兩人之間的關系,似乎除了性愛什麽也沒有。
不,不是似乎,而是确實。
即使溫随把自己姿态放得卑微,對君翰如作着病态的讨好,可也不能不承認,如果換作其他男人,沒過多久他一定就會被厭棄了。
所幸君翰如不像一般人。他需要的似乎只是個容器,一個承受者,以作發洩,至于技巧的賣弄,只是多餘的矯飾。
這樣看來,溫随唯一的予取予求,倒成了優點。
君翰如到底個子高,力氣很大,溫随每次都被弄得死去活來,最後往往會昏過去。
這次倒是例外。
他渾身軟的一塌糊塗,兩條腿被挂在對方肩膀上,毫無反抗地承受着侵犯。
前面已經射過兩次,再射不出什麽了,只能虛張聲勢地半挺着,滴些半透明的水。腸壁則在不停的沖撞中又再次收縮起來,十分勉強地吞盡對方的性器。
溫随的手痙攣性地抓住床單,努力想挨過去。在接近高潮時,溫随渾身微微抽搐着,像是崩潰了一般,拼命搖着腦袋:“求求你……求求你……”這哀叫沒有響幾下便戛然而止,而溫随仰着脖頸倒伏在床上,死去一般地安靜下來。
從君翰如的角度,只看得見他蒼白的下巴,瘦弱的脖頸和胸膛。那上面滿是精液和汗水,讓男人看起來肮髒不堪。
君翰如一邊看着,一邊掐住溫随的腰開始射精。他射的又長,又深,但床上的人好像沒什麽反應。
溫随的頭偏在枕頭一邊,他眼睛失神地睜着,瞳孔似乎已經微微渙散,口半開着,發出些細弱的聲音,也不知是呼吸聲,還是哭聲。
實在做的太過了。
當君翰如把性器抽離出來時,他眼中搖搖欲墜的淚水終于落了下來。
上天對不同人在身高體型上造就的差距真是過分,一方能衣裝筆挺,只有正面的襯衫與褲子被染髒,而另一方只能渾身赤裸倒在床上,虛弱地呼吸。
溫随喘了好一會,才慢慢把自己蜷縮起來,拉住被子勉強遮住身子。他沒有回頭,但能察覺到君翰如已經理好衣服,正在穿上大衣。
他小聲地喊了句:“君先生……”
沒有回答。
原本以為腳踝上會照舊落上一塊擦過手的帕子,但溫随怎麽等也沒等到。
他聽見有輕微的腳步聲循着地毯慢慢走過來,君翰如居高臨下地拿着帕子在溫随臉上擦了擦,然後将手帕落在了他的臉頰旁。
溫随愣了一下,才下意識去抓君翰如伸過來的那只手。
沒有抓到。
君翰如已經走遠了。
幾個月時間裏,就這樣斷斷續續弄了幾次。看上去很長,竟也倏忽間過去了。
這天是星期日,市中心不知道哪一家富貴子弟結婚,婚車十幾輛排在路口,堵地水洩不通,好熱鬧。
君翰如到房間門口的時候,遲了十分鐘。
門口沒有人。
他打開門,屋裏空蕩蕩地,剛被收拾過,很幹淨。于是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邊等一邊看工作資料。
始終沒有人來。
等了半個小時整,他收拾好資料,走了出去,把房間退了。
在酒店門口,君翰如停了下來低頭看表。
那副姿态,仿佛今天的一切,都在浪費他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