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性關系就這樣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來了。
男人不知道君翰如是怎麽想的,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允許自己的靠近。
但是男人十分開心——盲目地開心着,仿佛多年的美夢終于成真,也不顧這夢是否是水中之月,鏡中之花,便一頭紮了下去。
每次等君翰如的時候,雖然風很冷,他的臉卻總是有些紅;說話時,眼神閃爍,不敢擡頭去看一看對面的人。
真是與年齡不相稱的春情。
曾經被跟蹤的那條道路照舊幽寂,但卻還是變了味。楓樹下大片的陰影成了男人給君翰如口交的地方。
男人真的很笨,練了幾次也沒有長進,君翰如一如既往沉默,不肯施舍給他些指點。
他跪在硬硬的地面上,頭仰得高高的,雙手緊緊攥住自己的褲子,下颌骨一上一下起伏,露出些吞咽的聲音。楓樹似乎心軟,飄落些葉子,墊在那膝蓋與路面之間。
越過一道不高的镂空鐵藝牆,就能看見隐沒在黑暗中美術館的輪廓,晦暗的青黑色線條,昭示着世間最深厚的漠然。
後來幾次,還沒舔多久,君翰如就推開了他的頭。
男人瑟縮了下肩膀,伸手去替對方整理褲子,也被推開了。
“不用。”
君翰如自己收拾好衣服,拿出口袋裏的手帕擦了擦手,挺直身子——他剛才一直微微斜倚着——這下顯得更加高不可攀了。
男人手足無措地跪了好久,連聲說了好幾句“對不起”。
除了最初那次,君翰如從來沒有在室外和他發生過性關系。
男人有幾次給他做完口交,膽怯地提出來,君翰如都微微皺起眉頭,雖然沒有說什麽,但很明顯地表示了反感。
看上去像是嫌髒。
于是男人就不敢再提了。
上床的地點最後還是采取了折中且普遍的方法。在酒店。
并不是大學生偏愛那種快捷酒店。地段不算偏,但進了大門後,寬闊的庭院裏四處都是綠植,仿佛四周的大廈在市中心圈出了一處世外孤島,酒店建築物沉沉烏黑,一切都顯得很靜谧。
好像來這裏上床,便會玷污這份靜谧。
君翰如的姿态,始終都很像主人,居高臨下等着男人替他做好一切。
進了房間後,男人有些緊張地站了會,才閉上眼睛開始脫衣服。三月末的天氣還沒有大幅回暖,房間裏也沒有打暖氣,暴露在空氣裏的皮膚輕輕戰栗着。
脫到下半身的時候,男人忍不住睜開眼睛,看見君翰如坐在椅子上,身上穿得工工整整的,居然低頭在看表。
那副模樣,好像這一切都在浪費他的時間。
最後男人把衣服都脫幹淨了,他察覺到君翰如的視線停留在他身上,不留痕跡地審視着。
“襪子。”君翰如說。
男人慌張地去看自己的腳踝,果然襪子還沒有脫,于是趕緊俯身把襪子也褪去了。
君翰如終于走過來,扣住他的腰,把他半拖着帶到床沿,将男人推倒下去。
男人頭埋在被子裏,眼前一片漆黑,卻能聽見身後人拆避孕套的聲音。
男人畢竟不是女人,身上沒有什麽紛亂的味道,而且如他所說,很幹淨,一看就是不敢出去亂玩的老實人。
床技也很差。
和口活一樣差。
不過君翰如并不需要有人在床上賣力“嗯嗯啊啊”。這次,他和地鐵站廁所裏時一樣,掐着男人的腰就直接進去了。
很緊。但是用力頂過去,腸肉形成的道道阻隔也就破開了。
真是殘忍。
男人在叫,而且渾身都抖。從背面看,他可真是太瘦了。
沒有一會,他就跪不住了,身子只往床面上倒伏。君翰如便把他翻過來,頂在床頭操。
這副骨頭輕輕的,勉強粘合在一起,看上去一撞就壞,倒也始終吊着口氣,沒有散開來。
君翰如捏住男人瘦的要命的腳踝,把他的腿往兩邊拉扯。
“你叫什麽名字。”他說。
男人的臉看上去很痛苦,一時茫然地張着嘴,不知道回答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君翰如又問了一遍。
“溫………溫……随。”男人結結巴巴說完了,又重複了一遍。“溫随。”
“溫度……的溫,跟随的随。”
老老實實,就把底細都交待出來了。
“為什麽跟蹤我。”這是君翰如第三次問這個問題。
溫随有些神志不清了,對方問什麽,他就答什麽。他手在床單上用力抓了一把,緩了口氣,斷斷續續地說:“我……我喜歡你……”
“喜歡你……”
“我好喜歡你……”
說着說着,他好像就要哭了。
君翰如聽了,微微皺起眉頭,沒有說話。
又起伏了一陣,他掐住溫随的腰開始射精。他表情真是平靜得可怕,全身上下唯一有點起伏的就是手背上因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
溫随對此反應倒是極為劇烈,身體抖得不像話,手在床單上亂抓着,滿臉都是淚水。
結束之後,君翰如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最後把手伸進衣袋,伸到一半才想起手帕已經被扔進那條路上的垃圾桶了。
微微停頓了片刻,他解下領帶,疊了三疊,仔細擦了擦手上殘餘的液體,然後将其扔在了溫随的腳邊。
領帶是暗沉的鉛灰色,而男人的腳踝,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