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一號鬼門開》作者:吾無知
文案
石若康只是個平凡人,但是以生日這天為轉折點,他的人生不再平凡。
不但天天被鬼敲門,還有個自稱“老夫”的大爺鬼神闖進了家。
從此,一個節儉+人妻屬性的大好青年被迫開始了天天“接客”的苦逼日子。
注:1VS1,霸氣吃貨大爺鬼神攻,愛財怕鬼人妻二貨受。
內容标簽:靈異神怪 幻想空間 驚悚懸疑
搜索關鍵字:主角:藍士,石若康
配角:各種鬼怪靈精
其它:鬼神要找鎖,天天來敲門【據說一點都不恐怖TUT】
【第一卷:人情】
1、敲門
商業街上人山人海,夜深了,噪音卻還是絡繹不絕。
石若康租的房子就在路邊上,五樓,探頭出去就能看到狀若瘋癫的人群像流水一般從這頭湧向那頭,又從那頭湧回這頭。
他揉了揉太陽穴,痛苦地躲回被窩裏。
可能是白天去上課的時候忘了套圍巾,吹到風着涼了。他洗完澡之後就覺得渾身難受,全身的力氣都被人抽走了似的。翻滾了半個小時,他實在受不了了,認命地從櫃子裏抱出第二床棉被,哼哧哼哧地疊了厚實的兩層,像蝸牛一樣鑽了進去。
之後石若康做了一個夢,夢中他來到一片壯觀的瀑布的前面,窺見裏頭有一扇頂天立地的巨大鐵門,門把上的拉環是比三個人還要大的鬼神的臉。
然後,毫無預警的,青面獠牙張開尖牙大嘴朝他撲了過來,他吓得一哆嗦,猛地就驚醒了。
大家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他從來不敢看靈異恐怖片,血腥一點的片子也是敬謝不敏。平日裏堅信科學是真理,寺廟的地方幾乎都是不去的,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夢境?更別說那個轟隆隆的宏偉瀑布了,他從小就沒去過旅游,最近沒看過旅游節目,不可能幻想出這種陌生又有熟悉感的場景。
他撓頭呆坐了很久,覺得是自己腦補能力太強了,于是只嘟囔了幾句,撓着肚子走進了廁所。
就在這個時候,門突然被敲響了。
石若康愣了一下,牙刷掉到了洗手盆裏。聽錯了?一定是聽錯了吧,他家只有一道全封閉的鐵門,怎麽可能是敲木門的聲音?
像是要反駁他的想法,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石若康撿起牙刷緊緊握在手裏,摸到陽臺拿了晾衣杆,一步一步挪向門口。他緩慢地伸出手去,指尖即将碰到門鎖,突然一聲巨響,他整個人跳起來,連退好幾步。
卧槽!外頭的是大力士還是怎麽的!用拳頭砸門太狠了吧!他湊近耳朵去聽,安靜了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正常了,近在咫尺,就是普通人敲鐵門的聲音。小小的,也沒了那詭異的節奏。
他把心一橫,在門邊喊:“誰!”
外頭響起一個稚嫩的嗓音,“我是新搬來的,有事找你幫忙啦。”
石若康腿軟,扶着牆壁松了一大口氣,“等、等一下,我這就開門。”現在的小孩,真夠會折騰人的。好好敲門不行,非得整出那麽多動靜。
他沒好氣地打開樓梯燈,拔掉防盜鏈,打開門。外頭站着的是一個小男孩,看到他之後咧開嘴就笑了,說:“找到你了。”
石若康莫名後背竄起一股寒意,勉強回以笑容,“有事?”
小男孩嘻嘻一聲,胸部的衣服微微起伏,像有蛇在攣動。石若康掄起晾衣杆,“喂,捉弄大人是不對的。”
小男孩歪頭,脖子上出現一道紅線,“我沒捉弄你啊,你看。”他挺起小胸膛,石若康狐疑地盯着看,就在着當口,衣服中間猛地爆裂而開,血狂噴而出,石若康只覺得眼前一紅,耳邊響起男孩空靈而遙遠的聲音:
‘哥哥,幫我把心找回來吧……’
啊啊啊!石若康的心裏咆哮了足足三秒,可了勁兒地亂揮棍子,男孩上半身出現了一個大窟窿,血液和內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腸子飛在半空,好幾次要捆住他的手。
石若康死命地反擊,和腸子互抽,發出啪啪的聲音。他拼命後退,屁股撞上門邊的高腳方桌,那是他平日買菜回來以後放東西的地方,現在還擱着昨天買的菜。他撞倒了一袋糯米,白花花的米粒灑落在地,小男孩臉色一變,後退了半步。
石若康瞬間看到了希望,反手抓起那一袋子糯米就砸了出去。稀裏嘩啦地一陣米雨,小男孩發出了尖銳的厲叫,身上冒出黑煙,皮膚上出現燒傷的痕跡,他狠狠地瞪了石若康一眼,收起腸子轉身就跑。
石若康猛地把門關上,顫抖着把保險、防盜鏈和插栓都加上。抱着晾衣杆怔了足足一分鐘,他滑坐在地。
剛才那種情況,算是……撞鬼了?不不不,就算世界上真的有鬼,他八字重,也沒做過虧心事,怎麽可能會找到他頭上來。
所以,他咽了一下口水,想道,剛才的一定是沒睡醒,幻覺吧?畢竟做了一個有鬼的臉的夢。
他趴在門後聽了一會兒,再次開門……
時間回到幾分鐘前,一個狀若乞丐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在商業街上,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元旦這種人多的節日裏,街上總是會有很多假冒乞丐的人到處要錢,他們大多打扮得很可憐。
但是這個男人着裝比任何一個乞丐都要邋遢,卻比每一個乞丐都身強力壯氣勢逼人。
大家暗中注視着男人的舉動,只見他突然停下了腳步,似乎發現了什麽。他動了動鼻子,轉進了右邊的巷子裏。
巷子旁邊是一棟六層高的居民樓,房東大姐正坐在一樓和老鄉嗑瓜子呢,突然一個灰色的影子掠過,沒等她看清楚就消失在了樓梯深處。只留下地面一灘灘的泥漿。
男人一步四個臺階,跑到四樓的時候伸手一掐,什麽都沒有的空氣裏漸漸顯現出一個小男孩的人形來。他冷睨道:“比老夫還快,膽子倒是挺大的。”
他就這樣卡着男孩的脖子,一路跑上了五樓,在505門前停了下來。湊巧的是鐵門也在這個時候開了。一個幹瘦白淨學生模樣的人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頭,這人正是石若康。
石若康仰着頭揉了揉眼睛看着門外的人——是一個穿着灰色布衣布褲的高大男人,頭發髒成一團,臉上都是泥污,完全看不清楚模樣。他正要開口問話,就見那男的身形一晃,灰色的影子擦肩而過。
一股無法忍受的黴臭味直沖鼻腔。他捂住鼻子轉頭,“喂!大叔你誰啊,快給我出去!你走錯……”他噎了一下,男人的左手正捏着剛才那個靈異的小男孩。
他哆嗦地移開視線,男人正在打量他家的房梁。長及腰的黑發結成了塊,似乎還可以看到灰色的蜘蛛網。
男人沉沉地開口,“這房子太陰了,你怎麽找的。”
聲音聽着就很是懾人,石若康拼命鼓勵自己要硬氣起來保衛家園,但是男人一說話他就覺得肩頭上多了幾個秤砣,直不起腰了,“我、我家老人指定的。這位先生,你有什麽事麽,要沒事請——”
“燒水,給老夫沐浴。”
……“啊?”老夫?老夫??老夫???石若康抱着晾衣杆上前三步,偷偷上下打量了一遍,男人身強力壯,臉雖然髒得一塌糊塗,但也看得出來棱角分明皮膚緊繃,那個老夫是……妄想狂?
“你太慢了,快點。”
嗯?不對,這不是吐槽自稱的時候,他為什麽要為一個陌生男人洗澡?是洗澡吧,沐浴就是洗澡吧?“大叔,不,大哥,你真的走錯門了,我不認識你,你趕緊走吧。”帶上那個古怪的小孩。
男人轉過身來,眼神陰測測的,“老夫說的話,從來不重複第三遍。”
一陣寒風刮過,鐵門砰地一聲撞了回去。石若康一哆嗦,又抓起了灑落在桌上的糯米,“你你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我我我我有糯米不怕你!”
男人用眼角淡淡地掃了一眼,繼續用眼神給他施壓。
石若康很沒有底氣地把米灑了出去,男人不動如山,旁邊的小孩被誤傷發出慘痛的叫聲。石若康捂住耳朵蹲了下來,“啊啊啊,快叫他閉嘴!求您了大爺!”
男人手指用力,小男孩眼睛一瞪,成了幹嚎的蟾蜍,“好好把老夫伺候舒服,老夫自然幫你解決掉這個小鬼。”
石若康心裏的淚流了一萬裏啊一萬裏,苦着臉點頭,一溜竄進了浴室。
男人拔下一根頭發,捆起小男孩扔到一邊,跟在石若康後面走進去。
他張開雙臂,對正在放水的石若康說:“過來幫老夫脫衣服。”
“……”石若康愣住了,遲遲沒有動作。天知道他從小都是一個人生活,別說伺候別人脫衣服,和別人貼近到一米以內都沒試過。
男人不耐煩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對着石若康勾了勾食指,石若康頓時覺得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控制,像被人用透明的線扯住一樣,一步一步地走向浴室中央。
石若康看着自己的手自動幫男人解扣子,除了不可思議他還害怕得要命,眼前這個男人也是鬼嗎,還是……能治鬼的都是道士吧?那個小男孩不就是被這個男人給制服了?同類不會捉同類的,他的心一點點滑回原位。仔細一想,這副邋遢樣的确很像濟公那一號人物,而且仔細看,男人有下巴有影子,還不怕糯米,應該是活人。
呼……他偷偷松了一口氣,只要是活人就好。剛想完,身上的禁锢突然消失了,他踉跄了一下,連忙站好,繼續幫自己認定的“大師”扒衣服。現在他不糾結了,大師嘛,都是有點怪癖和性子的。
伺候男人跨入浴缸,浴缸是上個住戶留下來的,大尺寸,男人斜靠着很是惬意的樣子。石若康看了看他的頭發,認命地把自己省着用的洗發乳擠了半瓶。
也不知道這把頭發有多久沒洗了,硬得像木板,他拿起放在鏡邊的剪刀,男人阻止道:“你竟意圖傷害老夫的身體?”
……頭發而已。石若康腹诽,只得放下剪刀,改用梳子,一點一點地把打結的發絲解開。
2、目的
梳洗完畢,男人袒胸露臂張開身體,石若康捧着毛巾呆了。這哪是什麽乞丐,看着眉眼看這臉,再看看着身材,扔進古裝劇裏演個威武大将軍都絕對無違和啊!
還自稱老夫,看上去撐死了不過二十七八。
男人不懂石若康糾結什麽,只覺得他怠慢了自己,命令道:“還等甚麽?幫老夫擦身。”
石若康別過視線,草草給他抹了一遍就逃也似的溜了出去,邊跑邊說:“我去給你找衣服!”
過了好久,石若康還沒回來。男人不耐煩了,循着氣息走進了房間。
石若康蹲在衣櫃前,一臉的迷茫。他想了想,走上前,敲了敲那單薄的肩膀。
石若康正糾結着哪套衣服能塞得下那個男人,被人敲肩膀就自然而然地轉過了身。
嗯?他眯了眯眼,有一團什麽在晃啊。他拉開距離一看,哇着摔了一屁股。
他抱着衣服捂在胸前,驚恐地指着男人,“你你你你你想做什麽!”
“衣裳。”
“我知道啦!不正給你找嗎。你、你過去那邊坐着,我再找找。”石若康連怕帶滾地蹿到床邊,仔細鋪了一張毛巾,才候着男人坐下。
男人坐姿相當端正,腿張開,雙手搭在膝蓋上,一副君臨天下的模樣。可惜,石若康并不懂欣賞,他只心疼那條毛巾和某只禽類做了親密接觸,以後沒法用了。
在心裏惋惜了好長一口氣,他才重新蹲回衣櫃前,托着下巴一臉苦瓜相。
他的衣服春夏秋冬加起來十個手指就數得完了,全都是他的尺寸,連內褲都是剛好的。他逐年變瘦,甚至還刻意買小了。這下可怎麽辦啊……
就在他繼續把那可憐巴巴的幾套衣服翻來覆去地折騰的時候,男人叫了他的名字,他這次不敢回頭了,低下頭打算用眼角瞟一眼,結果卻看到一顆金燦燦的東西滾到了腳邊。
巧克力球?他撿起來,用指甲摳了摳。
這包裝做得真牢固,連個縫都不給人留。他用牙齒啃了啃,給他咬出了兩個坑。
男人說:“金豆子,你拿去典當了,給老夫買幾身合适的衣裳,再切二十斤牛肉與幾壇陳年老酒來。”
“……金子?”
“是。”
“真的金子?”
“是。”
石若康的眼睛越來越亮,亮得像兩顆金子,還間歇擡頭對男人咧嘴笑。
男人不悅,這個凡人怎麽這麽像隔壁山頭的那只餓鬼饕餮?尤其是見着金子的神色,與饕餮見了山珍海錯的模樣別無二致。
他不知道的是,石若康是真的跟餓鬼差不多,從對錢的渴望程度來說。
犯傻犯得差不多了,石若康才在男人的淩厲眼神脅迫下揣着金豆子出了門。期間那只小鬼死盯着他,害他幾乎是破門沖出去的。
真舍不得啊,他對着金豆子掉了兩滴口水。可這個是大師的,跟自己沒什麽關系,認命了吧。是自己的扔出去都會跑回來,不是自己的,吞進肚子裏都能讓別人偷走。
他振作精神,走進珠寶店把金豆子賣了。順路上了商場三樓,在男士服飾區兜了一個大圈。內褲,睡衣,襯衫西褲,T恤休閑褲,運動套裝,皮鞋運動鞋……回到二樓,拖鞋毛巾牙刷……總之,他能想到的都全買了。
等他把東西拎出超市他才驚醒,那個大師又沒說要住在他那裏,買那麽全做什麽?
萬一大師真要住下來呢?
腦海中浮現男人威武的模樣,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三下。
作為沐浴在紅旗飄飄新時代之光底下的三好青年,要愛文明講道理,如果大師真的要強占民、民房,他就動用十幾年來學到的知識跟他曉之以理,要知道,動粗是不好的,是不對的。
只要他願意獻出一點愛,用真誠的心說明事理,大師一定會明白不顧主人意願,強占民房是多麽不好的事情的。之後的事就迎刃而解啦。
沒錯,就是這樣!石若康重新容光煥發起來,想通之後的他充滿了昂揚的鬥志,眼中精光一閃,瞥見右前方特價牛肉專區正戰火熊熊。
他挽起衣袖,一投紮進了大媽大嬸的人堆之中。
……
大師說要二十斤,他就真的硬生生從一個大媽手底下搶夠了二十斤牛肉。至于酒,超市裏沒見有壇子賣的,他就拿了幾瓶米酒。最後還拿了些鹵料。
結賬出來,因為花了不少錢,滿足了換購條件,他得到了一個附袋子的小拖車。也幸好有這個小拖車,他才勉強把東西都拉扯回了家。
那只被稱為小鬼的詭異小孩不見了。
他放松地趴倒在了沙發上,手都不像自己的。男人甩着……出來了,再次張開雙臂。
石若康都想哭了,“大師,我實在是沒力氣了,你能不能自己穿啊。”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道:“不會。”
“啊?”
“……我不會穿。”
石若康目瞪口呆。這位大師是怎麽活過來的,還是三歲小孩嗎,洗澡要別人動手,連穿衣服都不會?
實在沒辦法,石若康只好一步一步教他。
男人最後穿了睡衣,黑白灰條紋的。他打量了自己一番,似乎還算滿意。
石若康又休息了一會兒,拎着牛肉進了廚房準備晚餐。
飯菜什麽的都做好之後,他和男人在小飯桌前相對而坐,男人大口地吃肉喝酒,吃相豪邁。
石若康見他吃得還算合口味,才終于開口把壓在心裏頭一整天的話問了出來:“大師,你……你會捉鬼?那、那個小孩呢?”
男人就着酒瓶喝了一口酒,道:“我不叫大師。”
“不好意思,那高人叫什麽名字?”
“藍士。”
石若康猛點頭,“藍大哥你好,你會捉鬼?”
男人啪地一聲放下了筷子,石若康脖子一縮。
“老夫此次來找你,只為一件事。”
“啊?”這個藍大哥思維太跳躍了,他快要跟不上了,“藍大哥你不是來幫小弟捉鬼的?”
“鎖和鎖鑰在哪裏。”
“……”典型的牛頭不搭馬嘴。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裏,石若康使出渾身解數的嘴皮子功夫,才勉強搞清楚了這位藍士大哥的意思:
這位藍士大哥是上古鬼神,因一場賭局輸了被扣押在地府第十九層;今年正月初一是賭約結束的日子,但就是在這個時候,地府出現了嚴重的危機——鬼門的鎖壞了。鬼怪什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趁機逃出禁锢,流竄在三界制造麻煩。天庭地府都高度重視這個故障,于是跟恰好閑着沒事的這位藍士大哥打了個商量。
藍士大哥正好手癢,于是提了個條件,只要能滿足他,他就幹。天庭地府似乎覺得很劃算,當下就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于是達成協議,藍士大哥就這樣出山來找新的鎖和鑰匙了。
嗯……石若康覺得這個故事挺新穎有趣的。“藍大哥,你不去當編劇真的是浪費人才了。”
藍士看得出來石若康不相信他的話,只見他大手一伸,掌心朝下一抓,小鬼掙紮着現了形,腦袋穩穩地被扣在藍士的手裏,他全黑的眼珠轉了轉,突然朝向石若康,猙獰地張牙舞爪起來。
石若康從凳子上掉了下來,抱着凳腳嚷:“大哥我錯了!我錯了!你快、快把他弄走!求你了!”
“信不信。”
“我信!我信!”
藍士手一收,小鬼化成霧氣不見了。
“藍大哥,它、它在哪了?”
“我收起了,你坐上來說話。”
石若康趕緊坐回去,“藍大哥,不是我不想信你,只是,你要找什麽鬼門的鎖,跟我一個平凡人有什麽關系?”看在那個小鬼是真的鬼的份上,他姑且當這個故事是真事好了。
藍士喝酒,說道:“你們石家,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便是鬼門的鎖匠,不找你還能找何人?”
石若康連忙擺手,“不對不對,世界上姓石的那麽多,憑什麽就跟我扯上關系了?”
藍士沉默,盯着他。
“好好好,我投降,求您別再瞪我了,我心血少,容易被吓壞。”石若康舉手投降,“哪怕你說的都是真的,可我也真的是沒聽說過什麽鬼門什麽鎖的啊。”
藍士皺起了眉頭,“找。”
“要找也沒個方向啊。”
藍士吃完最後一筷子牛肉,站起來,居高臨下道:“你去收拾行李,我們去石家本家。”
“石家本家是什麽!我怎麽沒聽說過我們家有這麽牛逼的東西,藍大哥,你行行好,找別的姓石的去吧!”
“不行。你,去收拾行李!”
藍士手房間一指,石若康的身體再次失去了控制,徑直走進了卧房。
這算什麽事啊!他邊往旅行袋裏塞衣服,一邊在心裏咆哮。現在的道士都是這麽欺負人的麽!
啊,不對,外頭那個不是道士,他說自己是鬼神呢。
既然是鬼神你特麽就用上古的牛逼哄哄的法力把鎖找出來啦!為什麽還要我跟你去什麽本家!
還是說……這個男人其實只是個騙吃騙喝的騙子?可是,那個小鬼真的太瘆人了,明顯是貨真價實的鬼啊。
所以,這個男人是養着小鬼的騙吃騙喝的神棍道士?
石若康茅塞頓開,唰一下站起來,一頭撞上了衣櫃的上層,哐當一聲,什麽東西掉了下來。
他疼得淚花閃爍,捂着頭頂把那東西撿了起來。
這是他去世的爺爺留給他的遺物,一個雕花的小木盒子,沒鎖沒開關的,他從來都沒能打開過。
正這麽想着,就聽到一聲輕巧的啪嗒——木盒蓋子彈了起來。
石若康一怔,瞬間寒毛倒豎:“救命啊藍大哥!”
3、倉鼠精的求助(1)
藍士瞬間出現在石若康的身旁,拿走木盒。
石若康虛脫地跌進衣櫃,藍士蹲下,在他面前打開木盒蓋子,“石家的遺書。”
木盒中放着厚厚一大疊宣紙,隐約可見端正的小楷毛筆字。
藍士把盒子向前送了送,石若康拿起宣紙,動作中有幾分猶豫,還看了一眼藍士的反應。
極其緩慢地将宣紙打開,他想,這終究是他爺爺留給他的東西,應該沒問題的。
結果——
‘乖孫,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遇到麻煩了。哈,哈,哈……你別激動!’
知孫莫若爺,看到這裏的時候石若康真的有點激動。他撫了幾把胸口,沉住氣繼續看下去。
‘說正經事,如果有誰告訴你鬼門的鎖壞了,你要相信他,無條件配合他。首先,你要問那個誰是什麽族。’
石若康照做,藍士答道:“上古神族。”
‘如果是神族就對了。
乖孫,爺爺要說的都是真話,你一定要相信,還要照做。
石家的祖先從有記載以來,就是鍛造鬼鎖的鎖匠,距離上一次換鎖已經過去上千的時間了。經過很多動蕩之後,記載的書籍都失傳了大半。所以具體情況,爺爺也沒法告訴你。
總之就是有長老占蔔得知,鬼鎖将會在你們這一輩的時代更換,每一個未滿廿五的年輕人都有可能成為那個鎖匠——別再有僥幸想法啦乖孫,你看得了這封信就認命吧。
所以,你們這一輩每個人手裏都有這樣一個盒子和老人留下的遺書。用意是提醒你們接下來要怎樣做。一句話概括就是要積極配合上級的工作,抓緊落實鞏固三界平衡的工作……
鬼門的鎖分為兩部分,鎖和鑰匙。鎖你不用去找,因為它在很多年前某一天就被造好了,現在大概已經化作人形在凡間歷練着了,時機成熟的時候,他自然會找上門的。
你們對任何一個上門的妖精鬼怪都不要掉以輕心,對方有請求一定要幫忙,因為那很可能是鎖對你們的考驗。
至于鑰匙,它的下落你們就更不用想了,每一代都只能有一個石家人知道,一個傳一個。而不幸的是,上一代的傳話人跟鄰居吵架爆血管死了,這一代的傳話人在大排檔和別人群毆鎖在警察局裏趕不及去醫院聽上一代的傳話。
說白了就是失傳,你們自求多福吧,鎖回來的話,鑰匙應該也跑不了多遠的。
奮鬥吧,乖孫。
你最可愛的爺爺。’
石若康把宣紙一摔,“這算什麽呀!”
藍士撿起遺書掃了一眼,對石若康道:“老夫未飽,再做飯菜。”
石若康堵着一肚子悶氣,挺胸擡頭要嗆回去,結果對上藍士的眼神他就蔫了。
“你真的是鬼神?”
藍士用氣勢代替回答。石若康隐約覺得自己再多問一句就會被拍成肉泥,所以他識趣地閉上了嘴。
石若康的爺爺雖然個性像老頑童,但在重要關頭,那是說一不二的。石若康從小到大經歷過好幾次生死關頭,全靠爺爺才能僥幸活下來。他對爺爺說的話是絕對信服的。
爺爺去世之後,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到今天,幹脆連鬼和鬼神什麽的都看到了。他心裏實在沒底,所以決定出動法寶——傳說中沒事絕對不能打的電話。
石家這一輩的年輕人據說都有這樣一部超舊款的挪雞鴨手機,裏頭只存有一個號碼。它裝在一個木盒子裏,這個電話據說只能使用一次,所以要非常謹慎。
石若康撥號完畢,佛經的呢喃聲從聽筒中傾瀉而出……過了三分鐘,突然接通了:
“喂?誰。”是個蒼老的聲音。
“您好,我、我是石若康。”
“……喔!那誰的孫子啊,有神族來找你要鎖了?”
石若康噎了一下,“長老,你是怎麽知道的?”
老人仰天長笑,“竟然是在你小子身上應驗了。你今年二十四歲了吧?”
石若康道:“是的,我昨天二月初一剛過生日。長老,我真的要陪鬼神大人等鎖嗎?”欲哭無淚,看來這件事是真的了,珍珠都沒這麽真了。
長老停了一會兒,問:“鬼神?”
石若康道:“是啊,上古鬼神大人,我剛幫他洗了澡,還伺候他吃了飯。”
長老的語氣登時就變了,道:“你把電話給他。”
石若康跑進客廳,把手機畢恭畢敬地遞上去。藍士眼神鎖定在電腦屏幕上,輕車熟路地把手機的揚聲器摁開,沉聲道:“玉帝小兒把此事交給老夫來做,有何不妥。”
“……”長老和石若康都無語了。把玉帝叫小兒,有夠張狂。
長老問:“鬼神大人,您對鬼鎖的事有多少了解?”
石若康在旁邊偷偷點頭,暗忖:怎麽也是鬼神,應該很清楚吧?那他也不用那麽擔心了。
藍士哼了一聲,道:“一無所知。”
石若康趔趄了一下,長老卡住了。
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表明自己的無知,從某一種意義上來說也很值得欽佩。
長老幾次三番想開口,最後只總結出兩句話:“石家小子,你加油。鬼神大人,請您多多擔待。”
嘟——挂線了。
“喂!長老先別挂線!”石若康一個餓喵撲食撲到了藍士膝蓋上,捏着電話一陣狂吼,“就只有這些了嗎?!我會不會死啊!你說清楚點比較好吧!喂喂!”
屏幕上提示電量過低,手機自動關機。
原來只能打一次的電話是因為電量不夠嗎?!你們敢不敢配送一個充電器!
石若康翻出一個挪雞鴨充電器連接上手機和插座,但是完全沒有反應。
他脫力摔進沙發,反手錘了錘藍士的肩膀,“兄弟,我們只能認命了。”
藍士冷冷地俯視他,盯着,盯着……
石若康默默滑下沙發,小媳婦狀蹲在旁邊。
“鬼……咳,藍大哥,接下來要怎麽做?”
“等。”
“等什麽?”石若康忽然覺得後背發冷,暗中往藍士的方向挪了挪,“鬼怪什麽的來了會有什麽提示麽?”
“來了。”
話音未落,敲門聲驟起。又是那種敲打厚重木門的聲音。
石若康一頭紮進沙發,死抓住藍士的手臂,顫聲道:“又、又是這個……”
藍士抽出手,大步邁向門口。石若康左右張望,心裏怕到要死,最後一咬牙,還是跟了上去。
藍士粗魯地拉開大門,石若康往他背後一縮。
微風習習,沒什麽奇怪的動靜。石若康探出半個頭,卻見門外空無人影,鬼影也沒有。
藍士低頭,對着空氣問道:“登門為何事。”
石若康咽了咽口水,循着藍士視線的方向,使勁眯起了眼睛。終于在角落的雜物裏看到了一只小小的倉鼠。
小倉鼠腮幫子鼓鼓的,髒得看不出來顏色。它注視了他們很久,才小心翼翼地爬進屋裏。
藍士走在前面,對倉鼠說:“過來。”
石若康連忙把門關上,問:“不過是倉鼠而已,為什麽要對它說話?”正說着,砰地一聲,一團白霧平地炸開,倉鼠所在的位置憑空出現了一個不穿衣服的男孩子。
“吱吱,我有事想找石先生幫忙。”
男孩回頭,一對小眼睛裏只有黑色的瞳仁。
石若康僵住。
……
倉鼠男孩在沙發前跪下,濕潤的眼睛幽幽地盯着石若康,“吱吱,石先生,請您坐下來聽好麽?”
“好、好啊!哈哈哈。”石若康不敢說自己的腿抖得有點不受控制,勉強挪回沙發上,死死貼着藍士,哪怕對方釋放冷氣他也絕不移開半寸。
倉鼠男孩腦袋兩側沒有人耳,光禿禿的,違和感異常強烈。它的耳朵在頭頂上,鼻子特別尖,嘴巴很小,牙齒微微露出,看上去就很鋒利。
它笑了一下,對他們磕頭,順勢從嘴裏吐出了一塊東西。那東西在地上跳了兩下,停在了口水積成的小水泊裏。
石若康問:“這是什麽?”那是一段灰白色有污漬的東西,跟手指差不多粗。
藍士道:“人骨。”
石若康:“……”
倉鼠男孩嗚一聲哭了起來,豆大的淚珠一個勁兒地往下掉,“吱吱,是我主人的手指骨頭。”
石若康條件反射地抱住自己的手,藍士示意他問下去,他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藍士揚起下巴,眼形拉長,那角度跟刀鋒一般。
石若康立刻坐直腰板,定了定神道:“你主人怎麽了。”
倉鼠男孩說:“吱吱,她死了。石先生,求您幫我找到兇手吧,我會報答你的。”
石若康道:“要報答我的話就給我鎖……咳,我的意思是,報答什麽的不用介意,我挺樂于助,助人的。哈哈哈。”
藍士插話:“她為何而死,死時狀況如何,一一道來。”
“藍大哥,一上來就那麽直接不太好吧……”
“吱吱,我主人是下班回家的時候被人殺死的。”倉鼠男孩完全跳過慌張的石若康,回答藍士的問話。
“吱吱,主人是水果店的員工,上個月都上的晚班,下班時間不固定,所以主人的男朋友都會去接她。有一天晚上她沒回家,我以為她是去男朋友家了,就乖乖在籠子裏等她回來。”倉鼠男孩哭得實在有夠凄涼的,石若康遠遠地抛了一卷紙巾過去,倉鼠男孩又磕了一個頭,才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