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龍之逆鱗
念靈遲遲沒有醒來,而我能感覺到沅風依舊在冰牆在徘徊。一旁的敖蔚在榻上打坐運功,她如今虛弱極了,急需将我給她的一千年靈力完全化為自己所有。
昙青還沒有回來。已經半日了,若她在天界倒還好說,若她在人間便已過了半年。
據敖蔚說,昙青中途回來過一次,然後把思棋喚走,二人一起出去了。就是在昙青剛剛離開之時,沅風趁虛而入,在這鐘山天宮裏為所欲為。
“念靈怎麽還沒醒啊?”我焦急地念叨着,又推了推念靈,晃了晃她,還用了法術想要叫醒她……可皆以失敗告終。
敖蔚斂了靈力,氣色似乎回複了些。她看向我,又看了看念靈,道:“或許是沅風也給她下了毒……只恨我當時神情恍惚,記不真切了。”
我聽了,失望地低下了頭。怪不得沅風那時那般自信地将念靈所在之處指給我看,因為他明白我根本沒有能力去喚醒念靈。
沅風善用毒,我是知道的。這是他作為一條毒蛇的天賦,他可以精确控制自己的用毒,從而達到各種目的。
只怕他給念靈下了一劑猛藥。
沅風啊沅風,你為何執迷不悟?你這樣無所顧忌地在鐘山天宮為所欲為,就不怕我的青青忽然回來,一掌又把你打回原形嗎?
唉,青青……
“你可知我的青青在哪?”我回頭問敖蔚。
敖蔚道:“我也不知。她來去匆匆,根本沒說幾句話。況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二人因為你的緣故,一向能離多遠就離多遠。我哪有上趕着去惹她不痛快的道理?”
我點點頭,深以為然。卻又洩了氣,滿腦子都在想,我的青青此刻身在何處呢?
“她會來救我們的,”敖蔚十分肯定,“她的逆鱗不是在你身上嗎?你有危險,她會感覺到的。”
提起逆鱗,我又低落了幾分。
都怪承元妒心作祟,從中作梗!害我的青青誤以為我不要她的逆鱗、也不要她了。
見我如此郁郁寡歡,敖蔚終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了。她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無奈地看了一眼這東海的九公主,能讓她關心我還真是受寵若驚。我嘆了口氣,卻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就只說了一句:“我不小心掉了逆鱗,她知道了,以為我不要她了。估計現在……正找我呢吧。”
敖蔚聽了,登時沉下臉來,罵了我一句:“癡心妄想!”
我十分疑惑:“為何是癡心妄想?”
如果我是昙青,此刻我一定急瘋了一樣地到處找我。又何談癡心妄想?
“你可知那逆鱗對龍族來說有多重要嗎,”昙青說着,撫上自己的項頸之間,接着道,“龍之逆鱗,觸之必死。每條龍都只有一片逆鱗,長在要害之處。一條正常的龍是絕對不會把要害處的逆鱗取下給別人的……可她卻給了你。”她說着,看向了我,一臉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模樣。
我一愣,只聽敖蔚接着道:“我覺得她現在一定在找你,不過不是為了找你回來,而是為了找到你之後收拾你一頓。那麽重要的東西都給了你,你卻給弄丢了,實在還打!”
我聽了,越想越生氣:都怪承元!
不過我還是難免嘆了口氣,順着敖蔚的話,道:“是啊,我挨打,怎麽那樣輕易地就把逆鱗弄丢了呢?”
現在想來,着實該打!
希望我的青青趕緊出現在我的面前來打我!
只要能見到她,就算被打我也心甘情願!
雖然這樣想有點賤賤的,但是打是親罵是愛嘛。雖然我怕疼,但只要能碰到她的手,就算疼我也心甘情願的。
只是,昙青眼力不好,逆鱗又不在我身上,她若要找我的确有幾分困難。也難怪她特意回來叫上思棋了,她需要一雙眼睛。
正出神呢,我忽然被敖蔚拿手肘狠狠地戳了一下。我看向她,只見她滿臉通紅,便有些不快地問:“幹什麽戳我!”
“你還好意思問!”敖蔚紅着臉罵道,又眼神示意我向上看去。
我便擡頭望去,這一擡頭,登時紅了臉,也瞬間明白敖蔚為何這般急躁又嬌羞了。
冰珠不知何時漂浮了起來,裏面閃現的都是我和昙青的點點滴滴,甚至包括一些我并未催動靈力記錄下的時刻。而那些我無意記錄下的片段裏,不知怎麽竟混進了一些不該混進去的東西:我從背後抱住昙青、我抱着昙青就親了一口、昙青把我按在榻上、昙青吻着我的耳垂、我二人在寒潭裏打鬧……雖未有什麽特別露骨的,但這些片段連在一起,足以讓人面紅耳赤了。
我忙就要收了冰珠,可不知為何,我越是急,便越是使不出來。那冰珠仿佛故意和我作對一樣,把冰珠裏的片段又重過了一遍。
我見收不住了,唯有尴尬地對着敖蔚笑了笑,道:“老夫老妻沒羞沒臊的日常生活,見笑了啊。”
敖蔚看了我一眼,又故作淡然地對我道:“沒什麽。”又道:“這冰珠和你心意相通,你在想上神,它便自己跳出來給你看上神,也算善解人意了。”
我看向那冰珠,嘆了口氣,道:“不,它太不聽話了。我根本沒在那些時候用它,它卻自作主張地記錄下來了。可恨,實在可恨。”
敖蔚輕笑,自己理了理亂發,苦中作樂地打趣我道:“還好它只記下了這些,若是讓它把你二人在上神寝殿的事都記下來了,那……”她說着,忽然停住,神情也凝重起來,似乎明白什麽了。
我也明白了,小心翼翼地道:“沅風,會不會也有這麽一個東西?”
敖蔚緊抿嘴唇,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又補了一句:“但我查過我的貼身物品,好像沒丢什麽。”
冰珠終于落了下來,我伸出手去,它便穩穩地落在了我手心裏。我把冰珠收好,又轉頭看向敖蔚,道:“你放心,若真有這麽一件東西,我必為你毀之。”
她看着我,似有些動容。
我也看着她,心下止不住地感慨。敖蔚是東海九公主,從小在東海被萬千寵愛環繞着,從沒吃過苦,養成了一個高傲嬌縱、自以為是卻又沒有戒心的性子。在人間,她被我三兩句話便撥動了心弦;在東海,她又被沅風輕而易舉地威脅利用……如今,她竟沒了一身的靈力,又被折辱。她看起來,雖然沒什麽太過激烈的反應,堅強的很,但我能從她的眼裏讀出,她內心正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九公主了。
想着,我又看向了面前這堵冰牆。所有的人都在變,哪裏會有人不變呢?
耳畔忽然傳來念靈的輕呼聲,她似乎要醒了。我忙過去察看,她雖是閉着眼,但眉頭緊皺,和方才平靜昏睡時的模樣一點都不像。
“念靈、念靈……”我急急地呼喚着她的名字,又推了推她。
她的眼皮似乎動了一下。我不由得喜出望外,又連連叫了好幾聲,又是推又是搡,她終于又有了反應。她的眼睫毛抖動了幾下之後,便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太好了!你可算醒了!”我幾乎要哭出來了!目前三個裏最能打的總算醒過來了!
見我和敖蔚都圍着她,而敖蔚的狀況很顯然不太好,念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冰牆,登時打了一個激靈,猛然坐起,問我們:“天宮發生什麽事了?為何我會昏倒在這裏?”
我和敖蔚便把事情說了。
念靈聽了,氣得牙癢癢。她狠狠地拍了下牆,罵道:“無恥蛇妖,竟敢在鐘山天宮撒野!”又對我道:“你們放心,我這就去收拾了他!”她說着,手裏暗暗運力,蓄勢待發。
我見念靈胸有成竹,忙道:“好!就看你了!”說着,一揮手,收回了冰牆。
可眼前出現了更為尴尬的局面:牆的那邊已經沒有人了。
沅風竟然走了?不,這不是他的風格。他那樣偏執,怎麽會被一堵牆攔住?
念靈斂了手上的靈力,道:“或許是他畏懼上神突然歸來,又或許是他算到給我下的毒撐不了多久了,這才倉皇離去。”
我點了點頭,如今也只有這個說法能說得通了。可不知為何,我心裏總是隐隐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念靈帶着敖蔚去養傷了,又給她備了許多有助于恢複靈力的膳食,這才去給思棋發了信號。念靈不能直接聯系到昙青,可卻可以聯絡到思棋。若思棋和昙青在一處,那昙青當知鐘山天宮裏的這場變故了。
想着,我把給昙青買的東西都放在了庫房裏,又立在昙青寝殿的門口,坐立難安,卻根本不敢離開。
“青青啊青青,”我念叨着,“你怎麽還不回來?”
或許是我想見到昙青的誠心感動了上蒼,就在我話音剛剛落下之時,只見一朵雲由遠及近……昙青駕着雲帶着思棋回來了!
“青青!”我忙喚了一聲,向她的方向飛奔了過去,直直沖進她懷裏,一把抱住了她。
“青青……”我念着她的名字,喜極而泣。而昙青卻并沒有如預料之中那樣回抱住我或是推開我,只是任由着我抱着她。
一旁的思棋別過頭去,根本不敢看我二人,也不知該看向何處。
我微微松開了手,看着她的眼睛,卻見她面無表情。我有些慌,看向思棋,只見思棋也面色凝重。
“抱夠了?”昙青終于開了口,卻也把我推開了些。
我感受着她的動作,不禁有些失落。
而思棋為了避免尴尬,正在一旁自顧自地加強鐘山天宮的結界呢。
昙青根本沒有對我露出一點點久別重逢的欣喜,滿臉的嚴肅和冰冷,仿佛她此時只是一個至高無上的神,而并不是別的什麽。
她擡腳就要向寝殿走去。我微微低下頭,側了身,就要給她讓路。卻不想在經過我身邊的那一刻,她卻忽然停了下來,把一個東西塞進了我的懷裏,冷冷說着:“你若再敢随意讓它離身,本尊饒不了你。”說罷,她便進了寝殿,把門掩上了。
我微微發愣,把手伸進懷裏,掏出了她方才塞進來的東西。入眼可見,便是一片龍鱗。
她的逆鱗。
我心中一喜,轉頭看向那緊鎖的大門,終于放下心來。
“上神很緊張你,拉着我在各處找尋你,”思棋不失時機地走到我身邊,對我說着,“上神說你對人間很熟悉,拉着我去人間找你。我們找了一年多,若不是收到念靈的消息說你回了天宮,只怕上神還會繼續找下去。”
“當真?”我有些驚喜。
思棋點了點頭,又對我道:“上神真的很看重你。她聽說天宮有難,黑蛇出逃,那一瞬間竟然慌了,直問我信裏有沒有提到你。知道你安然無恙,她才松了一口氣。”
聽了這些,我不由得握緊了手裏的逆鱗。剛要再說話,卻忽然感覺天宮裏發生了些變化。擡頭一望,便發現,如今的天宮結界比從前強了千倍不止。
“我終究是道行尚淺,”思棋有些愧疚地笑了笑,“還是得上神施法。畢竟,從前這裏的每個人都可以自保,如今卻不一樣了。”
我聽了這話,一時間不是滋味起來,正獨自低頭呆呆地凝視着手裏的逆鱗,卻忽然聽見寝殿內傳來了昙青痛苦的□□之聲。
“青青!”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龍被承元忽悠得在人間找了一年的鳥。
因為是個大近視,找人不方便還把思棋拉上了。
誰能想到沅風趁機作妖呢?
都怪沅風和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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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偷偷碼字可真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