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044
作者有話要說: 更換44章正文。祝看文愉快!
小莫帶玉翎、玉翔走中間的山路上山。山路雖然崎岖, 因是主路, 倒也甚為開闊, 足可容兩人并肩而行,與左側或右側的羊腸小路相比,算得上是易行了。
禦尉組也有三人與他們同行。這三人也都是朝廷重臣弟子, 卻是沉默寡言, 不知他們是天性如何, 亦或是不屑于與江湖人交流而已。
小莫采取的戰術倒是與小卿一般無二,以主路為基準, 三人翼形而開,最大限度地擴大搜索範圍,一路向上, 細心尋找一切可疑事物。
玉翔在小莫左側, 玉翎在小莫右側, 穿梭在山林之中,道路時而艱難, 時而容易, 有時林寬,三人半天不曾碰面,有時林宰, 三人便會聚首。
玉翔的膽子也小,每次他獨自在林中搜尋,他都會側耳細聽周圍動靜,估量小莫師兄或是玉翎師兄是否離得他過遠或過近。
緊随玉翔身後的少年禦尉姓杜, 玉翔偶爾還會停下腳步等他一會兒,兩個人作伴總比一個人強。
只是這個姓杜的少年動作太慢,玉翔看過的地方,他也要拿長木棍再巴拉一遍細看,他覺得杜元帥藏的信物也是只是一根針也說不定呢。
玉翔不由失笑,在這樣的密林中找一根針……他勸小杜道:“你放心,我敢用性命擔保,楊元帥絕對不是這麽無聊的人。”
小杜不由蹙眉:“玉翔兄弟不可對元帥不敬。”
玉翔心道,你那種狹隘的想法才是對楊元帥不敬好不好,這只是一項訓練,又不是密林尋寶。
玉翔覺得楊元帥所說的信物應該是很顯眼的一個物件,或是一個盒子,裏面放着信物。
小莫和玉翎自然是與玉翔的想法一致,玉翎的目力極佳,速度也快,他在密林之中,如履平地,他的縱躍範圍也廣,有幾次,竟是與和小卿同路的燕月師兄都碰上了。
那是因為燕月也如同他一樣,不知不覺地就擴大了自己的搜索半徑。
跟在玉翎身後的那個禦尉就慘了,根本就摸不到玉翎的邊,他是又怕又累,只能咬牙硬撐。
另一個跟着小莫的少年則沒有任何顧慮,他就是沿着中間的小路一直追在小莫身後,也不與小莫說話,假裝自己是空氣。小莫走他就走,小莫停他就停,小莫沿着道路兩側入林搜索,他就等。
小莫和善,對他的行為絲毫不煩不怪,還偶爾對他點頭微笑,他初始幾次還會移開視線,裝作未見,再過了一段距離,也開始主動對小莫點頭示意了。
小莫覺得楊大哥選人确實也是有眼光的,除了自己兄弟等傅家弟子九人,其他的一十八名親衛,應該也都是良善之人。
玉翎一路領先,在過了山腰不久,就發現在離主路不遠的地方,有一棵極粗壯的樹幹上系了一條紅繩,他擡頭看去,在這棵樹樹冠茂密的枝杈間放着一個方盒子。
玉翎彈出指風,擊落盒子,他伸手接住,盒子上赫然寫着兩個大字:“信物。”
玉翎不由失笑,這也太容易了吧。他拿着盒子站在主路上等待,不一會兒功夫,遠遠看見小莫的身影,玉翎迎過去,将盒子交給小莫道:“師兄,找到了一個。”
小莫接過盒子,玉翎已經禀告找尋的經過,“紅,方,中”果真是與提示相吻合,也不由含笑,對玉翎道:“若是三個信物都是如此,倒是容易找了。”
玉翎點頭道:“想來小卿師兄和含煙師兄他們也該尋到了。”
不過小莫也有些蹙眉,不知先自己等人而行的役尉組人,為何沒有尋到這個信物呢,是他們太粗心了嗎?
玉翔帶着那個姓杜的少年禦尉也躍落過來,看見小莫手中的盒子不由十分開心,玉翔對小杜道:“你瞧瞧。”玉翔的意思是,你看,我說對了吧,這信物就是這麽清晰好找。
小杜卻道:“這信物雖然找到了,卻不知是你們組的信物,或是我們組的信物呢。”
玉翔道:“那應該誰找到便是誰的吧。”
小杜搖搖頭:“若是我們組的信物,被你們組找到了,那也是我們組的。”
小莫微微笑道:“不論是哪組的信物,既然找到了,自然是要交到楊元帥手中,我們還是先通知其他人,然後去峰頂插旗吧。”
按此項任務細則,只有拿到信物的那一組,才可以去峰頂插旗,所以無論這信物是哪一組的,得到的人都要去峰頂插旗。
玉翎答應一聲,正想打出煙花,忽然凝眸道:“這是什麽聲音?”
玉翔被玉翎的動作吓了一跳,不自覺就靠近小莫師兄:“什麽聲音?我沒聽到。”
仿佛是為了回應玉翔的話一般,他的話音剛落,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聲恐怖的慘叫聲。
不待小莫吩咐,玉翎身形一展,嗖地就躍落過去。小莫不由嘆氣,玉翎這孩子,倒是越來越奔着燕月師兄的模子去了。
玉翔卻是由衷贊道:“玉翎師兄果真是藝高人膽大呢,我聽這慘叫聲腿都有些軟了,他還先跑過去看。”
小杜和另一名少年也是強忍驚懼,他們面面相觑,幾乎同時發問:“你見到小沈了嗎?”
可不是嗎,那個原本應該跟在玉翎身後負責有路探查的禦尉小沈不見了。
小莫也不由一驚,道:“快過去看看。”
等小莫幾人縱身到慘叫聲音發出的地方,卻什麽都未曾看見,就是玉翎也失去了蹤跡。
小莫沉聲道:“在周圍仔細看看,若有發現,立刻煙花示警。”
“是。”玉翔雖然害怕,卻還不至于瑟縮不前,小杜和另一個少年一起,四個人分三個方向縱身查探。
原本明亮的月色,不知從何時起,忽然變得昏暗起來,小杜早都燃起了火把,此時又忽然起風,火苗一竄一竄的,竟是忽然熄滅了。
“啊!”忽然,又一聲慘叫聲驟然響起,小杜吓得手一抖,火把掉落于地,他剛彎腰去揀,忽然“嗖”地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身邊掠過,他本.能地往後一躲,待回過神來,他身邊的少年已經不見了,甚至一聲沒有就不見了。
小杜一咬牙,火把也不再撿拾,彎弓搭弦,凝神戒備:“什麽人鬼鬼祟祟的,出來。”
四周靜無聲息。忽然,左側的樹幹後似有動靜,小杜手一松,弩.箭.射.出,去勢如電。
玉翔離小杜等人較近,忽然聽到慘叫聲時,連忙躍過來,卻是剛轉過樹幹,一支弩.箭迎面射來,他微側頭,伸出兩根手指,夾住弩.箭,躍到小杜身邊道:“小杜,是我。”
“玉翔兄弟。”小杜的聲音裏難掩緊張之色:“王兄弟不見了。”小杜所說的“王兄弟”,就是剛才他身邊的少年。
玉翔正要回話,忽覺異響,他剛要喝問,卻見是小莫師兄躍了過來。
小莫和玉翔都無所獲,而這邊,小王卻就在小杜眼皮底下失去了蹤影。
“不知是什麽人鼓弄玄虛,但是身手不錯。”玉翔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玉翎!”小莫忽然揚聲喊道。他雖然對玉翎的身手很有信心,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是玉翎真得遇到什麽危險,而他未曾救援的話,他就是死都會覺得愧疚。
“師兄,我在這裏。”神奇的是,玉翎的聲音竟随着小莫的一聲呼喚,果真從不遠處傳了過來,而且聲音很是平靜,小莫不由寬心。
小莫、玉翔和小杜循着聲音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在一棵大樹的陰影裏,果真有一個穿着戎裝的少年背對着他們而立。
“玉翎師兄,你在這兒啊。”玉翔很是高興:“你沒事兒就好。”
小莫忽然覺得情形似乎有些不對。玉翎雖然冷傲,對師兄們卻極尊敬,對自己也是,斷不會自己走過來,他依舊負手背對。
“等等。”小莫拉住了玉翔,玉翔有些不明所以。
“我在這裏發現了一些非常奇怪的東西,你們來看看。”玉翎依舊是背對着他們。
聽他這樣一說,小莫也不由暫時打消了疑慮,以為玉翎真是發現了什麽奇怪的事情,才會一時罔顧禮貌,因為這聲音畢竟是玉翎的沒錯。
小莫和玉翔一起走了過去,玉翔挨近玉翎身邊道:“玉翔師兄發現了什麽?”
小莫卻是發現在玉翎前面地上的草叢裏,俯卧着一個人,和自己等人穿着一樣的戎裝,趴在那裏,一動不動。
“一具屍體而已。”玉翎的聲音很淡。而這時,玉翔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借着隐隐的月光,小莫忽然驚慌地發現,那是一個面色慘白的陌生人,根本不是玉翎。
“玉翔小心。”小莫驚呼道。
假冒的玉翎忽然側頭,一手抓向玉翔咽喉,動作迅如閃電。
小莫的警告聲,和那個假冒玉翎的人突然出手,幾乎是在同一時刻。
玉翔及時抽身後退,并也看清了這個人的容貌,果真不是玉翎師兄,而是一個面色慘白,嘴卻極大的怪人。
那怪人的手離玉翔的咽喉不過寸許,卻是想不到玉翔反應如此迅速,竟能讓他的突然一擊落空,這可是從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怪人的手追着玉翔的咽喉不放,忽然張開嘴來,伸出一條火紅的又粗又長的舌頭向玉翔的臉上卷去。
玉翔吓得不由閉上了眼睛,卻是聽見一絲極輕的風響,怪人“啊”地一聲,他的舌尖忽然被切斷了足有手掌長的一截,斷舌立刻在空中化為一縷黑煙,他的腳步也生生頓住。
“燕月師兄。”玉翔驚喜地呼道。
一個少年已經如龍天降,落在玉翔身前,他打量着那個怪人,手微揚,将回旋的銅錢接到手中,看了一眼。
銅錢纖塵不染。燕月微微一笑,将銅錢納入懷中。他怕弄髒了他的銅錢,每次馭氣飛出,都要多一分內力罩住銅錢,以免有所污損。
怪人嘶叫一聲,再張開嘴,那被燕月切斷的舌頭竟然在月色之下,慢慢地複原了。
小杜吓得直哆嗦,這是妖怪嗎,剛才怪人的舌頭被斬斷,沒有流一滴血,而且斷舌竟然在空中燃燒并化為了黑煙,如今,那斷掉的似蜥蜴一樣的長舌,竟就這樣又恢複了原狀,這,這不是妖怪是什麽。
“是什麽人,竟敢冒充我的師弟?”燕月冷冷地看着那怪人,心中卻有幾分竊喜:“難道,真得是血族?”
“燕月師兄,您怎麽過來了?老大那邊無事吧?”小莫也走進燕月身邊,一邊欠身,一邊低聲道。
燕月聽小莫提起老大那邊,笑容有點僵了,老大那邊有沒有事,我不知道啊,我是聽見這邊有接連的慘叫聲,就忙不疊地縱身飛躍過來了。
“應該無事吧。”燕月一笑。
“吃了。”怪人忽然發出一句嘶啞的語音,與方才他冒充的玉翎的聲音完全不像了。
“吃了?”玉翔大駭,難不成玉翎師兄竟被他吃了不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