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梁清這邊滿心都是亂七八糟的猜想,不想第二日一早,曾管事便帶着人擡來兩箱子東西。
“這是楊校尉命人送來的謝禮,謝姑娘援手之恩。”
“将軍說了,夫人只當是車馬費收下便好。”
梁清能說什麽呢,只能看着幾人将兩箱東西搬進庫房,待人走了,她還過去看了兩眼,布匹綢緞,首飾珠釵,什麽都有。
這車馬費當真不便宜。
原想着昨日其實什麽也沒說清楚呢,如今這禮物一送來,是不是紀寧在告訴她,他是知道的?
沒有阻止她是不是就表明他不介意她偷偷溜出去?
梁清“啧”了一聲,轉頭拿了本話本讀,靜靜心。
待到晚膳時,紀寧踩着夕陽進入臨景院時,梁清神色如常的迎了他進來。
不然還能怎麽樣呢?
她不知道紀寧昨日裏到底是說的玩笑話還是,真的對她有心。
到底沒有明确說出來,梁清也不可能主動再提起。
只是到底還是有些不同的,看着碗裏多出的一片五花肉,梁清眉頭微微蹙起,而邊上卻傳來一聲輕笑聲。
‘多吃些,你太瘦了。’紀寧眼中帶着笑意,溫聲說道。
一本正經的紀将軍會說騷話了。
有進步。
我就當你誇我了。
梁清朝紀寧看了一眼,垂了頭扒飯。
‘楊公子的謝禮…’
‘他給了,你收着便好。’
這謝禮楊興早便送來了,之前一直被紀寧扣留着,還想拿旁的補償她,昨日裏發覺自個可能想偏了,今日裏這才叫曾管事給擡來。
梁清倒也不是多清高的人,雖然裏頭沒有真金白銀的,到底算是一筆財産,以後她總是用得着的,在這種無依無靠的地方,有些財産傍身總是好的。
只是她也不見得有多高興,畢竟,收着這些東西讓她總有收了病人大筆紅包的感覺,不太踏實。
紀寧彎了彎唇。
兩人之間雖看着一如既往,到底還是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氛。
梁清也沒不是沒感覺到,只是依舊保持了沉默。
在将軍府又安穩呆了幾日,紀寧根本不曾再提起別的,梁清只當他默認了,膽子便又肥了,看了日子又偷偷溜了出去。
西市依舊是老樣子,不過似乎又熱鬧了些,梁清徑直去了左西街,幾個臉熟的婦人見了她便笑着打招呼,“梁嫂子真是好些日子不來了。”
“家中有些事兒。”梁清笑着答道。
“你這話說的越來越順溜,你家相公可待你好一些了?”一個婦人問道。
“好多了,這不是又讓我出來了。”梁清瞎扯。
“要我說呀,梁嫂,你這眉眼仔細看着還挺好的,回家倒騰倒騰比學什麽說話更讨你家相公喜歡。”另一個婦人說道,說着還朝另外一頭擡了擡下巴,示意梁清去看。
斜對面不遠處,站着個年輕的婦人,身前小攤上擺着些頭花啊,針線等小玩意的,攤位前一個高大的男子正跟她說着什麽。
“看她,一個寡婦打扮的妖妖嬈嬈的,這不,立馬就有男人湊上來了,叫我說啊,男人啊,看得都是臉!”
說實話,梁清并不覺得那年輕的寡婦有像對方說的那般不堪,只是對方一身素淨,面龐清秀白皙,在這兒都是些三四十歲婦女中間,便顯得有些突出罷了。
梁清不接話,這都算妖嬈,那花樓裏的姑娘們不成妖精了。
女人們湊在一起,說的大多是些東家長西家短的,梁清聽了一肚子的不認識的人的閑話後,回了将軍府。
紀寧之後一點沒提起,梁清心中坦然了,倒是又開始掐着日子出門去。
因着大淼語說的順溜了許多,梁清轉頭便去了離西市有些距離的益德街,那兒有個學館,附近有許多書齋,梁清一家一家問過來,卻是沒有一家有賣星象類的書卷的。
沒有便沒有吧,梁清轉頭又去了那些個婦人們所說的古代版房屋中介,掮客,給了些銀兩讓他帶着看了幾處治安較好的房舍。
巧的是,她有一回卻是遇上了上回婦人語言中,打扮的妖嬈的寡婦,她正在跟一個男人對峙着。
“你再這般糾纏我,我便喊人了。”女人滿臉氣憤道。
“芳娘,不是我說,”男人一雙招子肆無忌憚地打量着那年輕寡婦,口中說着輕薄的話語,“你一個女子孤生一人的,家中沒個頂梁的男人,在外頭容易受欺負,何不随了我,我定會好好待你的。”
男人的話大抵刺激了她,女人拿了一把掃帚便要打他,“滾,我跟誰也不會跟你這個下流胚子!”
“哎哎,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啊!”男人見狀一遍躲着女人手中的掃帚,一遍口中不示弱的叫嚷着。
女人的力氣到底不必男人,還沒幾下女人手中的掃帚便被抓住了。
站在梁清邊上的掮客終于忍不住“咳咳”兩聲,提醒兩人他們的存在。
那男人見了有外人在,轉頭松了手便走了,似是不願被人看見似的,而那女人也一臉羞憤地轉頭進了院子關上了門。
“這個,寡婦門前是非多,也是可憐的。”掮客看着眼緊閉的門,感嘆了一句。
梁清也覺得可憐。
隔了幾日,梁清再去左西街,又碰上了一回大戲,不過這回不再是那個男子,卻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婦人正與那叫芳娘的女人打成一團。
“狐貍精,叫你勾搭我相公,看我不抓花你的臉。”婦人叫罵着。
芳娘也不肯示弱,“你當我看得上他那種腌鹹貨色,自己看不住男人倒還有臉出來說道!”
梁清拍了拍外圍一個婦人的肩問道:“怎麽回事?”
“那芳娘勾搭人家相公,這不婆娘找上門來了。”婦人說。
“怎知便是那芳娘起的頭?”梁清問道,那日芳娘拼命抵抗的樣子還在眼前,如今嘴上雖潑辣,梁清看着她卻不似那種人。
“這,若是自個兒檢點,不要日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來招搖,哪兒又有男人會撲上去。”
這是什麽個邏輯?
梁清已然有些震驚了。
正當兩人打得難解難分之時,前些日子纏着芳娘的那個男人倒是出現,趕緊地上前勸架,有一人上去了,陸陸續續又有認識的婦人上去将兩人拉開來。
一場鬧劇很快就散了,收拾好東西一條街又恢複了往日的景象。
梁清在熟悉的婦人邊上聽着她們巴拉巴拉地議論着方才的事情,方才那跟芳娘打架的婦人卻是那男人的婆娘。
梁清只覺得,好冤啊!
她還想着一個女人在外頭日子居然這麽不好過之時,原本攤位前說得口沫翻飛的人忽地像是被人徒然掐住了脖子一般,住了口。
梁清一怔,順着對方的視線轉頭,便對上不遠處某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熙熙攘攘的小巷子裏,兩旁擺滿了各種雜亂地小攤子,賣的都是些日常零碎物件,來往的皆是些衣着普通的平常百姓,兩個錦衣華服,長相出挑的俊美男子猛然出現在這兒,倒像是雞群裏出現了兩只羽毛豐美的鶴,立即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紀寧也是不曾想到,他還不曾帶着梁清去偶遇一回楊興逛花樓的場景,倒是被楊興帶着來逮着了偷摸着出門的梁清。
作者有話要說:
梁清:都不是好人!
紀寧: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