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很真心實意的表白。呂先也不叫什麽學長了,他叫的是于晝的名字。
陸新陽明明戴着耳機,但也許是在歌和歌播放的間隙有那麽一瞬安靜,他還是聽到了呂先的話。他略顯局促地站起來:“你們聊,我繼續上去寫代碼……”
于晝沒攔陸新陽,但是在他走之前恐吓了他一通:“下次再跟你算賬。”
于是現在便只剩于晝和呂先面對面。
即便是在這種心情不怎麽美麗的情況下被表白,于晝的心還是不能自抑地狂跳起來,他臉有些燙,如果有人在此刻将他的鬓發往後梳,就能看到他的耳朵尖已經漫上了一層薄薄的紅。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面前這家夥滿嘴謊話,于晝肯定要宣布自己和呂先牽手成功了。
可是就算再喜歡、再心動,有些問題再于晝這裏也是不能退讓的。
呂先見于晝久久沒有反應,也是慌得七上八下,只不過面上還要強裝鎮定。
不知道過了多久,于晝感覺自己心裏的小鹿撞得也沒那麽誇張了,他才擡頭直視呂先。他露出一個滿分笑容,道:“謝謝。”
呂先眼裏期待的光芒倏時黯淡下去了。
于晝繼續補刀:“你是個……”
啊,被發好人卡了,呂先如是想。他感覺自己的心就像泡到了眼前這杯黑咖啡裏,苦澀的味道自心口蔓延上舌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卻什麽也說不出口。他本來還握着于晝的手,這會兒也打算把手收回去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然而他一松開,又被于晝反握住。
呂先驚訝地看向了于晝。
于晝輕笑一聲:“誰讓你松開手的。”
呂先眨了眨眼,眼底的光重新亮起,但他實在不敢再多去想于晝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他怕又是自己想太多,到頭來空歡喜一場。
“以為我要說‘你是個好人’?聽我把話說完啊,”于晝心說,你耍了我這麽久也該輪到我耍你了吧,“你是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
呂先感覺心裏又是一涼,這話不是比“你是個好人”更糟糕嗎?
“小騙子要接受懲罰的吧。”
“我都聽學長的。”
“油嘴滑舌,我怎麽知道你這句話是不是真的?”
呂先:“……”自己作的死,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于晝嘆了口氣,一只閑着的手托着腮:“所以你知道了吧,你覺得兩個人如果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麽?”
呂先不敢出聲。
“是信任,”于晝頓了頓,繼續道,“至少我是這麽覺得的。”
呂先小聲道歉:“對不起,我以後真的不會了。”
于晝反問:“那我怎麽知道你這句話是不是為了把我哄住故意說的啊?畢竟你這次也可以用你喜歡我為了和我相處為理由不對我說真話,而且如果不是被我撞上了,你恐怕都沒想過主動對我坦誠吧,哪怕是你和你爸去晚宴的照片被我看到了,你都沒打算如實交代……”
呂先雖然不至于優秀到站在頂峰藐視衆生,但起碼他想做的事都在自己的把握之中,他也基本能把每一個想達成的目标做成。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遇上這種自己無法掌控的情況,他覺得自己坐在一輛快要脫軌的高速列車上,緊張,刺激,同時心也拔涼拔涼。
也不是他想找借口,但此刻他還是想稍稍為自己辯解一下:“我不是故意不說真話的,我怕說了你會生氣。”
“怕我生氣是因為你也知道你這樣做不太妥?”
呂先:“……”一直又乖又甜的學長今天好淩厲。
于晝也能把呂先的想法猜出個七七八八來,畢竟他今天在呂先面前的樣子和平時确實相去甚遠。其實真實的于晝總是張牙舞爪的,但因為他喜歡呂先,所以在他面前總是把刺都小心翼翼收起來,并把自己裹上糖漿,總想對呂先甜一點。
恐怕呂先現在應該會覺得自己怎麽會這麽兇吧。
可是就算是被這個小騙子耍得團團轉,于晝也還是不舍得欺負他欺負得太過,他看呂先現在的樣子,估計他肯定也心虛得很了。
于晝又嘆了口氣,這是他今天不知道第幾次嘆氣了。他道:“其實我和你之間也還沒到信任破裂的地步,我剛剛那麽說,只是想讓你感受一下随意說謊可能會帶來的後果。”
呂先這一天的心情真是坐了過山車,起起落落起起落落,聽于晝這麽說,他那簇希望的火苗又燃了起來:“那學長的意思是……”
雖然于晝說不想欺負小朋友欺負得太厲害了,但不得不說欺負小朋友真的是很有快丨感啊!
“給你一個正兒八經追我的機會?”可是再怎麽樣,說出這種話時于晝還是感覺很不好意思的。他輕咳了一聲,為了不被發現自己說這話時的別扭,還故意轉過頭去不看呂先,只把視線落在咖啡店裏的挂畫上。
呂先噌一下就站了起來,他太激動了。
這天晚上他們還是一起回了家。在經歷了這一場慘烈的翻車案之後,呂先想過最壞的結果其實是學長從此不再理他了,但沒想到于晝在教育了他一通之後還是願意給他個機會。
回到家後,呂先還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進了家門還忐忑不安地問于晝:“學長,我還能繼續跟你一起住麽?”
于晝像是被提醒了:“說得也是,那你其實也不是沒有錢租房子,要不……”
呂先僵住了,一臉後悔剛才說了那句話的樣子,然而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又不像在網上聊天還能撤回。
于晝笑了笑:“逗你的,再租再搬來搬去也麻煩,你就在這兒住吧。”說完于晝就拐進廚房了,他們一起回來的時候順道去了超市。于晝很感慨,覺得自己當真是個好人,明明說着讓呂先來追自己,按理說就應該躺着等呂先化身狗腿子了,然而他還是自己去下了廚。
呂先松了口氣。但他心裏還是憋着事,于是他在客廳裏踱了幾圈之後,也跟進了廚房。
于晝正把買回來的魚放進盥洗盆裏沖洗,餘光瞥見呂先進來了,以為他是要來冰箱裏找飲料喝:“怎麽了?剛買的可樂和檸檬茶我還沒放冰箱裏去。”
呂先猶豫了一會兒,道:“我來幫你打下手……”
于晝拒絕:“你出去坐着等吃就行了。”之前呂先也不是沒試過在于晝做飯的時候給他幫忙,不過通常他也幫不上什麽忙就是了,廚房不大,甚至稱得上有些逼仄,實在沒必要兩個人擠一起。
然而呂先就杵在那兒不肯走。
于晝關了水龍頭,拿起挂在牆上的抹布擦了擦手,彎腰從底下的消毒櫃拿出一個盤子出來。他覺得這樣的呂先還挺逗的:“刷我好感不急于這一時。”
呂先:“不是……”
于晝:“哦,不是想刷我好感?”刷好感這種詞,一開始說還有些難為情,說多了于晝也就順口了。
呂先覺得自己白白長了張嘴,話都說不清楚:“不是!”
“那你怎麽了?”于晝幹脆停下手頭的事情,轉過來看着呂先。
于晝圍着的圍裙上面也有一只兔子,龇牙咧嘴的,呂先平時還挺喜歡看于晝圍圍裙做飯的樣子,甚至還會想象一些少兒不宜的場景。
但是他今天看着圍圍裙的于晝,什麽绮念都不敢有,甚至覺得圍裙上那只兇巴巴的兔子會撓他。
本着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呂先深吸了一口氣,開始交代:“學長,其實我還有事情沒告訴你。”
于晝也愣了,小騙子果然是小騙子,他以為下午呂先應該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了,沒想到還有瞞着的。不過肯告訴他,起碼說明下午那些話呂先還是聽進去了,于晝問:“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嗷!看到有小可愛說周日要回學校了,那我再狂肝一下争取萬字章在今晚十二點發出來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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