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欺軟怕硬的熊孩子
鐘小弟洗了澡換了幹淨衣裳,身上不但聞不到臭味了,還隐隐散發着淡淡的芳香。鐘小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又要跑出去玩了,鐘娘不讓他下地,直接将他按床上用被子将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心裏十分害怕他會寒氣入體染上病,這年頭窮人可生不起病。
鐘二丫見鐘娘拾掇好了鐘小弟便道:“俺大娘,俺回家去了。”聲音依舊是細細弱弱的,還沒等鐘娘回應便轉身出了堂屋,正巧見鐘希望從廚房裏走出來,而她的手中還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熱湯,顏色褐紅,能聞到一股子生姜的辣味。
雖然比鐘希望大一歲,但鐘二丫卻從心裏有點怵鐘希望,見到她下意識地就一副低頭含胸,兩手沒處放的懦弱小媳婦樣兒,本想開口打聲招呼的,但身體卻本能地想要溜之大吉。不過,在她打算開溜之際,鐘希望笑着說道:“二丫姐,我熬了姜糖茶,你來喝一碗吧!”
在鐘二丫的印象裏,鐘希望一直是挺傲的,且一向看不起不如她的人,比如她鐘二丫,所以現在乍見她對她笑,還讓她喝姜糖水,這個對比落差讓她很是受寵若驚以至于呆滞在當場,因為瘦而顯得有些凸出的大眼睛瞪得有些吓人。
有了一輩子生活經歷的鐘希望自然能夠輕易看穿一個小姑娘的心思,看穿之後她自己心裏就有些不得勁兒了,愈發覺得以前的自己讨人厭了。
鐘二丫是個特單純老實的姑娘,原本還想着拒絕的,畢竟這姜糖茶是用紅糖和生姜熬出來的,是個好東西,她只見到劉丹丹喝過,據劉丹丹說甜甜的,辣絲絲的,喝進肚子裏渾身都暖洋洋的。不過她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鐘希望兩句話給蓋過去了,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坐在大伯家的堂屋裏喝茶了。
鐘希望舍得放紅糖,所以這姜糖茶喝起來就特別甜,鐘二丫小口小口地抿着,頓時覺得幸福得不得了,喝着喝着又想到她娘和她大姐,很想留半碗給她們,但又不好意思說,怕鐘娘和鐘希望說她不知好歹,喝着還想拿着,只能掐滅心思。
盡管鐘二丫喝茶的速度已經慢得不能再慢,但一碗姜糖茶還是很快見了底,而西隔間裏鐘小弟已經兩碗幹下去了。鐘二丫想拿着碗去廚房洗,卻直接被鐘希望接了過去,她很是有些局促地絞着自己的外罩褂衣襟。
鐘希望不經意瞥見鐘二丫的袖口和衣襟上沾了少許髒污,應該是鐘二丫之前拉拔鐘小弟時沾上的,而此時鐘二丫的手正好就揪着那一塊,鐘希望的眉頭立馬就抽抽了兩下,當即道:“二丫姐,你身上的罩褂髒了,趕緊脫下來我給你洗洗,你先穿我的,還有,你也把手給洗洗啊!”說着直接就上手幫她脫。
鐘二丫穿着鐘希望的外罩褂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懵懵的,走路都輕飄飄的,總感覺像在做夢。她這個妹妹啥時候變得這麽勤快熱情了,而且對她很好,借給她穿的這件外罩褂雖然也是舊的打了補丁,但這些補丁都被她剪成了梅花的形狀,還挺好看的。也不知大娘家用的什麽洗的,聞着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芳香味,總感覺穿上身後她整個人的心情都好了。
鐘希望是完全沒想到,就因為她借了鐘二丫一件外罩褂穿,從此後鐘二丫便成了她忠誠的小跟班。
鐘小弟畢竟年歲小身體弱,喝了姜糖茶後不一會兒便累得睡了。鐘娘憂心忡忡的,幾乎是隔幾分鐘就要用手試探一下鐘小弟的額頭,就怕他會生病發熱。
鐘娘看着鐘小弟恬靜的睡臉,一邊默默在心底祈禱他千萬不要有事,一邊忍不住就紅了眼眶,嘴裏也小聲罵着将鐘小弟推進糞坑的劉金寶,恨不得沖進劉金寶家将劉金寶也狠狠揍一頓,但這也只能想一想,畢竟是小孩子間的摩擦打鬧,一旦牽扯到大人就複雜了。
想當初鐘希望可沒少惹是生非,鐘爹鐘娘也曾經氣勢洶洶地為自家閨女去讨過公道,但結果都是老實巴交的鐘爹鐘娘吃虧,公道沒讨到不說,最終還會被別人冷嘲熱諷一番。曾經的鐘希望就因此嫌棄過鐘爹鐘娘,畢竟鐘爹只會唉聲嘆氣地退縮,而鐘娘則只會氣得流眼淚,在鐘劉村是典型的“軟柿子”專業戶,直到後來她自己吃了苦頭長了年齡,才恍然明白生活的不易和心酸。
鐘希望記得上輩子鐘小弟就沒少被同村小孩欺負過,但因為她只顧自己一個人瘋玩,對鐘小弟的關注并不多,所以她也不清楚他具體是什麽時候又受到了什麽樣的欺負。本以為這回她能好好保護鐘小弟不受欺負了,卻不想只一會兒沒看着就讓人給推糞坑裏了。
鐘希望心裏這個懊、悔、恨,狠狠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越是去想,心裏這個氣就越大,當下便決定要去找那幫兔崽子算總賬,反正她現在也只是個孩子,那就由她這個孩子去向那幫孩子讨回公道。
鐘希望上輩子畢竟活了八九十年,人常說老奸巨猾,老謀深算什麽的其實也都沒說錯,人老了,只要不是患了老年癡呆的,大多都有些年輕人思慮不到的心眼子。鐘希望深知在自身能力不足以抗衡的情況下,沖動是魔鬼,所以她在行動之前進了一趟空間,在小拉的監督下學了一套自由搏擊速成拳法,在行家面前不夠看,但教訓一幫兔崽子想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鐘娘自然是不曉得自家閨女正在空間裏暗戳戳地在為打架做準備,見她不在家還以為她和鐘二丫去玩了呢!如今鐘娘對鐘希望還是相當放心的,所以安心地在家裏看着倆小的。
自鐘小弟帶着一身糞臭回到家再到鐘希望氣勢洶洶地找到那幫兔崽子,前後不過兩個鐘頭的時間,那幫兔崽子倒是心大,又或許他們壓根兒就沒将鐘希望一家看在眼裏,所以在他們欺負了鐘小弟後仍然呆在原地嘻嘻哈哈地玩耍。
這一片是村裏的曬谷場,除了農忙時節被大人占用外,其餘時間就是孩子們的游樂場之一,打陀螺,滾鐵圈,玩小石頭、單腿鬥雞、摔跤打滾等等,想怎麽玩就怎麽玩。曬谷場緊挨着劉鐵蛋家,而那個萬惡的糞坑也是屬于劉鐵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