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身的奶臭味?
盡管昨天已經吃了兩頓好飯了,但鐘爹鐘娘還是有些不适應,眼下能夠吃飽且吃得好的幸福讓他們感覺非常不真實,就好像整個人都在雲朵裏飄着。
“俺爹,俺娘,快坐下來吃飯啊!”鐘希望一邊招呼爹娘一邊領着鐘小弟去洗手洗臉。
吃着熱乎鮮香的雞蛋餅,喝着微微燙口的熱牛奶,就着香辣爽口的鹹疙瘩絲,鐘爹沉默,鐘娘悄悄抹淚,偏偏在鐘希望擡眼看她時還要勉強對她這個大閨女露出滿足的笑容,只有鐘小弟吃得歡。
鐘希望知道爹娘又想起小妹了,不由地在心裏嘆了口氣。
飯後,鐘希望将鐘爹鐘娘叫進東隔間說了幾句話,在他們驚疑不定的神情中鄭重點頭,原本她以為自己還需要再借用土地神的名頭來給自己加加籌碼才能說服他們的,卻不想他們對她非常信任和依賴,一瞬間,她就有了她是家裏頂梁柱的感覺,這讓她欣喜的同時又無端覺得有些寂寞了。
鐘希望來到堂屋的供桌前,在供桌左下角櫃子裏拿了樣東西裝進外罩褂的衣兜裏,而後走出堂屋拉着鐘小弟出了門。
鐘希望家早飯吃得早,她和鐘小弟出門時不過才六點多鐘,等他們目的明确地來到鐘來春家時,鐘來春還沒來得及出去瘋呢,正蹲在門口弄他的釣魚竿子。
鐘來春家在鐘劉村南邊第一排,距北邊第一排的鐘希望家有點遠,姐弟倆走過來都要花上半個鐘頭的時間。
途中難免會遇到村裏的人,鐘希望面帶微笑見誰都會打聲招呼,不過以往的她任性嚣張得很,可沒有今天這麽平易近人,所以聽到她打招呼的大部分人民群衆都是一臉懵逼的表情,更有那慣會刻薄說風涼話的直接就誇張地擡頭看西方:“矮喲俺滴個娘嘞,今天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鐘希望也不惱,還是那副看誰都特麽是晚輩的八十多歲老人的滄桑心态,不過一幫跳梁小醜,大肚地包容他們一下也不會少塊肉。于是,無論那些人對她什麽态度,她都笑露八顆牙,只用悲天憫人的眼神瞄着他們,直将他們瞄得讪讪地閉了嘴。
一路上啥也不知道的鐘小弟是興高采烈的,叽叽喳喳問他姐會帶他到哪裏玩,等到了鐘來春家,鐘小弟的笑臉才塌下來,揪着鐘希望的衣襟嘟嘴道:“俺大姐,俺不想跟叫春玩,他會打人!”
憑良心說,鐘小弟的聲音并不大,但奈何他們距離鐘來春家有些近,所以正蹲在門口弄釣魚竿子的鐘來春就聽到了,唰地轉過臉瞪着鐘希望姐弟倆,張口就罵:“鐘希冀你個小婊養的,有種你再喊俺一句‘叫春’試試,信不信俺弄死你!”
鐘來春的臉上還有頭兩天鐘希望留下的幾個紅抓痕,都兩天了還紅呼呼的,可見鐘希望當時也是朝死裏使勁抓的,這會兒他瞪着眼,面皮上的紅抓痕便顯得愈發明顯瘆人了,吓得鐘小弟呲溜一下躲他姐身後了,但小嘴還叭叭地不停:“你本來就叫‘叫春’啊,不叫你‘叫春’還能叫啥?”
“噗——”鐘希望忍不住笑出聲。
“叫春”這個綽號是有由來的,鐘希望曾經聽村裏的老人當笑話說起過,說是鐘來春出生時哭聲又柔又細又綿軟,跟野貓發情叫春似的,也不知是誰就嘴欠說出了口,結果村裏人口口相傳就把他的綽號給定下了。
随着時間的推移,這個綽號也就只是個名字而已,一般人也都不會想到要去挖掘它的深層含義。然而長大後的鐘來春卻對這個綽號深惡痛絕,他不敢反抗已經習慣喊他為“叫春”的長輩們,對同輩敢稱呼他這個綽號的就毫不留情了,輕則叫罵呵斥,重則直接上手揍哭。
鐘小弟還小,也是常聽長輩們這麽叫才跟着學的,這會兒見他姐笑了,心裏愈發得意了,還長了慫膽,用手扒拉着眼睑并伸長舌頭朝鐘來春做鬼臉。
“小婊養的!”鐘來春氣得咬牙切齒,将手裏的釣魚竿丢在地上就要竄上來揍鐘小弟。
鐘希望下意識地護住鐘小弟,一掌前伸做出防禦的姿勢,同時大叫一聲:“秘密!”
鐘來春心虛,一聽“秘密”倆字就恨恨地停了手,兇神惡煞地吼道:“滾!”
“別啊,叫……鐘來春,我今天來可是有重要事情要和你說的,咱們去老貓家那裏吧!”鐘希望堆着一臉笑說道。
“滾!不去!”鑒于前兩天鐘希望從他那裏搶走了糧食,鐘來春現在是恨透了她,要不是怕她把他私心藏糧的事情說出去,他都恨不能見她一回打她一回。
“你看這是啥?”鐘希望見鐘來春不買賬,直接從外罩褂兜裏掏出一個藍布包裹起來的成人拳頭大小的物件。
鐘來春一瞅見那藍布就條件反射地眼皮一跳,然後他看見鐘希望将那塊藍布解開一個邊角,露出白色的大米,下意識地就要去搶。
鐘希望嘴角一抽,就防着他這一手呢,急忙又将布包起來揣兜裏。
“你幹嗎?明搶啊?”
“本來就是你搶俺的!”
“講點道理啊,那叫見者有份!”
“俺呸!你個……”
“閉嘴!跟我來,我就把前兩天拿走的東西還給你!快點啊,過期不候啊!”鐘希望不耐煩聽鐘來春罵人,奶個孫砸,罵來罵去就那麽一句“小婊養的”,能來點新鮮的不?
鐘來春沒聽明白啥叫“過期不候”,但為了要回那點糧食,他還是跟了上去。
老貓家是鐘劉村的一戶普通人家,位于鐘劉村的東北角,比較偏僻,在鐘希望還沒出生時就舉家搬走了,因為有流言說他們家地底下埋着棺材,不吉利,也沒人敢搬來住,院子就這麽一直荒着了,後來就成了孩子們玩耍的秘密基地。院子裏有三間堂屋,三間東屋,還有土院牆和一個木門樓。房屋的草頂早沒了,大梁和木門樓也被拆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十幾面土牆。
“你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跟俺說的,快點,俺還要去找鐵蛋釣魚呢!”鐘來春語氣不善地說道。
鐘希望轉頭向左右瞅了瞅,見确實沒人,便朝鐘來春招了招手,結果鐘來春倔着脖子不動,于是便挑挑眉自己走上前。
鐘希望一走近,鐘來春就本能地有些緊張,兩只手更是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胯下的命根子。
鐘希望看得眼抽,忍不住翻個白眼,沒好氣道:“行了,要不是你死拽着我頭發,我能去踢你的蛋嗎?這叫正當防衛懂不?過來!”鐘希望直接拽着鐘來春的胳膊拉近距離,又一次左右瞄了瞄後才附在他耳畔小聲說話。
鐘來春本來就對鐘希望十分戒備,見鐘希望又要近身了,于是便做好了再一次肉搏的心理準備,哪知鐘希望這回壓根兒沒打算同他打,附在他耳畔說話時,熱氣哈着他的耳朵眼麻癢麻癢刺撓刺撓得難受,整個人都僵住了,忍不住就要推開她,卻不想她自己倒是拉開了距離。
她一離開,鐘來春才終于不再難受,臉色仍然不好,惡聲道:“你都多大了還吃你娘的奶,一身的奶臭味,難聞死了!”
聞言,鐘希望的嘴角狠狠一抽,恨不能抽鐘來春幾個大耳刮子,但兩人還存在交易,不能把關系鬧僵了,話說,她也就在空間裏泡了一回香香的牛奶浴,她感覺好極了,她爹娘和小弟也都沒說她的味道難聞,叫春這孫砸真是嘴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