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南方有佳人2
江眠每月能賺不少銀子和大洋,尤其是唱戲這兩年賺了不少,即使母親再生了個妹妹,也沒給家裏帶來太大負擔。只是最近煙州不太平,有背景的大戶人家聽到了風聲早早就離開煙州避難去了。事關生死,自然沒人還有那個心情再聽戲了。江父這時又剛好去世,江眠與母親一合計,打算先回母親李氏的老家避難。
母親李氏是焱川人,家裏是做茶莊生意的,李氏是小妾之女。當年李氏還是個姑娘時,與她自己的母親一起跟着父親來煙州做生意的時候與江父相識,并且迅速确定終身。焱川人雖然也屬于南方,但不知是不是更靠近北方的緣故,焱川人民風開放,性子也更豪爽,随便拎出來個焱川本地人都不覺得這是個南方人。
李氏身為焱川女子自然性格也敢愛敢恨,死活要留在煙州嫁給江父。想着女兒本就是要嫁出去的,反正江父是個教書先生,家世幹淨,兩家人一拍大腿,便拜了堂、成了親。
如今焱軍就要攻過來,看這來勢洶洶的駕駛,煙州怕是不保了。再看眼下江父也走了,現在也沒人聽戲,江眠賺不到什麽錢,實在沒有留在這煙州的必要,便合計着找個地方避難。李氏很久沒回過老家了,打算帶着一家四口人投奔娘家。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反正焱川已經攻打過來了,除了焱川也沒地方可以去,反正煙州是萬萬待不得的。
可殊不知,江眠的悲劇一生就是從南下焱川開始的,李氏的當家老爺已經去世了,連着妾室二夫人一起死于戰亂。茶莊李老爺向來疼愛這個二夫人,也就是李氏的母親,而大夫人卻覺得李老爺是妾室害死的,所以恨透了二夫人,自然也不待見李氏。
當年李氏能夠順利遠嫁去煙州,少不得大夫人幫忙說話,心裏存着想讓李氏永遠留在煙州別回來的心思。如今李氏突然回來,大夫人随便找了間遠離茶莊的小破房子便打發了江眠一家四口人。
煙州還在打仗,現在回是回不去了。且李氏年紀大了,還帶着兩個小的,不宜舟車勞頓。房子雖又小又破,可也只能倉促在焱川住下了,江眠本想重操舊業去梨園裏唱戲賺錢養家,卻發現焱川人根本不興聽戲。而是愛聽從西洋引進的西洋歌,焱軍所在的焱川地界,更是大張旗鼓的建了好幾個歌舞廳,其中分別以“仙樂宮”與“春夜會”為首。
春夜會正好在招服務生,每月能領10枚銀元,也就是十個大洋,一個大洋相當于人民幣500元,十個就是5000元。沒有哪個地方能一月5000元,江眠要養家,就去面試了服務員。春夜會的經理見江眠模樣生的好,說是驚為天人也不為過,如果唱歌一定會大火,便勸誡江眠去唱歌,不巧的是此時的李氏也染上了肺痨,只有去西洋醫院才能治,但卻需要大量的錢。
走投無路之下,江眠不得不答應春夜會經理的請求,開始上臺唱歌,當時也不泛有男歌手,只是很少。江眠模樣生得極好,歌唱的也好聽,很快就紅了起來。焱川民風開放,有那麽些斷袖之癖的人也不足為奇。
江眠當時被梧桐鎮上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少爺看上了,小少爺每晚都來春夜會給江眠捧場,一架架的花籃不要錢似的給江眠送。卻被江眠多次拒絕後惱羞成怒了,動了歪心思想直接用強的,不料江眠骨頭太硬,一氣之下斷了小少爺的子孫根。
江眠連夜帶着家人離開了梧桐鎮,卻沒想到小少爺背後勢力不小,他親哥哥是焱軍總督身邊的一個副官。如今戰亂結束,副官回來見弟弟如此凄慘,便派人将江眠抓了回來,喂了藥丢進牢房裏被犯人折磨至死。最後李氏病死了,無依無靠的小弟小妹被壞人拐賣,一個被有錢人家買去當下人,一個被賣進勾欄裏從小調教,沒一個下場是好的。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是郎平系的總督軍的獨子——沈笑,沈笑有留學經歷,在校期間與焱軍總督宋玄的妹妹宋知夏相識,并且互生情愫。宋玄本是不同意妹妹與沈笑相戀的,認為沈笑是看上了焱軍的兵力,才故意接近自己單純的妹妹知夏,但耐不住妹妹一心撲在沈笑身上。最後沈笑與宋知夏完婚,焱軍與郎平系也順勢結為友軍,實力不可抗衡。
最後沈笑借宋玄之力,收複了邊緣幾個派系。最後一舉拿下了北方晉系,完成了東夏統一,其間歷時整整八年。沈笑為國家總統領人,宋玄是建國功臣,功不可沒。經過一致協商,設軍政兩部,沈笑從政,管理國務,宋玄從軍,管理軍務。沈笑從政後,制定了一系列法律條令,宋玄則制定了嚴格的軍事化管理。華夏徹底告別了軍閥時期,進入了一個新的和平時代。
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們,與江眠沒什麽關系。江含清這次完全就是個跑龍套的。江眠這次的願望有三,一是賺很多錢給母親治病;二是賺很多錢送弟弟妹妹讀書;三是不咬掉小少爺的小叽叽。
江含清看到原主願望的時候,都自閉了。這是哪裏來的小傻子?對方都把江眠害這麽慘了,弟弟妹妹也不得善終,害得他們江家一家四口家破人亡、颠沛流離。要是當事人是江含清,呵~絕沒這麽好說話。
江含清閉了閉眼睛,揉眉心,讓自己的心盡量平靜下來。此刻的他,內心中充滿了悲怆與絕望,那是原主意識消散前的情緒。
江眠心中是有恨的,恨自己身在亂世,如陷泥塘,即使掙紮,卻像是蜉蝣憾樹,最後搞得全家都不得善終。這個時代太亂了,沒人在意他們這些小人物的性命,死了便是死了,戰場上死的人更多了。這個時代如果沒有人拉一把,別說翻身了,你越是掙紮只會讓自己在泥塘裏陷得更深,最後眼睜睜看着自己在這烏煙瘴氣的沼澤裏活活悶死。
江眠認為自己沒有希望了,所以他唯一的願望就是賺錢,賺好多好多錢,夠母親治病,夠弟弟妹妹讀書。江眠要成為拉弟弟妹妹的人,并且認為只有讓弟弟妹妹讀書,讀好書才能出人頭地,光宗耀祖,而他江眠自己這條命…不要也罷了。
這次的任務有點難度,在這個世界,江含清沒有本錢一做不了生意,二有弟弟妹妹要照顧不能去從軍。而這個世界,來錢最快的方法一是去賣#身,二是去搶錢,三嘛…還是江眠的老路,去唱歌賣藝。但是江眠模樣生得好,即使不去春夜會,去別的地方也難保不會有第二個小少爺,在絕對的權勢面前,誰還管你是不是只賣藝不賣#身?
原主這一家子在南下焱川的路上折騰了幾個月才到的地方,江含清看了看他們一家子所有的積蓄,如今的積蓄大概只夠他們一家人兩年的生計。李氏是到了焱川大概一個月後發病的,咳血咳得厲害,病痛來襲時又急又重。用來治病的開支如同流水一般,家底很快就被掏空了。如今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李氏最近身體沒什麽力氣,還老是咳嗽,以為自己得了風寒病。就一直待在家中養病,喝了大概有一個星期的中藥了。江含清知道劇情,也知道李氏這病需要大量的銀元,為了完成原主遺願,所以江含清最大的任務就是賺錢,賺很多錢!
江含清突然瞥見角落裏的琵琶,那是梨園裏的師父在自己臨走時送給自己的餞別禮,師父年紀大了就留在了煙州,也不知道有生之年還能不能相見。琵琶是梨園師父一直在用的,如今送給江眠也算留個念想。即使遷往途中,路途遙遠,琵琶個大不好帶,江眠也不嫌麻煩一直沒舍得扔。
江含清抄起琵琶撥弄了兩下,彈了一小段煙州才有的小曲兒。煙州的呢哝軟語是煙州人的一大特色,雖說焱川、朗山、煙州都屬于南方,但是要說最具有南方人風情特點的非煙州人莫屬,煙州人生在水鄉,性子溫和如水,愛聽戲曲和小調歌兒,愛養花逗鳥。煙州姑娘的性格也最軟,小家碧玉、溫婉可人,遠在晉沅的北方兒郎有句戲稱的口頭禪說:煙州好、煙州妙,煙州的姑娘漂亮又小巧,讨媳婦就得上煙州找!
而煙州男子性格溫柔,不張揚,且不朝三暮四。除了個別大戶人家,煙州男人一生便只娶一人為妻,講的是個一生一世一雙人。這種男人雖然不夠霸氣,但也深情。來自焱川的李氏,不就栽在江父手上嗎?東夏從古至今三妻四妾慣了,不興煙州男人這一套。高情商說話這叫專一,低情商說話就是沒本事、窩囊,娶不到第二房老婆。
盡管外人對煙州人誤會頗多,但煙州人無疑是最懂生活情趣的一方人,琵琶這一樂器也是出自煙州,其他地方見不到。江含清扯了扯嘴角,春夜會是不能去了。但他還可以街頭賣藝,焱川人應該都沒聽過煙州的煙州小調歌兒。街頭賣藝,月入過萬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