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回到戰家,戰紀跟在戰老爺子身後去了書房
戰家的書房很大,書也很多,幾乎涵蓋了所有方面的書籍,可以說是整個戰家,最最嚴肅而正經的一個地方了。
“出于尊重你,我并沒有讓人去探查你對象的底細。”戰老爺子在書案後的梨花木椅上坐下,視線落在戰紀身上。“爺爺希望你,自己和我說一說。”
戰順哲從軍部回來,就聽說兒子和父親在書房幾乎談了一整個下午,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不過戰順哲自己估摸着,他們是在談一談,那位心理醫生,肖恩小姐,也就是,兒子的心上人。
戰雅自己在樓上學習,偶爾下來喝杯水,就聽何伯和莫伯說,大哥和爺爺在書房,沒想到的是,接連幾次下來一樓,兩人都在書房裏。戰雅也不得不感慨,爺爺與大哥感情真好!
在晚餐時,戰老爺子拄着拐杖,戰紀跟在他身後,下樓用餐。
“順哲,順哲媳婦,準備着吧,找個機會,我們和那位肖恩小姐的父母見一面。”戰老爺子牙口不好,胃也不好,幾乎每餐都是吃粥。此時,他端着一碗粥,輕輕松松就跟兒子兒媳說了一個大決定。“我聽戰紀說了,你們也還沒見過他們?”
“是的!”戰順哲恭敬地回答,心裏卻默默想着:我連那女孩具體長啥樣都沒見過,更別說她父母了。
“我雖然沒見過肖恩父母,不過,倒是看過一些資料。”說着,林雨墨把自己知道的,簡單和戰老爺子和戰順哲說了。
聽完,戰雅已目瞪口呆。她喃喃自語道:“不得了不得了,完全沒想到,肖姐姐的父母也這麽厲害!”這可是政商都有莫大的關系啊,沒想到,人卻這麽低調,看不出來啊!
戰家的事,肖恩完全不知道,因為此時,她正煩惱的,是另一件事。
誰能知道,已經離異多年的親生父母,這次居然這麽默契地選擇在同一天來B市。
前一秒,霍景司才洋洋得意地打電話告訴肖恩,肖詩栩和霍征(肖恩親生母親和繼父)已經來到B市,他正帶着兩人來她診所的路上。
挂上電話,肖恩還沒來得及風中淩亂一會,又一個電話打來。肖唐維在電話中格外“溫柔”地跟肖恩說,他和戴湘(肖恩繼母)已經下了飛機,正在趕來診所的路上。
⊙﹏⊙
納尼?
接完兩個電話之後,肖恩整個人都斯巴達了。要不要這麽巧,這兩個重組家庭都選擇在今天趕來?
想到父母這兩人一對上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樣,火花噼裏啪啦的,肖恩整個人就不好了。這麽多個日子,什麽時候不好選,怎麽都挑在同一天呢?果然,即便離婚後,這兩人還是有莫名的默契嗎?
因為這件事,肖恩心不在焉,正好來問診的人也不多,招待完最後一位,肖恩連忙挂上“休息中”的牌子。
肖恩其實很少和父母在一起,小時候因為兩人忙着事業,把她留在姥姥家,後來各自事業終于有了進展,再加上姥姥過世,肖恩被接到了城市裏。不過并沒有過上家庭美滿的日子,父母外加女兒都不是感情外露的人,相處的時間又短,根本很難親密起來,更何況,他們的事業只是小有氣色,他們還需要繼續奔波,能留給肖恩的時間就更少了。再後來,肖唐維和肖詩栩這對沒有愛情的夫妻各自遇上自己心動的另一半,協議友好離婚。
肖恩倒是不反對,曾經她也很渴望親情,渴望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父母并不相愛,這事,哪怕她只是和初中生也能輕易看得出來。所以,父母離婚,肖恩是舉雙手贊同的。
因為協議離婚,肖恩的撫養權完全就是看她自己的意思。因為哪怕是在鄉下長大,肖恩也是在S市裏,肖唐維選擇在S市繼續發展,不想離開的肖恩就選擇了父親,母親也調任H市。
不過呢,雖然撫養權在父親肖唐維這裏,肖恩也同意父母離婚,但一時半會,她還是不會接受繼母戴湘的存在。所以,最後肖恩留在了原來的房子裏,肖父花錢找了保姆照顧她,周末回肖唐維那裏留宿。
沒錯,肖恩就是這麽獨立。但這種獨立,也意味着肖恩親情的缺失。雖然現在,肖恩能和肖唐維等人談笑風生,但,有缺失,就是有缺失。
這一次,肖恩要結婚的消息傳給了肖唐維和肖詩栩,兩人震驚之餘,是種種不放心。緊趕慢趕,終于各自将手頭上的事給完成了,空出幾天假期來B市。至于時間沖撞,呵呵,完全是意外。
肖恩的房子外,前一秒一輛車剛停下,後一秒又停了一輛。
霍景司從前一輛車的駕駛座下來,繞到後座開門。下來的是一位保養得宜、神色冷淡,外貌與肖恩至少五分相似的女人。
肖詩栩一下車,就看到前夫從車上下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遇,仿佛有電火花在滋生,噼裏啪啦的。
霍征攬住自家老婆的腰肢,有點吃醋,沒辦法,誰叫後面那個男人是老婆的前夫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肖詩栩收回視線,斜斜睨了霍征一眼,那氣勢是一個霸氣十足。
戴湘同樣看到丈夫和肖詩栩的視線交流,默了一會,悄悄扯了扯丈夫的衣袖,神情有些委屈。
戴湘是真正的書香門第出來的閨女,性格溫和,氣質溫婉,一眼看過去就讓人覺得很舒服。因着家教好,戴湘覺得委屈害怕,卻沒有開口給丈夫沒面子。
肖唐維自然能感覺到妻子的不安,連忙低頭拍了拍戴湘的手背,以示安慰。
不一會兒肖唐維和肖詩栩兩波人同時站在肖恩房子的門外,霍景司在按門鈴的過程中,兩人就忎起來。
肖詩栩:“女兒的撫養權在你那裏,你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肖唐維:“呵呵,我是開明的父親,恩恩需要空間,我同意給她的。”
肖詩栩:“呵~這空間給得可真大,大得連女兒要結婚了你連對象是誰都不知道!哼,空間?笑話!”
肖唐維:“……(突然無話可說怎麽辦?)那你就知道?”
肖詩栩:“真不巧,我還就知道了!”
肖唐維:“哈?知道了還不是一樣沒見過!”
肖詩栩:“……”
肖詩栩:這死男人突然這麽能說?
肖唐維:想損我,門都沒有!
就在肖唐維和肖詩栩兩人互相諷刺的時候,戴湘和霍征彼此歉意一笑。
霍征:“內子讓你見笑了!”
戴湘:“哪裏,我丈夫才是!”
肖恩還沒開門就聽到父母的聲音,頭有點疼怎麽辦?
好想不理他們啊!
假裝我不在家可以嗎?
還是不要找死好了!
唉,開門開門!
心頭轉過一個又一個念頭,最後肖恩慫慫地開了門。
“爸,戴阿姨,媽,霍叔叔!”肖恩讓開身體讓這五個人進屋。
突然好後悔怎麽辦?
看着父親嘴角帶着不太自然的笑,母親高傲的頭顱,戴阿姨霍叔叔愛莫能助的神情,以及霍景司略幸災樂禍的表情,肖恩更想死了!
☆、初步了解
本來肖恩覺得自己當初買這房子時,還不算小,客廳安排布置得也很合理。如今,客廳一坐坐上了五個人,其中還有兩尊大佛,不知為何,肖恩莫名地覺得有點慫,不,不是有點,是慫到家去了。
借着端茶倒水的借口,肖恩跟着湛娑妮到了廚房。然而這次你沒有什麽用,突然,肖恩好後悔當初為什麽要裝修成開放式廚房呢?現在都能看到客廳裏劍拔弩張的氣息。
“肖恩姐,”湛娑妮拿出了五個杯子後,湊到肖恩耳邊悄悄地說,“我覺得呢,這既然是你的家事,我還是先回房間好了!”說罷,湛娑妮縮着脖子從客廳穿過,這短短一段路程,也讓她感覺到一點點不對勁和壓抑。
肖恩只能看着湛娑妮一路跑回房間,然後無情地關上了房門。肖恩欲哭無淚,偷眼看了客廳一眼,現在客廳裏的情勢很明顯。
母親和霍叔叔占據右邊的雙人沙發,一向高傲又強勢的母親依舊擡着下巴,不說氣勢嚣張,起碼也不容忽視。
父親和戴阿姨盤踞左邊的雙人沙發,一向溫和一點的父親此時氣勢也絲毫不弱。
隔着一張茶幾,肖唐維與肖詩栩的視線的空中交彙,誰也不服誰。
中間的長沙發坐着霍景司一副吊兒郎當的看好戲的表情,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誰能來救救我?
此時此刻肖恩無比想念戰紀,蓋因,她覺得,戰紀估計比較耐抗,畢竟軍人嘛,又是男人,要多點擔當。
然而這個救星是不可能出現的了。
肖恩認命地為五人倒飲料。
肖唐維年紀一大把了,依舊愛喝咖啡,還喜歡加奶加糖,把一杯咖啡的味道完全掩蓋過去了。戴湘因為出身書香門第,自小長輩要求得多,養成了喝茶的習慣,但偏偏喝茶也有規矩,肖恩是不可能滿足她了,一杯溫開水足以。肖詩栩愛喝牛奶和蜂蜜檸檬水,還不能是冰的,所以肖恩只能給她調了一杯蜂蜜檸檬水。霍征是這裏年紀最大的,飲食也最奇怪的,他喜歡橙汁,這一點霍景司和他一模一樣,于是肖恩倒了兩杯冰橙汁。
用托盤端着這五杯飲料,肖恩宛如視死如歸一般,快步走進了客廳。
“爸,媽,戴阿姨,霍叔叔,呃,哥,你們喝!”肖恩把杯子一對一放在五人的面前,然後謹小慎微地坐在了長沙發上,和霍景司坐在一起。
肖詩栩還端着姿态,伸手拿起杯子品嘗了一口,眉頭微舒:“不錯,這個泡得很好!”肖詩栩喝蜂蜜檸檬水,對溫度、甜度都有一個特定的要求,而偏偏,這個要求很多人難以達到,所以哪怕她現在身份不低,沖調檸檬水這項活還是自己在做。而這些人中,只有自己這個很少見面的女兒,能把握得準,也許,這就是母女之間的微妙聯系吧!
“呵,恩恩的手藝還能差?”肖唐維忍不住想嗆聲,端着自己的咖啡,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沖肖詩栩挑釁一笑。“哎呀,也對,難得嘗到恩恩的手藝的人就是這樣!”
肖詩栩瞪着眼睛看着對面洋洋得意的老男人,怒火一升再升,瀕臨爆發點的時候,霍征及時握住她的手,輕聲說着:“別沖動,別沖動,今天是有正事的!”
雖然還是很氣,肖詩栩還是按捺住了。
沒看到死女人發火丢人,肖唐維有些失望,在戴湘不同意的眼神下,才收斂住。
至少,目前跟老男人目标一致,不能壞事!
至少,跟死女人有相同的目标,我得忍着!
彼此都在心底為自己找了個理由,兩人的戰火暫時停歇。
“恩恩,我聽說,你要結婚了?”不輕不重地把杯子放在茶幾上,肖詩栩斜眼睨了過去,落在了唯一的女兒身上。
“嗯,是的!”肖恩覺得有些坐立不安是怎麽回事?
“對方是什麽樣的男人啊?年紀幾許?什麽工作?”戴湘接着問。
肖恩只好簡單講述了戰紀的身份來歷。
這種問題,肖唐維和霍征自忖為大男人,這種婆婆媽媽的事不适合他們開口問。然而,在兩個女人詢問的過程中,他們還不忘豎着耳朵,聽得一清二楚,同時,在心底把這個可能即将把自家寶貝女兒搶走的男人批得一無是處。
戰紀?我還戰機呢?名字不符合,叉掉!
三十歲?媽淡,這麽老?(無視了自家女兒已經二十六歲的事實。)叉掉!
中校?軍人?丫丫的,這不就是等于守活寡了?叉掉!
戰家人?戰個屁……等等,這個戰家是那個戰家嗎?
心思活絡的四個人同時抓住了重點,四雙蘊含不同涵義的眼睛齊齊落在了肖恩身上。
肖恩硬着頭皮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那個戰家!”
不只是肖唐維肖詩栩啞火了,就連戴湘霍征都一臉茫然。
這兩人,身份差得十萬八千裏,到底怎麽混到一起的?
肖詩栩眼睛一飄,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霍景司一點驚訝都沒有,恍然想起這個兒子比他們先到了B市,不用說,一定是見過了這個戰紀。
他是怎麽看的?
“景司,你見過人了?”肖詩栩問話的聲音并沒有壓低,她這麽一提,又是四雙眼睛聚集在他身上,還多了肖恩一雙。
霍景司悠然的表情一僵,突然坐直了,肖阿姨的氣勢無人可擋,就連霍景司也不例外。在她面前說謊,霍景司還想活着呢!
所以,哪怕很想對戰紀的實際情況編排幾句霍景司也不敢,只好老老實實地把他知道的,都一一說了出來。
“這麽看來,這位戰先生,其實也很好,跟恩恩也挺相配的嘛?”戴湘溫溫和和地點頭,看起來是相當滿意的。
然而,只有她滿意是不夠的,畢竟戴湘只是繼母,現在肖恩的親生父母都在場,她充其量就是提個建議,無法下決定的。
肖詩栩雙手環抱,臉上的表情高深莫測。
而肖唐維臉色不太好,對上霍征同樣不太好的神情,這一刻,這兩個說得上是敵人的男人,第一次站在同一戰線上:想娶恩恩?可以,看本事!
同仇敵忾的兩個男人默默在心底下決心,同時通過眼神交流确定了對方是戰友,“護寶貝女兒統一戰線”在這一刻,悄然成立!
眼看繼母表情有些松動,說不定就要松口了,霍景司不怕死一般又多加了一句:“可是他們才認識差不多一個月,就連确定關系,都連一個星期都沒有!”
肖詩栩:!!!!
戴湘:????
肖唐維:混賬!
霍征:太随便了!
這一刻,這四個人心中略過不同的想法,可是偏偏臉上都沒有表現出來,果然都不是吃素的。
肖恩有些欲哭無淚,這都什麽事啊?她偷偷瞪了霍景司一眼,換來他特明正光大地轉頭。
“恩恩,你不解釋一下?”肖唐維感覺額頭的青筋正在突突地直跳。這一刻,他完全把戰紀所有好的方面都選擇性遺忘了,只認為這個男人居心不良,一個月就想把女人騙到手的壞男人。
“恩恩,說吧,媽媽聽着!”肖詩栩又擺出她那一副高人一等的氣場,眼神特別有殺傷力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是啊,恩恩,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小心謹慎為上啊!”戴湘也苦心相勸。
“恩恩,你知道的,叔叔一向疼你,什麽樣的青年才俊沒有,只要你想,随你挑,那些居心不良的男人,還是放到一邊去好了!”霍征趕緊加入游說,還違心地說出了會讓肖恩随便挑的事。
對上這四雙或多或少都帶着不贊同的眼睛,肖恩有些無力。
“爸,媽,戴阿姨,霍叔叔,”肖恩有些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腦袋,“我和戰紀,不是那麽簡單的事。雖然我們認識不久,見面也很少,但,我看人的本事,你們是知道的!
我也并不是覺得年齡到了,該結婚了就随便找個人來結婚,真的,這種事我是不可能也不會做的。
我和戰紀,有一點點一見鐘情的感覺,在後來短短的相處中,我們也彼此吸引。我們在一起這個決定,是很慎重的。而且,戰紀,我,我們都是成年人了,做什麽事,是不會意氣用事的,不值當!
至于戰紀,你們看到他之後,他是好是壞,我相信,你們也看得出來的!
所以,不要随便否定戰紀好嗎?”
肖恩從小就很少跟他們解剖自己內心的想法,表現得極為獨立,讓肖唐維和肖詩栩總覺得很抱歉。現在,女兒一雙大眼睛殷勤期盼地看着他們,讓他們還怎麽狠得下心去随便否定呢?至少,也該招呼女兒所說的,親眼評定,這個戰紀的好壞!
“好吧,我可以見一見這位戰先生!”即便是心軟的肖詩栩,也依舊不肯讓人看出來,依舊用她不可一世的驕傲說了出來。
“我也會,見一見他的!”肖唐維緊跟着說道。然而心裏默默想着:但想娶我女兒,還是要看本事!
連肖唐維和肖詩栩都同意了,戴湘和霍征更沒有理由拒絕了。
唯有霍景司瞪着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怎麽就這麽輕輕放過了?
親爹啊,肖叔叔,你們考慮過,妹妹被那個狡猾的男人叼走嗎?奮起啊,別這麽快妥協啊?
無聲地吶喊着的霍景司默默地看着這一幕,內心淚流滿面,他仿佛看到了戰紀洋洋得意的臉了。
“謝謝爸,謝謝媽,還有戴阿姨,霍叔叔,謝謝!”肖恩還是很感激她的親人如此明事理。
至于搗壞的霍景司,被肖恩選擇性忽略過去了!
這場談話剛結束沒多久,肖恩的手機就響起來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剛剛的話題男主。
接起來,兩人簡短地交流之後,肖恩挂上電話,鄭重地對在場的所有人宣布:“戰紀的家人,想與你們,見一面!”
肖詩栩眉頭微挑,戴湘優雅地笑着點頭,肖唐維和霍征對視一眼,點頭說了一句“求之不得”,帶着一點咬牙切齒。而霍景司?不提也罷!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感冒了,整個人還是挺不舒服的,咳嗽的時候,喉嚨很痛,打噴嚏的時候也一樣。
病中堅持更新的我真是感動了我自己
☆、大長章啊
仔細與戰紀參考參考了雙方的空閑時間,肖恩這邊,除了肖詩栩是H市市長,不能在B市逗留太多時間,其他人時間還是相對自由的。
而戰紀這邊,由老爺子發話了,差不多全家,空閑的不空閑的,都把時間空了出來。
最後,雙方家長見面的時間定在了7號。
得知這個時間的時候,戰雅在家裏郁悶了一場,無他,就因為這一天是全國高考日,她都已經準備好了,今年是一定要去參考的,缺席不得。
所以,大哥和肖姐姐怎麽定了這麽一個時間啊?
當晚,戰雅就跟肖恩煲了個電話粥,着重強調了:為什麽沒有改一個時間,7號要高考啊~~
肖恩也不是故意的,她和戰紀早已畢業多年,每年的事情又那麽多,很多時候都不會特意記住高考是什麽時候。而且,這次是考慮了雙方,才最終确定了時間。
确定的時候,确實沒有誰想起來,戰雅要高考這件事。所以,理所當然的,這次見面,戰雅是不會在場的了。
對這件事,肖恩本來也不覺得什麽,但聽戰雅的語氣,她明顯也很想在這次上見見肖恩的父母,至少是想跟着去的。
為此,肖恩只好跟她說抱歉了,因為,時間既已定好,雙方也都認可了,也不可能臨時為了戰雅又修改時間。
戰雅雖然怨念,但好在自己也清楚木已成舟,也就是說說而已。
7號這天早上,戰雅在莫伯和幾位衛兵的陪同下,頗為怨念地去學校參加考試。
林雨墨倒是挺想送女兒去考試的,不過戰雅勸住了她,因為如果林雨墨送了戰雅,就不能及時趕上與肖恩的父母見面的時間了。
肖恩今天沒有開車,跟父親肖唐維和戴湘坐同一輛車,霍景司則為霍征和肖詩栩當司機,六個人來了約定的地點,一家很有名的中式私房菜,名字是叫莞香閣。
肖恩一行人進入莞香閣時,訓練有序的女服務員端着和藹的笑容走上前來。
“小姐,是六位嗎?在大廳裏用餐還是包間?”
“我……”
“恩恩。”
肖恩正想說自己和別人有約,就聽到了戰紀的聲音。回過頭,就看到戰紀穿着一身軍綠色常服,正朝自己走來。
怎麽說呢?大約因着戰紀是軍人,穿習慣了軍綠色的軍服、迷彩服,所以他特別适合軍綠色的衣服,也特別能駕馭這個顏色。
寬肩窄腰大長腿,淡漠的表情,帥氣的顏值,人都說板寸頭是最能考驗一個男人到底是真帥,還是假的,所以啊,哪怕戰紀剃着板寸頭,也無法抵擋他的魅力。
嗯,這個男人,是我的!
在這一刻,看到這個男人讓哪怕是經過訓練、經驗老道的女服務生也不由得臉紅,肖恩突然無比清晰、也無比驕傲地發覺:啊,這個男人喜歡的,是她!這個男人的歸屬權,還是她的!
戰紀看着越來越近的肖恩,今天她大概很用心地打扮了。認識她的這一個多月來,肖恩從來都是穿褲裝,而今天她穿了一條修身黑色無袖荷邊群,外搭一件白紗外套,衣擺在腰間打了個結,腳上是一雙黑色綁帶涼鞋。約莫是因為他曾說過不喜歡她化妝,今天她也就在唇上染了口紅,素面朝天的。
這個女人,是他的!
這一刻,戰紀前所未有地清楚這麽一件事,并由衷地為這個事實感到身心愉悅。
戰紀走近的第一件事就是攬住了肖恩的腰肢,并下意識地低頭在她臉頰上落了一吻。吻後他才恍然記起,她的家人還在這裏,然而,做都做了,戰紀也沒覺得不好意思。
肖恩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又不是深吻,只是臉頰吻,沒什麽不好見人的。只是考慮到父母目前對戰紀的印象好壞參半,就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收斂。
很快收拾好情緒,面對着肖唐維等人,肖恩頗為淡定地為他們介紹:“戰紀,這是我父親和他的妻子戴阿姨,這是我母親和她的丈夫霍叔叔,還有霍景司,你見過了的。”這個介紹其實有點好笑的,父母離婚有了自己各自的家庭,好在并不尴尬。“爸,媽,霍叔叔,戴阿姨,這是戰紀,我男朋友。”鑒于戰紀的身份還未得到父母以及繼父母的認同,未婚夫什麽的,還是不要提好了。
“兩位叔叔,兩位阿姨,初次見面,我是戰紀。”戰紀願意的時候,他那一張嚴肅臉就能不那麽嚴肅。
肖詩栩:人中龍鳳!
肖唐維:看着像那麽一回事,但小子,你手在哪呢?
戴湘:一表人才!
霍征:混賬,手放哪呢?
所以說,男人看男人,以及女人看男人,看得還都是女婿,就知道,關注點有哪裏不同了。
人都說,丈夫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滿意,哪怕是挑剔的肖詩栩,也不得不承認,戰紀很得她的心,光從第一眼看,女兒和他在一起,似乎也沒什麽不好的。
戴湘因為年輕時受了寒,導致一生不能受孕,和肖唐維結婚後,她就把肖恩看做自己的女兒一般。如今肖恩找的男朋友,讓她從第一眼上來看,也說不上不好,反而越看越滿意,首先放心了心。
與之相對,肖唐維以及霍征父子三人看戰紀,那是越看越不滿意。任何一個想來搶寶貝女兒(寶貝妹妹)的男人,都是做父親(哥哥)的敵人。他們還在這裏,戰紀就旁若無人地對恩恩動手動腳,實在不能忍。
肖唐維看着戰紀,姿态擺得高高的,不容易接近,反正,想娶他女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讓他心甘情願嫁女兒,是一件更不容易的事。
霍征同上。
霍景司雖然上次在肖恩家裏馬前失蹄,勉勉強強同意了戰紀和肖恩的事。但今天可不一樣了,今天他可是有同盟了,戰紀想取得他們所有人的認同,就來試試。
“戰先生,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這群人中,就由肖詩栩作為代表,率先和戰紀搭話。
“并沒有,我們也剛來。”戰紀略略讓開身子,“幾位請,包間已經準備好了,我的家人也在裏面。”
“麻煩帶路了!”因為戴湘是第一個認同了戰紀的人,加上自身性格的原因,所以她對戰紀很和氣,微笑着讓他帶路。
肖詩栩:……
肖唐維:老婆,你叛變得也太快了!
霍征:戴女士,你就這麽認同了?
霍景司:戴阿姨,你好像有點随意啊?
在場都是人精,哪能看不出戴湘的行為舉止已經表明了她自己的态度,只是都沒說罷了。
肖詩栩:……
肖唐維:還是靠我自己吧!
霍征:我自己來!
霍景司:爸,肖叔叔,挺住啊!
很快,在戰紀的帶領下,他們到了一間包間。
在門來之前,肖恩一直以為此次來的,只有戰紀的父母,最多加一個戰老爺子,因為他是一家之主。然而,門一開,看到裏面一群人,肖恩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的确有戰老爺子和戰順哲林雨墨兩夫婦,同樣還有其他人。
戰老爺子作為年齡最大,身份最高的一位,自然是坐在最中間,在他右手邊,是一對年齡比戰順哲還大一些的夫婦,男的着軍裝,女的穿旗袍。這一對過去,就是戰順哲夫婦,再過去就是一名年齡和戰紀差不多的男人,男人下去,就是幾名年輕小夥。
看這陣仗,似乎除了戰雅因為高考沒來,其他的戰家人是都到齊了吧?
“我為你們介紹。”引領肖唐維等人在戰老爺子的左手邊一一坐下,戰紀開始為雙方介紹,“這是我爺爺,我大伯和大伯母,我的父母,我小叔……”
戰紀介紹到那名男人,說的是他是他的小叔這件事,讓肖恩驚訝了一會,畢竟她原以為這位是戰紀的堂兄弟,完全沒想到是小叔。
不過雖然有些驚訝,肖恩并沒有表現出來,微笑着聽戰紀繼續介紹。
“以及堂弟一二三四。”
戰老爺子有三子,老大戰順源,媳婦安琪晴,育有四子,大兒子戰略,另外三個是異卵三胞胎,分別是戰雲、戰陽、戰星。因當初戰順源結婚沒多久就有公事在身,以至于雖是最要結婚的一個,長孫卻不是戰略。
次子戰順哲,媳婦林雨墨,兒女便是戰紀和戰雅了。
三子戰順冽是晚來子,就比戰紀大了一歲,未婚,也沒有從軍從政,相反,接手了家族企業,還自己開了一家娛樂公司。
介紹完自己的家人,戰紀又向自己的家人介紹肖恩的家人,雙方長輩友好地微笑。
等介紹完畢,坐在戰紀小叔的右手邊的第一個男人有些不滿地瞪了瞪戰紀,“大哥,你怎麽能說我們是一二三四呢?”
戰略本以為大哥會好好介紹介紹他們這些弟弟,沒想到一句“堂弟一二三四”就把他們這麽打發了,哪能這樣啊!
戰略這一出聲,完全得到了他的弟弟們的同意。
“戰略,安靜!”
戰紀的大伯,也就是戰略的父親,戰順源擰了擰眉,威嚴地看了自己的大兒子一眼。
頓時,戰略安靜了,連帶着三個弟弟也安靜了。
肖恩這邊,肖唐維在戰老爺子左手邊坐下,然後是霍征、肖詩栩、戴湘、霍景司,最後才是肖恩。
圍了一圈之後,戰紀在自己小堂弟的右手邊,肖恩的左手邊坐下了。
這個排位其實并不好,但沒有人說什麽,戰家是樂見其成,小兩口想挨得近一點,沒什麽不好的。肖家這邊是不好說什麽,也就只能當沒看到了。
肖詩栩:小子挺能幹的嘛!
戴湘:這小夥子可以啊!
肖唐維:心機!
霍征:心機!
霍景司:心機男!
也就是說,戰紀這一行為,肖詩栩持觀望态度,戴湘持贊同态度,卻獲得了三個男人一致的批判。
“肖恩,小雅之前一直跟我說,想撮合你和戰紀,還沒開始行動就發現你們在一起了呢!”林雨墨還是很樂意看到兒子和肖恩在一起的,一想到他們要結婚,不用多久,說不定她就有了小孫子,當然,最好還是孫女,就覺得特別高興。“肖女士,戴女士,非常感謝你們把肖恩教得這麽好,便宜了我家戰紀。”
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就是很奇怪,一旦投緣了,說什麽都能得到共鳴。
林雨墨身為戰紀的母親,自然想好好跟親家母聊一聊,大概是說到了兒女的問題,頓時沒話聊也變得有話聊了。
這個說“我家孩子怎樣怎樣”,那個說“我家的也是這樣這樣”,然後又說“我家孩子幹了什麽什麽蠢事”,又答“別說了,我家的還幹過這樣這樣更蠢的事”。
大抵全天下的母親都喜歡讨論孩子的話題,尤其喜歡貶低完自己的孩子,然後聽別人說自家的孩子其實很好很聽話,反正比別人家的好,哪怕并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就是很受用。
孩子這話題成功引起了除肖恩以外所有女人的注意力,哪怕是戴湘也不例外,雖然她沒有孩子。
然後就聽四個女人就孩子小時候做得蠢事談天說地,聊得興起。
被揭短的孩子戰家五兄弟、肖恩:……你們記憶力這麽好幹嘛?你确定這蠢事我做過?我不信,我肯定沒做過。
不在場的戰雅:⊙﹏⊙是不是該高興我并沒有在場?
明明同輩份卻是被看着長大的“孩子”戰順冽:別說了行嗎?
一番暢聊下來,肖詩栩、戴湘、安琪晴以及林雨墨完全就跟失散多年的好姐妹一般,惺惺相惜。
促成這段友誼誕生的“孩子們”并不是那麽高興。
許是林雨墨說了太多有關戰紀的事,讓明明應該是最難搞定的丈母娘肖詩栩輕輕松松就被搞定了。
話題結束之後,肖詩栩看着戰紀的眼神已經溫和了許多。
戰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