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争風吃醋
原靈均和精衛不是單獨來見船員們的,他們臨走前特意繞了一小段路,将正在積極勞改的兩名殺豬犯一起帶了過來。
殺豬犯們的眼睛依舊被蒙着,橫趴在一只角的背上,胃部随着角的動作一颠一颠,神色扭曲。
走到族群正中時,兩只角嗥叫一聲,停下了腳步,原靈均從領頭那只的身上下來,将兩名船員眼睛上的草葉解開。
另一只角則嫌棄地拱了拱殺豬犯的屁股,粗聲粗氣地“嘎”了一下。
——快走快走,給看不給吃,太讨厭了!
兩名船員的屁股被堅硬的東西頂了一下,猛地失去平衡,從牛背上摔了下來。他們吓得夠嗆,還以為角們忍了兩三天終于準備開頓洋葷,拿他們下草。
兩人來不及思索,腳底一接觸到地面就就拼命向前沖,一邊跑一邊用手遮擋住眼前過于強烈的陽光。
然後,他們睜開眼,看見了被包圍在牛羊之中的船長。
“……”
“船長!”
眼底被強光照射着,不由自主地溢滿了淚水,殺豬犯們沖過去抱大腿,看着船長自帶一圈聖光的高大身影,如同看見了天神。
圓圓給精衛和原靈均翻譯:“他們倆在告狀,說大前天晚上被一頭豬、幾頭牛和一只猴子合夥綁架了,激光槍也被它們搶走,這些天一直和四角牛一起種地,要不然就會被打,特別可憐。”
“而且這些綁架犯還虐待他們,不給吃,不給喝,連支營養液都沒有,要不是兩人中有一個在食堂工作,看過烹饪機器人煮飯,他們恐怕撐不到見船長就餓死了。”
“……咳,是麽?”原靈均尴尬地輕咳了一下。
這真的不是虐待,作為一個生活技能點滿的手工大佬,他完全沒想到世界上會有人守着一大片五谷地把自己活生生餓死。
這難道就是星際版的“脖子上套大餅的孩子”?
“哦,對了,”原靈均轉移話題,問精衛道:“他們說被抓住的時候身上帶着激光槍?我也記得當康和旋龜身上有灼痕,這把槍現在在哪裏?”
精衛疑惑地歪了歪頭:“對啊,我不記得了,槍呢?”
她“精衛”地叫了一聲,問身邊的大角二角和三角:“你們看見槍了嗎?”
“咩——”
“哞——”
“嘎——”
飛船四周的牛羊們整齊劃一地搖了搖頭。
“奇怪了。”精衛歪過頭,在原靈均肩膀上疑惑地踩了踩:“怎麽會憑空丢掉了呢?難道有鬼?”
在“鬼”這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原靈均敏銳地感覺到身邊吹過一陣涼飕飕的小風,圓圓瑟縮在他身後,偷偷地抖了一下。
“咳,”原靈均嚴肅地批評精衛:“別瞎說,哪裏有鬼?不能因為我前天給你講了《倩女幽魂》的故事就随便發散,這個世界是唯物的。”
“唯物的?”精衛不滿了,她跳到原靈均的懷裏,在《山海經》的位置啄了一下,意思是:那你給我解釋解釋?
不能因為你的小心肝怕鬼就随便亂說啊!
“咳,總體來說是唯物的。”原靈均打了個補丁。
精衛不屑地“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轉過身不理他,意思是你的心裏只有小心肝,壓根兒沒有我這個小寶貝。
“別這樣嘛,”原靈均無奈。他伸出手,把精衛捧在掌心,溫柔地給她梳理羽毛,“寬容一點,你最好了,對不對?”
“哼。”
原靈均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精衛的毛給撸順了,紅嘴白爪的小鳥側過臉,傲嬌地向旁邊瞥了一眼,示意算了算了。
圓圓卻突然出聲,在他的腦海中委屈道:“均均,世界上真的有鬼嗎?好可怕,你為什麽都不安慰我?”
原靈均:“……”
我還沒安慰夠你嗎?
你們倆這個争風吃醋的修羅場還能不能好了!
·
原靈均手忙腳亂,一心二用地安撫着自己的球和鳥,感覺自己像是夾雜在老婆與情人之間的可憐男子,飽受摧殘。
而兩名殺豬犯還在喋喋不休地和船長告狀——
“船長!豬、牛和猴怎麽能綁架人呢?太荒謬了!這顆星球上一定有幕後黑手啊!”
鹦鹉牌船長:“……”這還要你們說?
他經過剛才的營養液事故後迅速恢複了鎮定,揮揮手示意護衛在身邊的幾名船員退下。
然後,鹦鹉牌船長靠坐在餐椅上,心不在焉地聽着兩名手下喋喋不休的揣測,無趣地心想:唉,好煩,又來了兩個答應。
……
過了大約一分鐘,原靈均終于哄好了球和鳥,圍住飛船的牛羊們突然整齊劃一地分開兩側,露出一道兩米寬的通道來。
角們擡起頭,仰天長嗥,給主人的出場加上了一道聲勢浩大的BGM,原靈均覺得要不是條件所限,它們能搞出一整套土制奧斯卡紅毯開幕式來。
“好了。”看到原靈均從分開的牛羊之間走出來,船長擡起手,制止了殺豬犯們沒說完的話。
他站起身,彬彬有禮地朝原靈均的方向脫帽致意道:“歡迎前來,這顆星球的原住民。”
原靈均:“……”
原靈均雖然聽精衛和圓圓描述過還幾次,但為了确保安全,這還是他頭一回親眼見到這架飛船的船長。
他的穿着打扮……很船長,字面上的。
這位船長戴着一頂有些陳舊的、深咖色的翻邊大檐帽,帽檐的中心釘着金屬打造的黑色骷髅頭标志,半長的金色卷發在腦後松松地紮了一個小辮。
他體型高大健壯,身上穿着破破爛爛的圓環鉚釘洞洞裝,衣服五顏六色,走的大概是搖滾社會風,而洞洞裝的胳膊,以及褲腿中,卻隐隐透出金屬的光澤來。
原靈均打眼看去,發現這名船長的身體并不健全,他有一條金屬假腿,以及一只靈巧有力的機械胳膊。
想到自家山洞裏那只金剛鹦鹉,很顯然,如果鹦鹉往船長的肩膀上一站,那麽這個海盜船長的形象就完美了。
原靈均:“……”
船長還在熱情地招呼他:“來來來,坐呀,營養液喝不喝?不喝?那這朵美麗的花兒送給你。”
“……”
看着桌上五顏六色,仿佛有毒的營養液,原靈均默默地撸起了袖子。
他對精衛吩咐了幾句,下一刻,精衛遠遠地飛上天空,一個俯沖,輕松地抓了一只小黃雞回來。
船長看着抓雞小能手精衛,一時間目瞪口呆,視線久久不能從她身上抽離。
小黃雞:“叽叽叽叽叽???”
原靈均接過精衛手中的小黃雞,一手抓着它的翅膀根,往桌上一按,另一手抽過餐刀,“唰”地割破了雞脖子。霎時間,雞血狂飙,把鮮豔的小花格子桌布染成了紅色的。
原靈均熟練地殺雞拔毛,開膛破腹,再把船長之前送給他的那朵紅玫瑰揉碎,将帶着芳香的花液均勻地塗抹在雞肉上,腌制片刻。
然後,他擡起眼,黑眸柔軟,俊秀的臉上泛起笑容,按照圓圓的翻譯,一字一句道:
“喝什麽營養液,來來來,我請你們吃燒雞。”
船長:“……”
船員們:“……”
船員們偷偷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船長——
這和想象的不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