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克星
原靈均用一天半的時間破譯了“小黃雞號”百分之三十的開機密碼。
他正準備再接再厲,圓圓突然道:“均均,有些奇怪。”
“怎麽?”
“飛船上的人突然走出來了。”
在删除了船長牌鹦鹉幾十封情真意切的吼叫信後,鹦鹉牌船長終于決定帶着愛妃們滾過來和他見面了。
圓圓一直分神留意着飛船那邊,發現船員們不但從飛船上魚貫而出,為首的男人還高舉着一根三米多高的信號天線,天線頂端,一面小白旗迎風招展。
小白旗的形狀有些奇怪,不知道是用什麽布料做成的。
這個問題很快就迎來了解答。
“原靈均!”
沒多久,精衛咋咋呼呼地從山洞外飛了進來,她抖抖羽毛,帶着驚訝、興奮、與得意道:“原靈均,飛船上的人投降啦!他們還舉了一面褲衩紮的小白旗!”
原靈均:“……”
“褲衩?”他順着精衛的話重複了一遍,轉過臉看到一頭霧水的金剛鹦鹉,又在圓圓的幫助下用通用語重複了一遍:“舉着白色褲衩來投降?!!”
船長:“!!!”鹦鹉你這個混蛋!!!
原靈均按了一下額頭,道:“謝謝,我知道了。”
他的語氣裏一點兒驚訝也沒有,精衛眼睛一眨就知道是誰告的密,于是對着整天和自己争寵的心機球不滿地“哼”了一聲。
“我們過去看熱鬧嗎?”
“嗯……”原靈均想了一下:“去看看吧。”
總要确定飛船上的人是敵是友,才好開始下一步的動作。
原靈均的目光看了一下站在鳥架上神游物外的鹦鹉,對精衛道:“叫一只二角來,送咱們過去。”
精衛瞬間領悟,高高飛上天空,打了個唿哨,遠處的山巒上,一只高大的四角牛如同得到了什麽消息,轟隆隆地向着山洞這邊跑來,蹄下揚起一陣塵土。
過了半個多小時,四角牛轟隆隆地跑了過來,跪下前腿,溫馴地讓原靈均騎在背上。
它的牛眼中閃爍着劫後餘生的興奮。
——不是送外賣,是當坐騎,太好了!
精衛在牛頭上站好,翅膀一指前方:“出發!”
原靈均能感覺到圓圓就跟在自己身邊,他擡起頭,小聲道:“你是秘密武器,當心不要讓他們發現。”
圓圓:“嗯。”
原靈均回過頭,想看看金剛鹦鹉要不要一起過去,然而鹦鹉卻八風不動地站在它的超豪華鳥架上,目送着原靈均他們離開,它的黑豆眼泛起玻璃般的光,脖子後鮮豔的翎羽微微乍起,像是做好了戰鬥準備。
·
飛船下面。
鹦鹉牌船長把迎風飄揚的小白旗豎在飛船前,指揮着船員們擺好桌子,椅子,鋪好顏色鮮豔的小花格餐巾,然後騷包地在桌子中央的花瓶裏插上一束五顏六色的永生花。
“啊,春天的味道。”
他陶醉地抽了抽鼻翼,随後在亮銀色的餐盤中央擺上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只顏色各異的營養液。
“看,我們是很有誠意的。”鹦鹉對圍着他們虎視眈眈的角們道,順手用左手的餐刀挑起一支營養液,右手的叉子“啪嗒”一聲戳掉瓶塞,随後遞到角們面前:“來一支嗎朋友?雞肉味兒。”
一只小土蝼好奇地伸出脖子,拿鼻子聞了聞營養液,像是聞到了其中的肉味兒,它張開嘴,“嗖”一下從鹦鹉的手中搶過營養液,随後仰起頭,“咕嘟”一下灌進了嘴裏。
然後——
“咩——”
在鹦鹉牌船長期待的眼神中,小土蝼睜大眼睛,發出一聲脖子被掐住般的叫喊,跺着前蹄,一腳踩碎了玻璃管,憤怒地朝地上呸呸呸。
呸!假的!一點肉味都沒有!差評!
“唉,不要生氣嘛,”鹦鹉牌船長的衣袖被憤怒的小土蝼啃了一口,露出裏面機械構成的胳膊,他擺擺手,饒有興味地解釋道:“不是我忽悠你啊,這個牌子的營養液就是這樣的,你才喝了一支,我們已經喝了三個多月了,不信你問他們。”
被他指着的船員們揮汗如雨,瑟瑟發抖地努力幹活,在将餐桌打扮妥當後,便整齊地蹲在飛船的太陽能帆板下,像是一群面無表情的大土豆。
鹦鹉號最大的秘密之一——
船長是個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花枝招展的裏人格比嚴肅禁欲的表人格要可怕一萬倍,每當他的臉上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在飛船上工作二十年以上的老船員們就感覺背後一涼。
他們平時還敢違抗船長的命令,偷偷在生活艙打牌、賭錢、喝酒,這會兒卻乖得不得了,讓下船就下船,讓野餐就野餐,生怕船長一個不滿,晚上翻自己的牌子。
鹦鹉牌船長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眯眯地給船員們打氣:“客人們一會兒就來了,都給我精神點!”
“是!”
“滴。”鹦鹉牌船長手腕上的智腦響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到船長發來的消息:人已經走了,寇森什麽時候會來?
鹦鹉想了想,回複道:根據計算,大副先生昨日收到小黃雞號的開機信號後,有99%以上的可能立即動身,根據您前日提供的地形數據,對飛船到小黃雞號的所有路線進行建模,通過函數模拟,大副寇森在下午3時到7時到達山洞并奪走小黃雞號的概率是99.23%。請注意安全,先生。
“3時到7時嗎?”山洞內,金剛鹦鹉深思着蹬了一下獨輪車。
它玻璃般的黑豆眼中閃過一串代碼,随後,鹦鹉牌船長的智腦上收到了新的信息。
不愛翻牌子的小寶貝:鹦鹉,替我保護好客人,我覺得他是李涯的兒子。
“什麽?”
正在打開一支新的營養液的鹦鹉牌船長手一抖,藍色的液體從管口傾斜,滴落在碧綠的草地上。
“滋”的一聲,草地上幾乎是立刻就蒙上了一股淡淡的黑氣。黑氣漸漸侵入草葉,幾分鐘後,連綿的蘭青草突然枯萎了一塊,灰白色的土壤裸露在綠絨絨的草地間,如同一道突兀的傷疤。
鹦鹉牌船長彎下.身,用手指碾了碾枯萎的草葉,看着金屬手指上的一層灰色鏽跡沉默不語,而他身後的船員中也有幾名發現了這一幕,他們下意識地站起來,走到船長身邊,脊背挺直,如同一杆标槍。
這一刻,他們身上似乎蒙上了一種肅殺的情緒,以及極淡極淡的,鐵與血的味道。
“怪不得……原來是它們。”
·
原靈均騎着四角牛趕到飛船之前的一處小山坡時,正巧看到鹦鹉號的船員們對着禿掉的一小片草地露出凝重的神情。
精衛拍拍翅膀,落在他的肩頭,突然叫了一聲,“精衛!”
“怎麽了?”原靈均道。
精衛的心情不是很好:“我察覺到一股讨厭的氣息。”
“什麽?”
“沒什麽,”她又飛了起來,扇動翅膀道:“別怕,繼續走吧,你是它們的克星!”
“……”原靈均無語。
他搖搖頭,不明所以,覺得精衛今天還是那麽的富有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