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序言
記得十年前,我和黃柳桉在高二認識,那時的我們很喜歡看雜志,特別喜歡關于青春校園的文章。看着別人寫的校園故事,想想自己寫的作文,一個是記錄青春年華,一個是無病呻吟。我對黃柳桉說:“為什麽咱們搜腸刮肚寫的議論性散文自己都不堪卒讀,別人寫的成長故事卻那麽精彩?”“我們寫作文是為了應付考試。”“好想寫寫我們的故事,可惜沒有什麽精彩的經歷。”“畢業以後吧,找到素材一定可以寫好。”
高中一晃就畢業了,上大學以後,我和黃柳桉漸漸少了聯系,只有幾句簡單的寒暄。大學畢業,我到城市工作。我們的聯系從QQ轉到微信,好多昔日的好友遺留在QQ裏。時常更新的QQ空間日漸安靜,連朋友圈也沒有好友的只言片語,漸行漸遠漸無書。
剛開始從朋友圈了解到黃柳桉回縣城工作,不久他開了個書店。後來,黃柳桉的朋友圈只顯示最近三天的動态,甚至啥也沒有,大家都為生活奔忙着。去年春節,黃柳桉邀我到他家聚聚。他遞一摞書給我,我翻開一看,都是日記本。“我書店的二樓是舊書的閱讀區,免費開放,那些舊書都是我從網上或者廢品站淘來的。這幾年我一直收集別人中學的日記,高考結束就到高中收購舊書,從裏面尋找日記本。前年,我終于找到幾本有價值的,都是一個人的日記,不知為什麽當廢紙賣了。還有兩本是我高一寫的日記,自從她轉學之後我就沒寫日記了。”“噢。偷看別人的日記也挺有意思的。”“呵呵,确實。現在偷看別人多年前的日記,沒什麽影響了。還記得你說過想寫我們高中的故事嗎?”“那只是我多年前的想法。我當時的作文幾乎沒上過五十分,文筆太爛。”“又不是叫你寫作文,你就寫故事,通順就好,不需要文采,不過要有自己的情感。素材已經幫你找好了,我高一的兩本日記和我高中的一些經歷,這些你都了解,加上你自己高中的經歷,還有這個人的幾本日記,你就從中摘錄有價值的來寫吧。”“那我試試看吧,也許這會成為我們共同的回憶。”
翻看那些日記,我更加了解黃柳桉高中的故事。至于那個人的高中有點像混日子可又比較積極向上,竟然在匆忙的高中寫了那麽多日記。這讓我想起《三只小田鼠》的寓言故事。
冬天來臨之際,在深秋的田埂上,有三只小田鼠忙忙碌碌地做着過冬的準備。第一只小田鼠拼命地去找糧食,把各種谷穗一趟一趟搬進洞裏。第二只小田鼠賣力地去找禦寒的東西,把很多稻草、棉絮拖進洞裏。而第三只小田鼠呢?它就一直在田埂上游游蕩蕩,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一會兒躺下來做個白日夢。那兩個家夥一邊忙活,一邊指責第三只小田鼠,你這麽懶惰,也不為過冬做準備,看你到了冬天怎麽辦!那只小田鼠也不辯解。
後來,冬天真的來了,三只小田鼠躲在一個非常狹窄的洞裏,看着吃的東西不愁了,禦寒的東西也齊備了,每天無所事事。漸漸地,它們覺得非常無聊,不知怎麽打發這些時光。在這個時候,第三只小田鼠開始給另兩只小田鼠講故事。比如,在一個秋天的下午,它在田埂上遇到一個孩子,看到他在做什麽,它說它曾經聽到人們的聊天,曾經聽到鳥兒在唱一種歌謠……它的那兩個夥伴這才知道,這只小田鼠當時是在為大家儲備過冬的陽光。
孜斐瑜的高中迷茫中帶着積極,忙裏偷閑回到自己的世界裏,一會看看天,一會看看雲,關心花草和四時的變化,有點像第三只小田鼠收藏着他高中的時光。
一、再次遇見和最初的開始
1、再次遇見
高四的暑假補着課,孜斐瑜沒想到還能在高中的校園裏見到杜英。
那天中午,孜斐瑜正走下教學樓前的臺階去打飯,籃球場邊的肖以芝向他招手,叫他過來。肖以芝他們來榃中看複讀的同學。孜斐瑜走過去,笑着問她,“帶有吃的嗎?”“有啊,給。”孜斐瑜接過袋子,拿了一個芭樂。孜斐瑜看到杜英打着藍格子傘,站在肖以芝後面的木棉樹下,看不見她的臉。“先去打飯咯。”孜斐瑜便到飯堂打飯,忍不住回頭看看他們。
回來,孜斐瑜心跳加快,邊吃飯邊聽肖以芝和另一個同學聊天。這時,杜英轉向孜斐瑜,向他擺擺手。孜斐瑜以為杜英向別人打招呼,因為她沒看向孜斐瑜。再細看,又不像,原來她是向自己打招呼。孜斐瑜看了她一眼,褐色的T恤,深黃色的褲子,恬靜地站在一旁。孜斐瑜還是默默地吃着飯,不知說什麽,也就沒回應杜英。不久,孜斐瑜便回去了。
孜斐瑜以為再也不會見到杜英了,自己只是她生命裏匆匆過客的一個。今日遇見,像做夢一般,沒想到自己會完全無言,只在旁邊靜靜地看她一眼。
夜裏,孜斐瑜回想着高考以來這兩個月裏的點滴,耗夢般的日子,忽然有大哭一場的沖動。她從來不找我聊天,根本不在乎我。自從高考後收到她最後一條短信,一切都結束了,可自己為什麽還一直上Q找她聊天,自尋煩惱。是因為她那恬靜的臉,勤奮而匆忙的身影,還是只因她曾經的回眸一笑?
孜斐瑜夢見高三了,可一驚醒,卻發現自己生活在高四。最初的夢想,幻滅般的追尋和堅持,現在還在追尋的路上。
2、高中入學和軍訓
九月初的清晨,陽光照進村子裏。孜斐瑜和家人吃着早飯,毅叔給了孜斐瑜五十塊,叮囑他好好學習。收拾好東西,孜斐瑜就坐他爸的摩托車去縣城。
來到榃中,他們在新生的名單裏找了許久才找到孜斐瑜的名字。孜斐瑜被分到十班。孜斐瑜剛好遇見已經繳好費的初中同學張旭松,張旭松帶孜斐瑜去繳費,很多人,他們流了不少汗。楊浩瑞見孜斐瑜在十班繳費處排隊便和他打招呼,“你也在十班嗎?我叫楊浩瑞。”“是吖。我叫孜斐瑜。以後多多關照。”孜斐瑜忍不住感慨,城裏人真不同,活潑開朗。
張旭松帶着孜斐瑜和斐瑜爸在校園裏走走。孜斐瑜的學校坐落在縣城南邊一座叫荔枝山的小山丘上,樓房依山建在山丘的北面。斐瑜爸對張旭松說:“你們都在這裏讀書,以後也有個照應。”斐瑜爸給了孜斐瑜150塊就回去了。張旭松和孜斐瑜到上街買一些生活用品。直到初中畢業孜斐瑜才去過一次縣城,對那些街道很是陌生。街上人山人海的,孜斐瑜只好跟着張旭松走,他們走了很遠的路,孜斐瑜都走不動了。
傍晚,孜斐瑜和幾個初中同學到旁邊的榃炳中學去看看,那裏比較平坦,高樓林立,綠化比較少。
晚上,孜斐瑜到教室開班會,孜斐瑜的同桌剛好是他下鋪的嚴梓辰。嚴梓辰是榃穆人,他們聊一下各自的初中。班主任盧俞銘開始新學期的講話,幾乎都是些勸勉努力和珍惜的話,孜斐瑜只記得他說過,“高中三年要從第一天開始努力!”
孜斐瑜失眠了,手腳很累,怎麽也睡不着。自己三年高中就由此開始了,努力,珍惜。等待着我的又是怎樣的艱苦和際遇,我要怎麽學習,又該怎樣成長?
第二天,孜斐瑜起來還很累,老是想睡覺。孜斐瑜教室的電視機壞了,只好到其他班聽校長的講話。孜斐瑜昨天剛到教室看到有電視,還想着以後是不是可以看看新聞或者電視劇,後來他才知道那電視根本就是個擺設,放到壞了都沒開過幾次。校長的講話又是介紹榃州中學的建校歷史和曾經的輝煌,要求新生明确目标,艱苦奮鬥,相信讀書能改變命運。
昨晚,廖元瑤先問孜斐瑜:“你叫什麽名字?”孜斐瑜告訴她了,她寫出來,可把“瑜”字寫錯了,後來才寫對,孜斐瑜問她,“猜一下是不是這個字?”“就是這個字。”
班主任說要選班幹,要求參選的同學寫好演講稿。孜斐瑜轉過頭問廖元瑤怎麽寫,廖元瑤搖搖頭,“我也不會。”
之後,同學們上講臺做自我介紹。孜斐瑜上去說,自己初中沒做過班幹,希望可以選上班幹,為班級做點貢獻。講得好的同學的初中基本上是在城裏上的。他們大多是自報姓名和家門,初中做過班幹的當然也會說出來,沒幾個人會聊聊自己是怎樣的人。很多人選擇不做班幹,也許他們都知道自己來這裏就是為了考個好大學,其他的一切都是浮雲。
晚上,他們看到一個挂着黑板站在教室門口求捐款上學的。有的同學去捐錢了。孜斐瑜當那個人是透明的,因為他初中的時候聽老師講過有這樣的騙術,而且他認為如果真因為家裏窮上不起學,也應當由政府發通告捐錢才對。廖元瑤問孜斐瑜一位,“為什麽你們毫無反應。”孜斐瑜苦着臉說,“我家裏也窮,都快要別人來捐助我了。”
在行政樓前的空地上舉行新生的開學典禮,孜斐瑜向左邊找不到自己的班級,又向右找才找到。雨後,空氣很清新。校長講了一大堆激勵努力學習的話,還讀了一位畢業校友講學習方法的信。中考全縣第一名上去讀她寫好的稿子,小時候對榃中的向往,來到這裏的感受,還有以後的學習計劃。當然還有全縣中考前十名的頒獎。
班主任叫男生到行政樓把教科書搬回來。孜斐瑜和楊浩瑞擡一垛書,楊浩瑞擡了一段路就不擡了,而是叫孫永明和孜斐瑜擡,上樓梯的時候,楊浩瑞叫孜斐瑜給他擡。這讓孜斐瑜十分讨厭他,真是愛面子又想領功,就是不肯出力。
下起秋雨了,自習下課還沒有停。孜斐瑜等了許久,只好冒雨跑回宿舍,衣服被淋濕了。
新生的軍訓開始了,武警教官的表演做得很漂亮,讓同學們大開眼界。軍訓的教官只要求一個字,“快”,最讨厭拖沓。孜斐瑜做得不太好,可他已經盡力了。孜斐瑜班有幾個同學在訓練的時候老開小差,說話啦,偷懶啦。
中午,孜斐瑜去吃飯時又下起雨,他撐着傘走到高二教學樓那裏,看到一位高二的男生在等雨。孜斐瑜叫他進來,撐他到飯堂。
他問孜斐瑜,“是不是高二的?”
孜斐瑜笑着說,“我是高一的。”
“軍訓啊?”
“辛苦呀。”
“我那時更辛苦,不僅要訓練,還要被太陽曬!”
軍訓時的天氣還好,天空總飄着雲朵,不是很熱。孜斐瑜在踏步走、立定訓練時堅持不了,有時很累就把手腳放下,偷了幾次懶。這讓他感到十分慚愧,自己的竟如此懦弱,經不起一點考驗,如何面對這高中生活,何時才有堅定的意志!
快到中午的時候,教官叫同學們蹲下,聽教官們唱幾支部隊裏的歌。歌聲把同學們吸引了,覺得十分好聽。教官在每個班裏抽兩個同學唱《童話》 ,有幾個唱得真好聽。後來,他們集體唱《朋友》 ,孜斐瑜不會唱,只能跟着哼幾句。有個教官教他們唱“晚風飄飄落葉”。孜斐瑜聽不懂歌詞,也不能從頭到尾唱完,他只覺得那旋律悠緩,讓人動容。孜斐瑜不知道那叫什麽歌,後來他才知道是《軍中綠花》 。這也許是三天軍訓中最美好的時光,那一支支軍歌在操場上空回蕩,也回蕩在每個人的心間。掌聲,笑聲陣陣,這是多麽讓人難忘的時刻。
下午,下起小雨,孜斐瑜班的教官在教室給他們講一些關于部隊的故事。比如部隊的缺水,出操的速度要求,被子要疊成豆腐塊,現代部隊生活的變化,以及當了解放軍對一個人思想作風的改變。同學們對這些十分感興趣。
晚上,已經投票選出班幹了,很多班幹都是在城裏念的初中,當然沒有孜斐瑜的份。孜斐瑜自己投了自己一票,至少對得住自己上去演講的兩分鐘。班主任找他們出去談話,安排一下工作。
清晨,孜斐瑜到山頂的球場跑了幾圈,有些人在那昏黃的路燈下大聲讀英語,此刻,孜斐瑜覺得榃中真是求學的聖地。
有的同學軍訓時不認真,踏步走得十分亂。班長舟紹偉叫男同學一起商量怎麽做:慢點走,嚴肅點。舟紹偉批評楊浩瑞的不認真,楊浩瑞不服,和他争論起來。中午,他們到賽場彩排,步調不一致,稀裏嘩啦的亂,同學們一點也不嚴肅,被其他班笑話,他們有人還笑了。教官狠狠批評他們,“走得亂就算了,自己還笑,不知羞恥。連我都覺得無地自容。”他叫同學們撤到足球場上訓練,并說:“比賽時一定要嚴肅,否則老子一巴掌打過去,這是我教過最差的一個班。”
下午,教官沒來,同學們也自覺訓練,可還是不夠認真,效果不太好。不久就進行軍訓比賽,此時同學們嚴肅多了,步調統一。成績出來了,竟然是最高分,得了一等獎,獎一個籃球。他們和教官一起合影留念,留下一份美好的回憶。
三天的軍訓生活很艱辛,很多人的一些作風也改變了。精神永記,吃苦耐勞,不畏艱辛,從容面對,積極向上。最重要的還是“認真”二字,這讓孜斐瑜的班主任在以後的班會上時常提起:認真才會贏!
二、适應高中生活
孜斐瑜起床後就去跑步,他才跑半圈,不小心踩到石子,把左腳扭傷了,只好蹩着腳走回去。
開始正式上課了,語文課,孜斐瑜還聽得懂。可英語卻不行,老師講得太快,很多單詞孜斐瑜不認識,這讓他十分頭痛。其他課程也讓孜斐瑜有深深的不适感。
放學後,孜斐瑜班要去打掃校外的大道,因為那裏是沒人打掃的。回來的時候,白安蘭說幫孜斐瑜拿掃把回去,孜斐瑜不用她拿,孜斐瑜還幫其他同學拿掃把回去呢。有個學生把路邊的楊桃搖下來,孜斐瑜剛好經過,也撿了幾只回去。
放兩天假,孜斐瑜自己一個人回去,同班初中的同學不打算回去那麽早。在回家的車上,孜斐瑜遇到好幾個初中的校友,互問一下各自在哪個班,家住哪裏。孜斐瑜沒想到後來基本不會再遇見他們,也許遇見也不認識,又變成陌生人了,匆匆碌碌的高中生活。
終于回到家鄉,奶奶叫孜斐瑜吃早餐。家裏人十分驚訝,問孜斐瑜怎麽這麽快就放假了。孜斐瑜告訴他們,軍訓三天太累就放假了。孜斐瑜一回到家就打掃一下地板,斐瑜爸在做菜的時候問一下他學校的情況。
八月插秧後一個月了,禾苗長得很茂盛,綠油油一片片。牆上的水瓜開花了,花兒橘黃而熱烈。孜斐瑜種的紫茉莉和野菊花開了不少,含羞草花開了又結籽了,現在長出很多新芽。孜斐瑜一回來就給他的花澆水,生怕沒人澆水枯萎了。
孜斐瑜鄰村的老姨到他家,她已經認不出孜斐瑜了。因為孜斐瑜有好幾年沒去她家了。孜斐瑜還記得小時候去她那裏,還在街上買了一個有哈巴狗的袋子。忽然發現自己離童年如此遙遠。
斐瑜爸送他到路口上車,孜斐瑜和莫初晴同去,孜斐瑜現在才知道她在榃迦中學7班。孜斐瑜和莫初晴站在過道裏,孜斐瑜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看她,莫初晴卻不敢看孜斐瑜。莫初晴告訴孜斐瑜榃迦中學在縣城的位置,榃迦中學樓很密綠化比較少。她居然不知道梓雎在榃益中學,以為和柳月婵一樣在榃炳中學。車到榃南,有座位了,可孜斐瑜沒勇氣和她坐一起聊天,就那麽寒暄幾句,似乎彼此十分熟悉。不知為什麽,平時想對她說的話現在見面了卻不知道說什麽,也許以後更少遇見了。
自習課停電了,孜斐瑜和嚴梓辰聊天,他在初中的重點班做過班長,他們初一就開始補課了。他不喜歡上網,籃球打得還不錯,家鄉沒有河,所以不會游泳。
班主任過來講紀律,說到高中談戀愛不現實,只會荒廢學業,也不可能成功,外面優秀的人那麽多,到大學就可以随便談戀愛了。只能說在錯誤的地點,錯誤的時間,遇上正确的人。
遙望縣城上空的白雲被燈火染成淡紅色,夜色很美。孜斐瑜想,不知何時自己才能适應縣城的生活。青春不就是經歷麽?經歷過戀愛也比回憶起高中時只有成績的那些數字有意義吧。
孜斐瑜扭傷的腳好了,又可以去晨跑了。孜斐瑜跑完步之後再回宿舍刷牙洗臉。孜斐瑜到教室才知道今天輪到他們值日,打掃教室。孜斐瑜還以為像初中一樣,幾個人輪流掃一周教室。嚴梓辰和後一位雖然沒說什麽,孜斐瑜啥也沒幹怪不好意思的。也許只有這一次他們一起值日,幾周後才再輪到,早就重新編位了。
周一不用早讀,全校師生到山頂球場升國旗,之後唱國歌。今天是教師節,校長教育學生要感恩老師,讀了一封學生寫的充滿感恩的信。
孜斐瑜還是聽不懂英語課,很多單詞記不住。地理的時區他也聽不懂,老師說這是複習初中的地理,可孜斐瑜初中根本沒學過這些知識。對于地理老師的提問,其他同學對答如流。孜斐瑜初中的地理還不錯,現在記住的卻不多,所以不敢回答了。孜斐瑜覺得自己的記憶力比別人差了好多。
孜斐瑜問嚴梓辰一道數學題,他靠近一點就被嚴梓辰說。孜斐瑜一天也沒和他說上幾句話,覺得很無聊。上英語課,老師要求讨論一個話題。孜斐瑜想和嚴梓辰說話,他就是不說,和後面的女生讨論時他才說話。孜斐瑜和嚴梓辰一起回宿舍,與他同行,他不許孜斐瑜靠近,搭肩。孜斐瑜不明白為什麽,昨天還一起吃飯呢,可嚴梓辰很少說話,沒有朋友的氛圍。真不懂他心裏想些什麽,不知何時才能和他愉快地聊天。
中午,雲縫裏漏出一點陽光,下午又是陰天。校園裏的龍眼抽出新芽,嫩黃的腦袋,很好看。孜斐瑜好想有個相機,把這四季點滴的變化拍下來。
信息課老師講的電腦操作和網絡,孜斐瑜更加聽不懂,那些東西他基本沒接觸過,網絡世界離他還很遙遠。孜斐瑜沒有QQ號,沒有電腦,更沒有錢上網。他上不了QQ了解同學的近況,和初中同學越來越遠了。
昨晚,物理老師說物理的學習貴在讨論。今晚,語文老師過來和他們讨論怎麽學習語文,貴在積累,寫日記,多看雜志。同學們最愛問她關于大學生活的問題,一直聊到下課。孜斐瑜默寫的《沁園春》錯了一個字,老師評價說:較好,但還應注意一些字的寫法和标點問題。孜斐瑜想這是暗指自己的字寫得不好吧。
正副班長主持選出班級的學生代表,孜斐瑜由于沒選上班幹,對學生代表沒什麽興趣了。看着同學們那麽自信勇敢,經得起生活的考驗,站起來自薦做科代表,孜斐瑜覺得自己太普通了。上高中以來,自己還沒在課堂上站起來過,難道自己真喪失了鬥志,對高中生活缺少信心,在這滾滾塵世裏,自己渺如塵埃。
從榃中這裏遠望,視野比孜斐瑜初中那裏開闊了很多。可惜,現在天空灰蒙,看不清遠方的景物。
雨後滿天紅,黃昏的餘晖,瞬間暗下來了。西邊天空出現一彎新月,那是一張恬靜的臉。春花秋月,無人欣賞,繁重的學業讓學子步履飛快。
體育課居然安排到操場邊拔草,高中的體育課一周只有一節。孜斐瑜太久沒幹活了,拔草回來,手都紅了,還好沒起泡。孜斐瑜班去圖書館做清掃,也只是看看,沒做什麽活。那是孜斐瑜第一次到校園這一角走走,那裏居然還有宿舍樓和教室。四層的圖書館,富麗堂皇,空間很大,設施也很完善,不知什麽時候才能用。圖書館前的龍眼樹林裏掩蓋着一座中式涼亭和幾條鵝卵石小路。涼亭下是一排人造的巨石,一條瀑布從石叢裏流出來,跌入小潭裏,水聲清脆。一片三角梅點綴其間,更添幾分靜美。
一眨眼半個月過去,周六放學後,縣城附近的同學都回家了。孜斐瑜不能像初中那樣每周都回家了,在學校過周末也好,內心平靜,萬物皆友。
晚上,孜斐瑜和嚴梓辰一起上街。這可是孜斐瑜第一次夜游縣城,感覺別有一番風味。市民廣場上,人們出來納涼跳舞。孜斐瑜進超市,平生第一次坐手扶電梯,在超市裏,琳琅滿目的商品,看到孜斐瑜眼都花了。回來的路上,孜斐瑜和嚴梓辰閑聊,才知道他小學初中從不買零食吃,初一的時候,一周都不加菜也挺了過來。孜斐瑜覺得他比自己強多了,自己到四年級才很少吃零食。
周日上午都是自習,孜斐瑜還以為要講課呢。孜斐瑜寫數學作業,很多不會,忙了好久,沒什麽成效。
中午,幾乎所有的同學都上街了。天氣太熱又沒錢,孜斐瑜只好呆在學校。嚴梓辰叫孜斐瑜一起去買褲子,孜斐瑜也不去了。
班會比初中的好多了,值周班幹作本周的總結和下一周的計劃。這才是真正的班幹部,可惜沒孜斐瑜的份,卻讓他大開眼界。
周一升旗後讀一篇關于珍惜時間的文章,很有激勵意義。求學中就應當珍惜每一寸光陰,為自己的人生理想而奮鬥。
來了一位菲律賓的口語老師,有點胖。孜斐瑜聽不太懂她講的英語。她愛邊打手勢說話。課堂上不可以講漢語,還是比較有趣。
校園的噴泉邊有一株旅人蕉,翠綠的扇葉,襯着一旁的畫廊,甚是好看。孜斐瑜很喜歡教學樓前的蒲葵樹,筆直的樹幹,傘狀的樹冠,葉尖絲絲下垂,在秋風中飄拂,很有詩意。龍眼樹的新葉已成陰,老葉在秋風中漸漸變黃飄落在林邊的校道上。陽光明媚,秋風習習,景色很怡人,進入一年中最美好的金秋時節。
三、買相機
晚上,孜斐瑜又失眠了。他想買一個數碼相機,把家鄉的風光和他種的花拍下來,作為一份回憶。自己高中生活的點滴也可以記錄下來。
大掃除的時候,班主任也來幫忙刷廁所,以身作則,全心全意為班級服務,實在讓孜斐瑜佩服。
早上孜斐瑜做早操時總看到九班有個男生做操的動作很誇張,幅度很大,跳得很高,像青蛙跳。做操如同跳舞的,他見過不少,動作不到位的很多,像青蛙跳的,只見到這個,孜斐瑜每次看到都想笑。
孜斐瑜的物理作業做錯了好幾題,而他同桌的全對了。孜斐瑜有點沮喪,付出了汗水又有什麽收獲,難道真要我忍耐三年也沒有什麽成績嗎?出路在哪裏,路在腳下,可我卻走不出,努力又能如何,也許只可以問心無愧吧。
孜斐瑜上化學課總想睡覺,一點也提不起精神。他語文的作業錯了好多,覺得語文學不到什麽知識。很多數學的知識他聽不懂。孜斐上進心太強,對自己的期望太高,所以一下子适應不了現在平凡的自己。
今天語文上《錯誤》一課,“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孜斐瑜被詩中古典而現代的美和那凄美的愛情打動了。在這個校園中可否有屬于我的愛情,在這裏能遇見她嗎?語文老師叫同學們講講自己的愛情觀。“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愛的責任……”有些人的愛情觀真的很成熟了。
縣城西邊天空鋪滿魚鱗狀的晚霞,映紅大地,天地一眨眼就陷入黑暗裏。月亮早已挂在天邊,農歷初十了,月兒又快圓了吧。
孜斐瑜去掃教室旁邊的清潔區時發現那裏有一棵枝幹發白葉子很有層次感的樹,十分優美。後來孜斐瑜才知道,那就是《致橡樹》裏說的木棉樹。校門口也有一株木棉樹,應該有上百年的歷史了,不知有多少學子從它下面走過。孜斐瑜在縣城學習的第一個春天才頭次看到木棉花開。幾年之後,孜斐瑜再次回到初中的校園才發現自己那時最喜歡的那棵樹幹長滿刺的樹,原來就是木棉。可惜,孜斐瑜從沒見過它開花,也許那時它還小吧。
今天編位了,孜斐瑜還是和嚴梓辰一位,不過被調到第一組倒數第三位了。孜斐瑜離黑板和投影儀屏幕更遠了,他看不清黑板和投影儀上的字。上政治課,老師問孜斐瑜問題,孜斐瑜說看不見屏幕就坐下了。老師再叫孜斐瑜同桌回答。數學課,孜斐瑜看不清也聽不懂,很難受。在孜斐瑜朦胧的視野裏,老師又講了好幾節課的內容,很多知識書本上沒有。對于需要計算的作業,孜斐瑜很少花時間去算,随便寫一點就交上去了。
上電腦課,孜斐瑜還是呆坐在那裏。看到楊浩瑞用五筆打字很快,孜斐瑜特別羨慕。覺得如果自己高中畢業都學不會五筆打字,實在白活了。
很多人都延遲去吃午飯,飯堂裏絕沒有初中時的争先恐後和插隊。他們還帶作業到宿舍寫,中午都不休息。孜斐瑜覺得自己在高中沒什麽優勢,沒有別人聰明,更沒有別人那麽勤奮。別人比自己更有鬥志和時間觀念,內心也比自己更純淨。榃中沒有最勤奮,只有更勤奮。
張旭松和孜斐瑜去吃早餐,這是他來這裏第一次和孜斐瑜一起吃飯。他一直跟孜斐瑜說高中的學習難多了,很多知識沒有掌握,時間不夠用,別人比自己更加勤奮。
早讀下課,有同學說下午放兩天過中秋。大家聽了,欣喜若狂,都迫不及待了。
英語的口語課,老師放了一部外國的動畫電影,大家看得津津有味,哈哈大笑。孜斐瑜看不懂,也不喜歡,不覺得好笑,反而有幾分無聊。
下午放學了,孜斐瑜到車站等車。回榃南的車一到,馬上擠滿了人,孜斐瑜也擠上了車。售票員說不到榃坪了,孜斐瑜只好到榃南再想辦法回去。中秋車票漲價了,比孜斐瑜平時回去貴了兩塊錢。途中遇到交警,他們被叫蹲下來好幾次。孜斐瑜回到榃南已經6點了。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覺得歸途遙遠,自己已經遠在他鄉了。
孜斐瑜在榃南下了車,一摸褲袋才發現錢不見了。他再到車上找,還是沒見到,心情瞬間跌到谷底。連打電話叫爸來接他的錢也沒有,孜斐瑜也不想麻煩他爸。他打開書包找了一下,還好找到他放在裏面備用的十塊錢,真是蒼天有眼。孜斐瑜和幾個到榃安的坐摩托三輪車回去,那車很震,像孜斐瑜小時候坐的一樣。鄉下的交通如廁所,不用時沒問題,一用就很亂。孜斐瑜回到家天已經黑了,這讓他明白,還是放假第二天早上回來比較方便。
孜斐瑜姐回來了,她又叫孜斐瑜努力學習。孜斐瑜告訴她,“在高中人人都一樣,分不清勤懶,哪個不拼命學習。你放學留下寫作業,人家先去洗澡再回來寫作業,都一樣。”
自從孜斐瑜到縣城念書,斐瑜媽就幫他澆花了。早上,孜斐瑜去看他的花,紫茉莉的花快落盡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幾片葉子。芭樂還沒開花,那花蕾長大一點了。地下種的太陽花開了很多,一片紅。菊花長出花蕾了,野菊花開了許多,像繁星滿天。那株幾米高的仙人掌頂端還有幾朵小黃花。那盆有點像仙人掌葉的花長出兩個花蕾,有一個枯萎了,生長着的那個呈青紅色。
孜斐瑜到廟裏拜神遇見他小學的一個同學,他還讀高中,已經變化了許多。三年過去,很多同學成熟了,臉上多了一份長大的煩惱。周周的一切不都飛速地變化着麽。
中秋佳節,孜斐瑜家鄉的村子裏炮竹聲陣陣,充滿節日的氣息。中午下雨之後,天氣轉晴,空氣很清新。月亮升到中空時,孜斐瑜和家人到樓頂賞月。月圓如鏡,帶上七色月華,襯着藍天,美輪美奂。
孜斐瑜姐請假回來幾天就又去粵州工作了,團聚後又分別。孜斐瑜也要去上學了。他沒等得到他爸回來就去了,在路口見到他爸在打麻将,他爸說給孜斐瑜三百塊,可他的錢不夠,叫別人借了一百。一路上孜斐瑜都是一個人,忽然覺得求學的路好孤獨。
孜斐瑜送一個指甲剪給嚴梓辰,他上周已經跟孜斐瑜提過。嚴梓辰看看那指甲剪,對孜斐瑜說更喜歡他用的那個,孜斐瑜就把自己用的那個給他。孜斐瑜覺得要送就送自己最舍不得的,這才體現出一個人的真誠。作為朋友,有虧欠才是朋友。
夕陽西下,天邊的黑雲旁邊圍上一圈紅霞,極富秋韻。那是光明向黑暗抗争勝利的曙光麽。十七的月光皎潔,月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