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侯府夫人
千元搖搖昏昏欲睡的頭,伸手揉了揉腦袋,額角鑽心得疼。
“夫人,夫人,您醒了,還難受嗎?渴不渴?餓不餓?”一個梳着雙丫髻的少女關切地伏低身子詢問。
千元倒吸着冷氣開口:“水。”
喝完水,她又倒下去接着睡,只是心裏開啓了瘋狂吐槽模式。
見鬼,怎麽每次受傷都是在腦袋上?
千元撐着下巴趴在窗邊,打量着這個灰撲撲又殘破無比的小院,心裏一陣陣地犯愁。
昨日醒來,那個唇紅齒白的小丫頭上來就是一通噓寒問暖,直到後來睡過去之前,愣是沒給千元一分鐘插嘴詢問的機會。
不過這樣倒是給了千元做心理緩沖的時間。
自己來的這個點,大概還是不巧。
這會兒原身已經和男主成親五年,兒子四歲,也就是說男主和女主已經認識四年有餘了。
千元把平生能想到的髒話都罵了一遍,心裏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就沖男女主感情那發展速度,四年的時間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估計都全了,這會兒還怎麽把男主的心拉回來?
更何況這都什麽世界啊?!
原本以為就一普通古代架空的宅鬥背景,結果怎麽還有魔教啊?!
又不給她看原書,只憑着一個女配三言兩語的講述,世界構造都搞不明白,還逆襲個屁啊!趁早嗝屁趁早回去算了!
“千元醬~你這個想法很危險,快收起來!不是所有的死亡都能讓我把你的靈魂收回來的,如果你企圖消極應付,得不出委托人還算滿意的結局,即使你在那裏壽終正寝,但靈魂若被判定無法回收,你就歸虛拟世界那邊管了~~所以,你一定要慎重對待。”
千元聽完系統的話,一時間氣得七竅生煙:“那至少讓我看下原書啊!我得知道故事走向啊!方若君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講的都是不超過以她為圓心方圓百米的事,你說這點信息夠我幹什麽啊?”
“抱歉~~千元醬,這個我真的無能為力。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是真的不能做。我們這項活動是偷偷進行的,若将不屬于這裏的東西帶進來,上面會發覺的~~而且,未知的人生逆襲起來才會更刺激嘛!”
千元本想發火,但一聽系統突然萎靡的聲音,便只好自認倒黴。
攤上不靠譜的委托人和系統,我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原諒她們啊。
“唉~”千元換個手又是一聲嘆息。
這會兒應該到了原身因為嫉妒而把重傷的女主推進池塘,之後被罰在靜園禁足一個月的時候。
悲憤不已的前身在被帶到靜園的當晚喝了點酒,暈暈乎乎踩到了豎放在牆邊的鋤頭,然後就是迎頭一棍,頭破血流。
這些個古代千金們,傷害人的方式都出奇得一致,是覺得推人落水省時省力還可不留證據嘛?
“夫人,您快別再嘆氣了!好運氣都被您嘆光了!”貼身丫鬟小春抱着一床被子進來打趣說。
“現在這樣還有什麽好運可言?”千元慘淡一笑。
小春一愣,夫人平時不會這麽悲觀的。
小春心裏思量了一番,一個念頭蹦入腦海,便小心翼翼詢問:“夫人可是挂念小世子?”
“什麽?”千元懶洋洋接口。
“夫人不是想小世子了嗎?”
千元轉過身來看着這位據說是從娘家陪嫁來的侍女,沉默良久,末了才反應過來是在說原身的那個兒子。
“想啊,當然想。”千元思忖,母親跟兒子的關系應該是很好的,這樣說沒問題了吧?
哪知這五個字讓小丫頭一下子驚喜起來:“對嘛,夫人,您這樣就對了!小世子雖說一直不茍言笑不招您喜歡,但血濃于水,你們母子的聯系是誰也割不斷的!”
千元皺眉,聽這話裏的意思,難不成原身不僅和丈夫關系冷淡,就連和兒子都不怎麽親近?
“小春吶,我問你個事。”千元轉正身子,一臉嚴肅。
小春見狀,頓時緊張起來:“夫人有事盡管吩咐,小春一定如實回答。”
“我撞牆傷到腦袋,你都沒想着給我找個大夫?”千元剛剛才想起這茬來,按理說,再不受寵,原身也是正經的主子,就算是關禁閉,受傷之後也得請大夫過來看看吧?
小春聽完,小臉一皺:“院門鎖着,外面還有守門的侍衛,奴婢出不去。奴婢有托他們去請大夫,但他們都說淩姑娘昏迷不醒,府上的大夫都在那邊伺候着,分不出來……”
千元咬咬嘴唇:“原來是這樣,那要不是我命大,昨晚就該去閻王殿報道了。”
“早上來送飯的文秀和奴婢是老鄉,奴婢托她給小世子捎信,求小世子給夫人找個大夫瞧瞧。”小春看着千元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有心了。”千元本想說我人都醒過來了,還找什麽大夫,但盯着小丫頭純淨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千元抖着身子拍了拍從外面鎖上的門,止不住地翻白眼:這見鬼的侯爺是有病嗎?禁足就禁足,鎖院門幹啥?
小春提着一小簍木炭從廚房裏出來,就看見自家小姐立在院門口跺腳。
小春嘆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小姐自從碰到頭暈倒後醒來就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不知道是不是侯爺和韻姑娘的事對小姐打擊太大了,反正打醒來後,小姐再也沒有把侯爺挂在嘴邊念叨了。
其次小姐也不再因為食物住處不合意就大吵大鬧了。
而且最大的變化是,小姐開始記挂小少爺了!
小春往火盆裏扔了一塊炭,撥了撥底下的土豆,看起來焦黑一團,應該是熟了。
小春夾出土豆,歡快地想:雖然不知道小姐對侯爺失望是好還是壞,但小姐肯對小少爺上心就是個好兆頭呢!
“夫人,土豆烤好了,回來吃吧!”小春對着門外喊道。
千元聽到呼喊,望了望冬日裏特有的灰蒙蒙的太陽,迎着寒風垂頭喪氣往屋裏走。
古色古香的書房裏,一個着灰色綢袍的高大男人端坐在書桌前翻着一本書。
明亮的燭火閃爍跳躍,男人的面容在光源的照耀下更顯得俊朗不凡。
“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杜老頭,果然如此哎!你長得可真好看!”一個穿綠色夾襖着同色百褶裙的少女撐着腦袋笑嘻嘻盯着男人說。
男人聞言,濃眉微皺,擡手在少女額頭輕點:“韻兒,又胡說。”
少女嘟嘴:“老頭兒,我剛痊愈你就欺負我。”
“好好好,我錯了。”男人投降。
少女滿足大笑,低頭翻書。
屋內炭火燒得正旺,溫度極高。
男人盯着少女垂頭看書的側臉,圓潤光潔的耳朵,白皙修長的脖頸,驀地喉頭一動。
男人抓起手邊茶盞,送到嘴邊時才發現是空的。
“來人吶,送壺茶來。”男人高喊。
“老頭兒,晚上不要喝太多茶,不好。”少女在一旁輕聲說。
男人聽到少女的嬌聲軟語,直覺口幹舌燥,只好又喊:“送壺水來。”
沒一會兒,一個丫頭端着茶壺進來了。
倒了水,放下茶壺,丫頭卻站在屋角不肯退下。
“小蓮,你可是有什麽事要求侯爺大人幫忙嗎?”綠衣少女笑眯眯問道。
男人冷着一張臉:“還不退下!”
丫頭吓得一哆嗦,兩腿發軟就跪下了:“回侯爺,回韻姑娘,小世子從下午就一直跪在門外,這會兒外面下雪了,天寒地凍的,奴婢想着…想着小世子身體單薄,若凍出什麽好歹來,總是不好的。所以,還請侯爺開恩,不管小世子做錯了什麽,求您讓小世子起來把……”
侯爺杜磊沅聽了冷哼一聲:“就說你看着眼熟,你是方氏身邊的丫頭吧,你主子還真是在哪都不消停!”
“不是的,侯爺,奴婢是擔心小世子身體啊……”小蓮急忙解釋。
“他若以為這樣能威脅到我就盡管跪吧!”杜磊沅不甚在意地開口。
綠衣少女在旁觀看半天,聽到下雪就奔到窗邊去看,果見天空洋洋灑灑飄起了鵝毛。
少女一陣興奮跑回來,也不管杜磊沅黑着的臉,搖着他的胳膊撒嬌道:“老頭兒,下雪了!我們出去看雪好不好?好不好嘛?”
杜磊沅心軟成了一灘水,嘴上卻不肯答應:“你身子剛好,還是不要出去吹冷風。想看雪,待明日我讓人在花園裏搭個暖棚,保證又暖和又舒服。”
少女起先還撅嘴表示不快,聽到後面喜上眉梢:“你可要說話算話吶!不準騙我!”
杜磊沅點點少女的額頭,輕笑:“我何曾騙過你?”
少女捂着額頭嘟嘴:“我知道你最好啦!”
小蓮一直跪着,見兩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心裏恨恨道:勾引人夫的小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