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炮灰嫡女
是夜,千元擁着棉被坐在床上看話本,忽見床帳晃動,似有寒風吹過。心內詫異,晚間大丫是關好門窗才去睡的,這會兒怎麽會有風呢?
感覺不對勁,千元套上外衣,舉起挂在床頭的絹畫燈,撩開厚厚的床帳探出腦袋查看。
果然,正對床鋪的窗戶大開,肆虐的北風卷着雪花侵入房間。
冷風撲面,千元不禁打個哆嗦,顫悠悠下床準備去關窗。
沒走幾步,只見窗外飛進一個黑影,悶聲倒地。
千元吓得後退幾步,手上的絹畫燈也扔了出去,在地上咕嚕咕嚕滾過,停在黑影旁邊。
那絹畫燈是陳宇桓托人送給千元做夜燈用的,裏面有支架可以牢牢固定住蠟燭,且可随着燈身而改變蠟燭方向,因此即使它落地滾了幾圈也還能完好無損地繼續燃燒。
“江大小姐好定力,這樣都吓不到你。”
森寒的聲音從屋中央的屏風處傳來,千元想起聲音的主人,失聲叫出來:“陳炎珖!”
“你果然是知道我身份的。”男人冷笑,從黑乎乎的屏風後慢慢走出來。
白衣清冷的男神即使在昏暗的夜裏也好似奪目的發光體。
男神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好整以暇地看着瑟瑟發抖的千元說:“想來你也肯定知道那個人是誰了。”說着目光朝地上的黑影望去。
千元順着他看過去,這才發現地上的人居然是莫語。
滿臉血污不省人事地躺在那兒。
千元後知後覺地想起,剛才的黑影其實更像是被人扔進來的。
以莫語的功力竟然能傷重至此,難道他們對他用刑了?
現在這麽大的動靜,都沒有人進來查看,看來院裏其他人要麽是被收買,要麽就是被制服了。
這樣一想,千元反而冷靜下來,反正局勢也不能更糟了。
起身整整外衣,又取下挂在床邊的披風穿好,再将散落的秀發別到耳後,輕輕走到莫語身邊提起絹畫燈,高高舉起燈身沖男主說:“婉妹妹知道攝政王喜歡夜闖姑娘閨房的習慣嗎?”
這句話似是踩了老虎尾巴。
清冷男神瞬間戾氣纏身,一個箭步上前扼住了千元的脖子:“你還敢提婉兒!若不是你,我們現在早已舉案齊眉,琴瑟和諧了!要不是因為婉兒攔着,你以為你還能有這樣的機會找人查本王?你最好識相地将偷走的賬本物歸原主,否則本王會讓不知人間疾苦的丞相千金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陳炎珖每說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千元被掐得喘不過氣,手上的絹畫燈再次落地。
她拼命抓着陳炎珖的手指想要掰開它們。
無奈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緊緊地禁锢着千元的脖子,一點一點抽走她能呼吸到的空氣。
陳炎珖欣賞了一會千元的痛苦,大發慈悲地松松手上的力道:“現在說說吧。你讓那個男人偷走的賬本和名單,在哪兒?”
原來那賬本對他來說這麽重要。
千元大口大口呼吸,末了斷斷續續地說:“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陳炎珖盯着千元顫抖的睫毛冷笑:“看來你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陳炎珖對着外面喊道:“來人。”
只見窗外忽地閃進兩人,俯身待命。
千元驚恐地看向那兩個動作幾乎同步的暗衛沖男主喊:“您最好別亂來,這可是在丞相府!”
陳炎珖只是淡淡地彎彎嘴角,伸手用力将千元往窗外一扔:“多謝江大小姐提醒,本王現在改變主意了,外面似乎也不錯。”
當千元的臉貼上白天堆好的雪人頭上時,她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原來這就是瀕臨死亡時的感覺啊。
系統沒有騙自己,當初在睡夢中的死法确實要輕松得多。
“你們倆,江家大小姐可是京裏多少貴公子的夢中情人呢,要懂得憐香惜玉哦~”陳炎珖撐着傘從屋內緩緩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千元。
千元站起來怒視着男主:“我不會讓你得逞的!”慶幸有雪人做了緩沖,不然現在不死也得殘。但是聽男主的口氣,他還想讓自己承受更大的羞辱。
且不說這本身與任務相背,就算跟任務無關,自己也不可能就這麽被人脅迫。
現在的情況很糟糕,院裏的守衛和丫鬟都沒有動靜,莫語重傷在身,系統那家夥又根本就指望不上,這還真是走投無路了。
“看你一會兒還能這樣嘴硬不。”男主悠悠然走到秋千跟前坐下。
天氣轉涼的時候,千元讓匠人給秋千加了防雨棚,這些天又鋪了毛氈和棉毯,這樣即使是冬天也可以在外面玩。
千元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條件反射地就往院門處跑,直到撞上一堵肉牆,只好掉轉方向繼續跑。
“江大小姐,要玩貓捉老鼠的話,我這倆下屬的體力可以跟你耗一晚上。”陳炎珖涼涼的聲音回蕩在院子上空。
千元踏着雪猛喘着氣,她只知道不能讓那倆行動一致的暗衛抓住。
拜托,拜托,系統救命!
無人回應。
明明早就知道那家夥的不靠譜了。
千元體力耗盡,倒地不起的時候,只覺好笑。
怎麽會有這麽不真實的感覺?
在自己家被人欺負,還有比這更讓人無語的事嗎?
身上的披風在被人拿掉,外衣的系扣上停着一只手,冰涼不帶感情。
千元睜開被風雪蓋住的眼皮,視線上空是一張被面罩遮蓋住的臉,露在外面的眼睛古井無波,連着機械的動作就像是個執行固定程序的機器人。
千元難過起來,又是一個身不由己的人。
這世上怎麽總有這麽多身不由己?
“陳炎珖!你就是個王八蛋!膽小鬼!懦夫!有本事你直接去江若婉跟前告訴她你就是那個林公子啊!用權力壓着府裏的人讓他們幫你做可笑的戲,你自己不覺得丢臉嗎!”千元大喊。
那邊并無回應。
暗衛一的手已經放在千元的衣帶上了,可不知為何動作卻停了下來。
千元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是莫語!他拖着被砸暈的陳炎珖向這邊走來。
滿臉的血污,周身的怒氣,看起來猙獰可怕。
身邊的兩個暗衛蹭地一下站起來,進入了戰鬥狀态。
“想要這家夥活命,就離她遠點。”
千元還是頭一次聽到莫語用這樣可怕的語氣說話。
莫語拽着陳炎珖的衣領向千元走來。
以那個姿勢躺在地上的攝政王再也沒了男主光環,披風已經掉了,白色的大氅染了污跡,怎麽看怎麽狼狽。
兩個暗衛并無回應,卻是離開千元向莫語攻去。
他們覺得重傷的莫語應該是不堪一擊的。
不過顯然的是,他們全都低估了莫語的戰鬥力。
莫語不屑地冷哼一聲,松開陳炎珖的衣領,只聽砰地一聲,我們男主的後腦勺就落地了。
再就是電光火石的打鬥。
躺着的千元轉個頭的功夫,看到的景象就是兩個暗衛倒下的身影。
千元在雪地裏冷得直哆嗦,脖子上的雪花冰冰涼涼,似乎要順着皮膚鑽入骨血,在血液裏悄然融化。
被莫語抱起來的時候,她才回過神,擔驚受怕了一晚上的心也平靜下來:“莫語,你身上的傷……”
莫語輕聲安慰:“沒事了。”
從外屋經過的時候,千元看到守夜的丫鬟和婆子倒了一地。
莫語快步進屋将千元放到床上:“小姐可有受傷?”
千元抓過被子裹住自己:“我沒事,院裏的人……”
莫語關了窗,在窗前站定說:“迷藥而已,無礙。”
千元點點頭,想了想今晚男主的不請自來,問道:“你被他們發現了?”
莫語俯身跪下:“屬下失職,一時不察中了埋伏。”
“那主仆三人怎麽辦?”千元想起外面還躺着的三個人。
“送回家。”莫語的語氣一本正經,千元卻莫名有點想笑。
“你的傷也要處理吧。”千元皺眉看向他臉上的血跡。
“謝小姐關心。”
莫語走後,千元抱着那盞絹畫燈,心裏五味陳雜。
今晚這一切對她來說,還是不真實。
在雪中疾跑的時候,她也只有焦躁。對于被捉住後的厄運,也只是在腦中一閃而過而已。
她的感情平常情況下一向淡,對什麽都鮮少有情緒波動,但心血來潮的時候,積壓的情緒似乎會突然爆發。
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缺少正常人的很多情感。
所以,系統選自己做任務可能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千元醬~我還是相信你噠:-D要加油喔O(∩_∩)O!”系統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千元挂好絹畫燈,側身躺下:“現在舍得出來了?我剛差點就失身了,你知道嗎?”
“咳咳(⊙﹏⊙)b那啥,你知道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幹涉你做任務吧?你擅自換攻略對象的事,我不也沒計較嘛╮(╯▽╰)╭現在看來,這男主挺渣的!千元醬真是英明,早早換了更靠譜的攻略對象~千元醬真棒<( ̄3 ̄)> !”
千元腹诽:這貨到底靠不靠譜!任務目标都能随意更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