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炮灰嫡女
天高雲淡,風卷起一地落葉,悠悠在半空轉着圈。
梳着丸子頭素面朝天的千元坐在秋千上發呆。
不知不覺就到了秋天,陳宇桓也離開一個月了,不知道他适不适應軍中的艱苦,那家夥以前應該從沒有真正獨自生活過吧。
白胖的三丫晃着頭上搖搖欲墜的發髻,湊到坐在菊花叢中描樣子的大丫跟前:“大丫姐,你說小姐最近是怎麽啦?越來越安靜不說,我瞧着連精神都變差了。還有,愛美的小姐居然梳起了男人發髻……”
大丫停下手中的筆,用食指戳戳三丫的腦門:“就你話多!你不看看你頭上的發髻成什麽樣了?整日裏就知道跟四丫瘋,一點忙都不幫。小姐心善留不幹活的你們在府裏,可不是讓你們議論主子的!”
三丫撇撇嘴:“我也是關心小姐。”
大丫板着臉:“那就去把院裏的落葉掃了,也是夫人這幾日忙沒空來,若不然看到院裏這樣子,一準兒把你們攆出去。”
三丫撅着嘴委屈巴拉地去拿掃帚。
“大姐姐!你這是何意?”
氣憤不已的女聲從秋千架那邊傳來,大丫三丫轉身去看,見二小姐帶着那位林公子堵着大小姐似在逼問什麽。
千元一臉黑人問號:“我怎麽了?”我還沒問你倆突然出現堵我是要怎樣啊?
“就算你對我害你落水心裏生氣,你也不能在外面亂說毀人清譽啊!”江若婉頭上的珠花一跳一跳的,仿佛在宣告主人的憤怒。
千元看一眼全程冷漠臉的男主,嗯~冷漠臉也很帥,對得起男主的稱號。
不對不對,現在不是花癡這個的時候。
“求豆麻袋!能先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嗎?”
大丫皺眉看一眼三丫:“你見天和四丫往外跑,肯定知道是怎麽回事吧?”
三丫苦着臉:“我不敢保證能說對。其實吧,燕悅樓的說書先生昨兒個那一場裏提到咱家二小姐了,說她自小長在山野,不懂禮數,救了來歷不明的男人還帶回家,形影不離地相處着。這下外面分成兩派對立,支持的人說二小姐心善,反對的說不知羞恥,反正就那樣鬧哄哄的呗。不過,我也覺得二小姐和那林公子走的着實太近了些……”
話沒說完,大丫眼疾手快伸手捂住了口無遮攔的三丫,心有餘悸地看一眼不遠處樹下的那個男子。
三丫不知道那人的身份,大丫卻是知道的。
千元曾經私下裏提醒過大丫,在那人面前要小心,既要裝作不知道他的身份,又不能随便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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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元稀裏糊塗聽完江若婉激動的陳述,忙伸手想幫她拍拍後背,沒等碰到男主就将人攬走了( ̄m ̄),她只好作勢活動手腕:“俗話說捉賊捉贓,你們有證據是我做的嗎?還有啊,我為什麽要做這麽麻煩的事?我可不是那種喜歡給自己找不自在的人。再說,我哪年哪月哪日哪時哪刻在何處說過落水的事怪你了?”
許是千元神情太自若,氣質太動人,對面兩人都半天沒反駁。
對于千元不施粉黛的美麗,江若婉感覺很不爽。
江家大小姐自小養尊處優,皮膚自然細膩白皙,可她呢?因為姨娘瘋癫,莊子裏的下人并不将母女兩人放在眼裏。想吃飯自己做,想喝水自己燒,白天還要和佃戶們一起下地幹活,因為這樣才能讓他們給自己和姨娘分些糧食。
即使自己已經很注重保養了,但長久風吹日曬的皮膚自是不可能白皙的。
這是她自卑的源頭,也是她一直對林公子的示愛不肯輕易答應的原因。
她恨,她怨,都姓江,都是江家的女兒,為什麽差別這樣大?
“江大小姐的演技向來很好,婉兒,看來我們是問不出什麽了。”一直沉默的男主突然開口,明面上在嘲諷,實則卻是要停戰的意思。
雖然千元一直搞不明白為什麽男主認為她就是一個喜歡演戲的虛僞女人,不過他們能放自己清淨是最好不過了。
目送二人出了院門遠去,千元立刻從秋千上跳下來,大喊:“莫語莫語!”
樹上一個身影閃過,蹲在千元面前。
莫語是陳宇桓借給千元的暗衛,武功上乘,不善言語,據說可以像影子一樣地保護主子。
千元覺得他這種技能更适合去找情報,因為只要莫語有意斂身隐蔽,誰也別想輕易感知到他的存在。
千元曾經靠系統的神識幫忙,才能一眼看穿他所在。
“小姐有何吩咐?”莫語低頭。
“那個燕悅樓的幕後老板你查到了吧?”千元蹲下來看着莫語一臉期待。
莫語退開幾步拉開兩人間的距離,輕聲道:“攝政王。”
猜想得到證實,千元摸摸下巴站起來:“現在的經營者是江若婉吧?”
莫語點點頭。
“真有意思,這樣費心抹黑自己,就是為了陷害我?”千元佯作痛心地感慨。
莫語沒應聲,轉眼間消失了。
大丫和三丫見多不怪地繼續自己手頭的活計。
“大丫姐,表少爺對小姐真好,還專門送個高手給小姐找故事解悶兒!”
“話多,掃地去!”
“……軍營裏真是厲害。這些人晚上睡覺前不洗腳不洗臉,緊挨我的那個家夥晚上不僅打呼還說夢話,頭幾天差點沒給我逼瘋。多虧你的耳塞,這些天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健健康康地等爺回去。”
千元嫌棄地看着信末尾那個醜兮兮的笑臉,以前看人家書信往來,裏面詩情畫意自不必說,就是遣詞造句也能看出筆者的用心。他倒好,這信一看就是晚上睡前趴床頭随手寫的。
虧我還整日裏為他提心吊膽,他到底有放我在心上嘛╭(╯^╰)╮
莫語看出千元不太高興,立刻遞上剛才沒來得及随信送上的木雕。
千元接過木雕,在燭火前細細打量片刻,不由自主地笑了:“你家主子什麽時候還學會了這門手藝?”
莫語盯着木雕琢磨了一會:“不知道。”
莫語的确不知道主子什麽時候會欣賞那麽醜的木雕娃娃的。
千元抿嘴笑着寫好回信,再把自己縫的棉襪包好一并交給莫語。
莫語看到那雙針腳歪歪扭扭的棉襪時,恍然大悟,主子的審美似乎和表小姐在一起後就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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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裏最近一直八卦不斷。
先是江大小姐推江二小姐落水,再是江二小姐行為不當與男子交往過密,然後是江大小姐因妒生恨,故意買通燕悅樓的說書先生诋毀二小姐的清譽。簡直一場年度大戲!不過這些還只配當個茶餘飯後消遣的談資,與第四個關于江家的消息來說,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因為有什麽比得上占據京裏衆多貴公子排行榜第一的攝政王親自去丞相府提親的消息來得爆炸?而且,求娶對象還是江家那個十三歲時才回府的江二小姐!
三丫嗑着瓜子和衆丫鬟圍着火盆興奮地交換着各自的看法,大丫在外間輕咳一聲,她們便交換個眼色壓低聲音繼續交流。
大丫抱着暖爐拿着切好的胡蘿蔔向院中間堆雪人的千元走去。
這時千元已經團好雪人的腦袋,大丫見她赤手團雪,手已凍得通紅,急急跑過去:“小姐,你要幹什麽吩咐奴婢來做就好,何苦自己受凍呢!那些丫頭把自己當小姐了,坐在屋裏烤着火說着主子的是非,也就小姐心腸好不計較。”邊說邊将千元手上的雪擦掉,要将暖爐遞給她。
千元輕輕撥開大丫的手,彎腰将團好的腦袋安到已堆起的雪人身子上,用手拍拍固定好:“大冬天的,又沒什麽事做,她們熱熱鬧鬧坐一處聊聊挺好的。要我說,大丫你太嚴肅了,也該跟她們多玩鬧。”
“小姐!”大丫不贊成。
“好啦好啦!不就是二妹妹要嫁給攝政王嘛!這消息确實夠震撼呀!擱誰都想八卦幾句的,不過,我現在只想堆我的雪人。”千元繼續完善着雪人的身子,她其實心裏還是很輕松歡快的,絲毫沒有受到男女主要成婚的影響,畢竟這樣大的雪可不是什麽時候都能看到的。
她記得在現代直到死也沒見過大到能堆雪人的雪。
千元插好雪人的胡蘿蔔鼻子,安上兩塊黑色的彈珠做眼睛,再解下自己的披風給雪人系好,好嘞:-D大功告成!
大丫看了,又是一陣埋怨,塞給千元暖爐後,跑回去給千元拿新的披風。
瞅瞅穿得跟熊一樣的自己,千元只好對着大丫的身影搖頭苦笑。
“小姐還是進屋的好。”莫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查到他們的資金去向了?”千元身影不動,外人看來只會以為她在欣賞雪景。
“找到了一個秘密賬本,還有京中貴族與燕悅樓交易的名單。”
千元沉思,這些并不能夠當做攝政王結黨營私的證據,他完全可以反駁這只是生意。
“再查查吧,若要謀反,光是結黨營私可不夠,他一定還需要兵馬。”
“是。”莫語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