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返世界
呼嘯的風刮過屋檐,把濕潤的空氣吸入呼吸道,她不耐煩地扭了扭身子,等待獵物。
原本清澈的空氣變了味兒,漸漸傳來了一股腥甜的味道。她的眸子在那一瞬間像是染了戾氣,握緊了手中的冷兵器,循着味道,直沖而去。
幽暗狹長的巷子裏鮮血四濺,一個面目醜陋到分不清五官的東西蹲在地上,撕扯一個身上還穿着校服的學生。年輕人的肉體和血總歸來說還是比較柔軟稚嫩的,或許也正因為如此,讓它亂了分寸,絲毫沒有顧忌漫天彌漫着的血腥味。
“啧啧啧,是食心鬼呀,本來還以為會有什麽好東西呢。”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像是來自地獄,來自惡魔之口。
原本蹲在地上食心鬼身子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略有些僵硬地轉過頭去。
巷子裏燈光昏暗,但它依舊憑借着自己在黑暗中占據優勢的視力看清楚了來人。
她看起來年歲不大,甚至有點像個小姑娘,但它知道這樣形容她一定不對。雖然她身上沒有妖氣,但依舊令人感到戰栗,雖然她面前的是一副血腥的場景,但她隐在黑暗中的那張面孔,仿佛卻是在笑。她手中的兵器很長,比她的人還要高出一個頭,頂部是冒着寒光的刺刀,任誰看了都不想被那東西刺中。
食心鬼素來膽小,但這裏東西都還沒吃完,如果就這樣被一個小屁孩給吓走,傳出去那不是給同類笑話。思來想去,它站起身,正面對着她:“不想死就滾。”
食心鬼面目醜陋也是出了名的,那張臉簡直就是一團團的肉扭曲在一起,像腐爛了一樣。難怪它們喜歡夜間出沒,不然的話恐怕也真是沒有辦法接近任何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風吹起她黑色的長發,在空中糾結亂舞。她握緊兵器:“別廢話了,來吧。”
就在食心鬼錯愕間,她就已經離開了原地,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靠近自己。雖然速度很快,食心鬼還是看清楚了,她手中的兵器竟然變成了一小節一小節,就像是鎖鏈那樣。下一秒,它的心髒被刺穿。
殺死它,幾乎只用了三秒。這讓她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好不容易讓兵器見了血,可竟然只是個排不上號的小啰啰。
就在她搖頭晃腦覺得無趣的時候,她發現原本腥膩的空氣中傳來了一陣她感興趣的味道。
靠着敏銳的嗅覺,她很快就判斷出來味道的來源。就是這個倒黴的學生書包中散發出的。
她将類似于鎖鏈的兵器縮了起來,插/進腰間的牛皮帶裏。蹲下身,翻看着還沾着血跡的書包。
沒過一會兒,她就從書包裏找出了一個塑料袋,塑料袋裏裝着蛋黃酥,她眼前一亮,就是這個。
迫不及待地嘗了一口,口感甜而不膩,她三兩下就把一塊蛋黃酥給吃完了,還把手指上的碎屑舔了個幹淨。就在她剛準備去拿第二塊的時候,一個修長的身影落在了地上。
來者見她這樣皺了皺眉:“荼西,該走了。”
說完之後,他又立馬躍上了牆,飛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荼西有些戀戀不舍,把裝着蛋黃酥地塑料袋紮好裝進口袋,然後追随着剛才的那抹身影離去。
剛開春,卻依舊給人帶來一股涼意,世同精神病院裏更是如此。雖然那裏面的花已經感覺到了季節的更替,在枝頭綻放,但許凡卻絲毫沒有感受到它們的熱情,仿佛開花只是它們的任務,它們的習性。
他領了東西,和門衛道了別,走出了世同精神病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只知道自己已經在這裏面呆了三年了,三年來,他過着非人的日子。那種被人盯着,沒有自由,被當成異類的日子。當然了,這裏面住着的,大多都是異類。
他拿着他們給他的各類證件,查看自己原本的住址。
可以這麽說,他的世界觀幾乎都是在這三年建立的,他不知道三年前的自己是誰,不知道三年前的自己叫什麽名字。他現在所有的身份和名字,都是他們告訴他的。說的通俗一點,那就是他失憶了。
許凡雖然曾經很多次疑惑過,但在世同精神病院裏,他根本沒有辦法去查證任何東西。
打了輛車,他有些生澀地念出身份證上的地址。
司機是個叼着煙的大胖子,許凡看到他的臉就想起了精神病院裏油膩膩的紅燒肉,他對這個東西沒有絲毫食欲,所以也更不想和這個司機說話。盡管這個司機仍舊不停地和他說着話,但許凡始終沒有打斷他,一直笑而不語。
車窗外的場景對于許凡來說是一個新的世界,随着車越駛越遠,也意味着他離那個需要整天面對着白花花牆壁的單調世界越來越遠了。對于他來說,外面的一草一木,甚至是空氣,都是新鮮且稀奇的。
從精神病院到許凡家的車程并不遠,甚至是許凡從來想都沒有想過的近距離。他的家住在花苑小區,他本來以為自己的家也會像精神院裏分給他的房間一樣,狹小單調。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的房子竟然是一棟單獨的居民樓,三層,像是能住下一代人。
他掏出鑰匙,插了半天才順利地把鑰匙插/入孔眼,随着鑰匙的轉動,門被順利打開。
房子裏面的家具上撲滿了白色的布,大概是防塵用的,可這一場景卻讓許凡覺得十分紮眼,這不像是一個家,更像是一個葬禮的場景。不過也能從此推測他三年前出門的時候應該就準備好是要出遠門了,不然的話不會這樣做好萬全的措施。
他放下行李,然後挽起了袖子,開始打掃。
打掃的過程也是他重新熟悉這個環境的過程。不過好在這個房間裏所有的家具都做好了萬全的防塵措施,所以許凡沒有廢太大的力氣,扯開所有白布之後,他反而開始煩惱起該怎麽處理這些白布。
收拾屋子大概用了四個小時,除了三樓以外,他都打掃地一塵不染。因為他覺得自己根本就住不了那麽大的地方,所以也就不想去多花力氣。
沒錯,他是個孤兒,最起碼現在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童年是否過得幸福孤獨,但将來的日子是一定會的。
翻遍了整個房間他都沒有找到任何他父母在這裏生活過的痕跡,沒有舊衣服,沒有照片,甚至沒有他自己的東西。仿佛這個房子是他偶然得到的,不是真正屬于他。
這一疑惑令他再次看了看身份證上的地址,确實是這兒沒有錯,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麽會那麽的陌生。
等他收拾好了一切之後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他的胃也已經開始抵擋不住饑餓開始不停地呼喚起食物來祭它。許凡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拿出了錢包,準備去買點東西回來吃。
離開精神病院的時候,那裏的人給了他一筆資金,說是他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帶了的。他對于金錢的價值還不是特別有概念,但想想他現有的錢讓他吃頓飽飯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就在許凡準備拿着錢包出門的時候,門鈴響了。清脆的鈴聲像是踏入封閉世界的人間煙火,許凡雖然很疑惑,但終究還是有些欣喜,一定是和他有聯系的人才會來找他。
迫不及待地去打開了門,門剛一打開,許凡就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叫聲:“許凡哥哥。”
那個女孩子比許凡矮半個頭,身上穿着藍白相間的校服,頭上紮着個馬尾,臉上洋溢的是健康溫暖的笑容。
這,就像是三年來第一縷照到許凡生命裏的光。
那個女孩子叫萬瞳,許凡根據判斷大概是一起長大的鄰居。她來得很及時,給許凡帶了水果,雖然不能夠解餓,但也好緩解一下他肚子裏積攢已久的胃酸。
萬瞳絲毫沒有拘束,坐在許凡對面,雙手托着腮看着他:“許凡哥哥,聽說你生病住院了,怎麽樣,你現在好點了嗎?”
許凡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還被噎了一口:“你放心,我現在已經康複了。”
萬瞳的眼神裏流露出真切的開心:“是嗎?那太好了。”
一時氣氛安靜了一下,許凡打量着她:“萬瞳......你知道,我得的是什麽病嗎?”
萬瞳皺着眉搖了搖頭:“不知道,只知道很突然。”
許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也有些失望。
過了一會兒,許凡才注意到水果都要被自己給吃完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餓了。”
萬瞳露出了一個大度的微笑:“沒事的,許凡哥哥以前也經常幫我補習功課的呢。”
許凡笑笑:“是嗎?”
萬瞳用力地點點頭:“自從你離開,我每天路過的時候都會看看許凡哥哥家有沒有打開過,今天終于看到你家窗簾都被拉開了,我就立馬跑來了呢。”
許凡有些意外,心裏五味雜陳,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人會在意他。雖然很久沒有笑過了,但他仍舊努力擠出了一個自認為最明媚的微笑:“萬瞳,真是謝謝你。”
萬瞳也笑了,只是許凡覺得她的微笑看起來更加自然,更加好看。她看了一眼手表,從椅子上站起來:“許凡哥哥,我下午還有課,要先走了,我還會來看你的。”
“啊......那好,你路上小心點。”
“嗯,拜拜。”
萬瞳離開之後,許凡還盯着她送來的水果看了很久。外面的一切東西都是稀奇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但這一切都是那麽的陌生。
他努力地擠出一個微笑,畢竟今天是他重返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啊!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包養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