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賣文買燒烤的第四天
要問開腦洞哪家強, 就去山東找藍……不對,應該是去找唐妹子。
事實證明, 唐若寒的思維的确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她在看完《末世之歌》的原劇情後,居然冒出句“這劇情很給力嘛, 我還挺喜歡的”, 紀涵無語了片刻後,猜到了原因——
這劇本虐男主。
真巧, 唐若寒也是個标準的“虐男主派”。
所以就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
“但我不滿意。”紀涵很直白地說, “男主可以死, 但不能死的這麽滑稽, 而且這劇情套路太多了,類似的橋段我随便找本末世小說都能翻到。”
“美男子”為什麽走紅?說到底就一句話——不走尋常路。
當年《叛逆之王》為啥一炮而紅?說到底也是因為它開了個先河讓觀衆老爺們嘗到了鮮,無雙之後的作品為啥一部比一部撲街?固然是因為瑕疵越來越大, 但同時也是因為越來越套路。試問哪個觀衆樂意一次又一次地吃炒剩飯?無雙又不是中華小當家,炒飯都能炒成飛越天空的彗星炒飯!
“說的也是。”唐若寒贊同地點頭, “男主的确死地太草率了,如果是被女主捅死就好了。”她一邊說着一邊當即就開了個腦洞,“嗯, 女主在發現自己懷孕後一刀捅死了他,理由是他殺死了自己最心愛的人——沒錯,她從始至終愛的都是男主的妹妹。之所以一路跟随着男主,也不過是想找到心愛的女人。可誰知造化弄人,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心愛的女人死在了男友的手中。在得知腹中的孩兒是個女孩後,她将這孩子看成了心愛女人生命的延續,而此時,被她拿來配種的男主已經失去了存在的意義。于是女主痛下殺手!”
紀涵:“……”她非常慶幸自己沒喝水,否則非得當場被嗆死不可。這都什麽鬼?不過別說,這劇情還真挺不走尋常路的。就是有點太非主流……而且唐若寒這家夥到底是和男主們有什麽仇什麽怨?把他們弄得一個比一個慘。
最終,她只是說:“你先試着寫個修改版吧。”然後強調說,“這個腦洞就算了,給我全劇大修。”
“放心交給我吧!”唐若寒一拍胸脯,信心滿滿地說道。
時間一晃即逝。
紀涵這邊忙着整合團隊,章禦則依舊在《天空之翼》以及“男仆”間奔波。不過随着各項練習課程告一段落,他的私人時間也稍微變多了一些。
紀涵沒空的周末,他一個人拎着些水果以及自己親手做的糕點,回去看望鄭大爺夫婦。
老倆口熱情地接待了他。
沒辦法,老年人生活原本就相對寂寞,過年溜達了一圈回來,結果住在旁邊的兩個年輕人還都相繼搬走了,饒是知道他們有必須搬走的原因,馬大媽私下裏還是沒忍住吐槽了句“這大概就是‘新人娶進房,媒人扔過牆’了!”。不過吐槽歸吐槽,對于兩人終于在一起這種事,馬大媽還是挺高興的。
“這周末有假了?”馬大媽開門将章禦放進屋,一邊接過他手中東西一邊笑着說,“你說你來就來,怎麽還只帶這麽少東西呢?”
章禦:“……”這話有點不按常理出牌吧?
馬大媽一看他呆滞的樣子,笑了:“前兩天在電視裏看到有人說這句話,我就特別想試試,跟別人可不敢說,容易得罪人。”
章禦頓時哭笑不得,所以跟他就可以說了是吧?……好吧,這也證明了變相地證明了他們關系親密。
“小紀今天又沒空?”
“嗯。”章禦點頭,“還在加班呢。”
“你說你們倆,”站在一旁的鄭大爺不滿地咂吧了下嘴,“談戀愛就好好談戀愛,三天兩頭見不到算是怎麽一回事。”
“就是。”馬大媽在這件事上與丈夫保持高度一致,“前幾次是小紀單獨來看我們,這幾次又是你單獨來看我們,怎麽就忙成這樣!”
章禦其實挺想說“我們基本每晚都見面”,但又覺得這話說出來好像有點……怪怪的?所以只是笑着說:“我們住的地方離得不遠,經常能見到面。”
“得,随便你們吧,反正我們是管不了。”鄭大爺哼了聲,雙手背在身後轉身就進了屋。
“快先進來坐。”馬大媽招呼章禦,“前兩天我一老同事送了我點茶葉,味道還不錯,等我給你泡一杯。”
一番寒暄後。
章禦說出了自己今天除了看望老倆口之外的另一個目的——
“我想知道,紀涵哥哥的忌日是什麽時候?”
他永遠不會忘記,他們最初的交集是因為她覺得自己與她已經去世的哥哥很像。根據她那時的說法,她哥哥在她初中的時候離家出走,他們家人找了許久都沒找到。但其實,她的哥哥一直靠在本市送深夜外賣維生,然後,不幸出了車禍。
別誤會,他并不在于她将他與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相提并論,甚至由衷地為此感到慶幸,雖然這種想法也許有些卑鄙,但若非如此……若非如此,他們的人生也不會有交集,關系也不會發展到如今這個地步。
相對的,他其實對她哥哥很好奇,只是相處時,她幾乎從不提這件事。而且算算時間,他們認識也差不多有一年了,這一年間她曾去給父母掃過墳(因為他們當時只是普通關系,所以他并未一起去,只是從她口中聽到過這件事),卻從未給那位據說與他很像的兄長上過墳。他也不知道具體是個什麽原因,又怕戳到她的痛處,所以也不敢細問。
但無論如何,他覺得自己應該感謝她的哥哥,故而才特地來向鄭大爺馬大媽詢問。畢竟他們已經和紀家做了十幾年的鄰居,這種事應該很清楚。
然而……
十餘分鐘後。
章禦一邊往小區外走,一邊覺得精神有些恍惚,剛才兩位老人說過的話,此刻正在他腦中不斷地回響着——
“哥哥?小紀哪來的哥哥?”
“對啊,她是獨生女啊。”
沒有哥哥?
獨生女?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覺得自己口中的“紀涵”與他們口中的“紀涵”根本是兩個人,但,她們無疑是同一個人。兩位老人沒有騙他的理由,所以說,她是真的沒有哥哥,沒有一個已經去世的哥哥。
可她為什麽要騙他?
明明那時他們才剛剛認識,她沒有理由這樣做不是嗎?
回過神時,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花店的門口,不得不說,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哪怕他已經不住這裏很久了,身體卻早已熟記從她家到這裏的路途。
今日無風,花店門開了半扇,裏面比起他在時要稍微亂了一點,但花草們都被照顧地不錯。兩位老人新招來的女員工正趴在櫃臺上開小差,手提着筆在手邊的本子上胡亂劃着,眉頭不時蹙起,随即又舒展開來。
他也沒覺得她不務正業,因為他知道這妹子名叫唐若寒,是他家女友的“禦用編劇”。并且,唐若寒和他一樣,是被她推薦來這裏工作的。每次想到這時他都不覺好笑,鄭大爺開的這花店還真是專門培養“摸魚人才”的地方,先是招了一心想當聲優的他,緊接着又招了一心想當正式編劇的唐若寒,還真是……
就在此時,唐若寒驀地一擡頭,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章禦,并誤将他當作了上門的客人。
“請問你想買點什麽?”
沒錯,唐若寒只隐約知道“親愛的紀導”已然有了男友,卻不知對方究竟是誰,更從未見過章禦。
“暗中觀察”被發現讓章禦有些窘迫,他輕咳了聲:“嗯……嗯,麻煩幫我包束花。”
“送給女友嗎?”
“……是的。”
“好的,稍等。”唐若寒笑呵呵地開始準備包花,雖然本身是單身狗,但她卻沒什麽“現充爆炸”的心态,因為現充的錢最好賺了,她可是靠這些人口袋裏的錢發工資的。而且這個要買花給女朋友的小哥不是很帥嗎?長得帥的人她都喜歡,沒錯,她是忠實的顏狗。當然,世界上最好看的必須是親愛的紀導!這沒得商量。
“咦?花剪呢?花剪花剪花剪……”唐若寒滿屋子亂竄。
“……在架子上。”章禦沒忍住提醒。
“呀,還真在。對了,好像是我自己之前擺上去的。”唐若寒一拍腦門,恍然大悟,笑着問,“對了,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裏吧?”雖然她從未見過他,但怎麽說呢……女人的直覺?
“……是的。”何止不是第一次來,還在這裏住過不短時間呢。
“我就說!”唐若寒好奇地問,“這麽說你肯定見過在我之前的那位店員咯?”
章禦:“……嗯。”他就是。
嗯,他發現了,自從和這位唐姑娘交流後,他好像已經無語了很多次。也怪不得他家女友談到這位唐若寒時,總要格外強調下“她腦洞特別大,一般人跟不上節奏”,現在一看,這說話還真是一點也不誇張。
唐若寒雖未見過章禦,卻知道這個人。開玩笑,她家紀導(章禦:并不是你家的!ヽ(`д′)ノ)首部獲獎作品的合作者嗳,她怎麽可能不知道!
雖然沒見過吧,但能被“她家”紀導看中的肯定不會是壞人,比如她自己!哎嘿!
而在這裏工作久了,她也靠着街坊四鄰以及老顧客們的話語,拼湊出了一個真相——章禦也曾在這裏工作過。如若是其他知道這件事,八成就要懷疑“兩人間是不是有女幹忄青”了,但唐若寒的思維不同于旁人啊,她頓時覺得“她家”紀導真的是分外看重自己,這裏哪裏是什麽花店,分明是“明日之星”的搖籃嘛!所以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所以人長得帥還是有好處的,唐若寒話都不由地多說了幾句:“你知道之前那店員幹什麽去了嗎?”
“……幹什麽去了?”
章禦覺得這對話真是尴尬極了,可又不得不硬着頭皮繼續。又看着唐若寒那比起自己熟練度明顯差了一截的動作,差點沒忍住把花拿過來自己幹。
“當聲優去啦!”唐若寒笑呵呵地說,“他能入行,還多虧了我們家老板呢。”不逢人就誇上幾句自家偶像,能稱得上是合格的“紀導吹”麽?!
章禦怔住。
一個猜測沒來由地就浮上了他的心頭,他下意識問道:“這家店,是紀涵開的?”
“咦?你認識老板呀?”
“……”
章禦非常慶幸自己回去時乘坐的是交通工具,否則,在時不時就走神的情況下走路或自己開車真是太危險了。不過,一路上他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腦補下,一個顏值在線的大好青年,懷抱着一大束由百合、馬蹄蓮組成的花束,滿臉恍惚地站在車上,怎麽看都像是被甩了。
也虧得他現在還不是什麽“大明星”,否則分分鐘得上頭條——
【某知名男聲優懷抱鮮花失魂落魄,疑似求婚被拒!】
回到紀涵的住處時,她還沒下班,章禦随手将花束放在沙發上,自己也随之坐下,然後,兀自發起了呆。
直到日暮西陲,周末加班的紀涵才回了家,一推開門,她頓時就皺起了臉,露出了“伐開心”的表情。原因無它,她覺得她家男友估計沒來,因為如若他來了,此時屋中應該已經滿是誘人的飯菜香味。他可從來不會委屈她的肚子!
然而出乎紀涵意料的是,她才一走到客廳,就看到某人正靠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也不知是在想事情還是已經睡着了。她眉梢微挑,蹑手蹑腳地湊過去,只見他正不知想什麽想的出神,身旁還放着一束正散發着幽香的鮮花。
原本還打算吓他一跳的她立馬偃旗息鼓,眉開眼笑地抱起那束花:“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日子嗎?”如果其他人在這裏,肯定會感慨于她居然能笑得這麽燦爛,簡直像北極一瞬間變成赤道那樣不科學。
雖然她沒想那麽做,但章禦還是被她的聲音吓了一跳,一擡起頭,就見自家女友懷抱着鮮花,笑顏更勝于花。他原本迷惘的眉眼頓時柔和了幾分,也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是什麽日子。”
“那怎麽會送花給我?”紀涵輕撫了下花瓣,問他,“花瓶在哪?我得把它插起來。”她早已接受了“她的住處他比她更熟悉”的設定,當甩手掌櫃的感覺真心挺不錯。
章禦于是站起身,從收納間中拿出了一只精致漂亮的水晶花瓶,盛滿水後遞給她。紀涵插完話後,美滋滋地繞着花瓶轉了幾圈,又問:“對了,家裏有鮮花保鮮劑之類的東西嗎?”
“沒有。”
“你那裏呢?”
“也沒有。”章禦搖頭,他自己倒是養了一些植物,但很少會插花,所以也沒買這玩意。
他見她立馬就掏出手機,疑似要讓人送貨上門,連忙攔住:“我稍後帶丸子去散步的時候,順手幫你買回來好了。”
“哦。”紀涵放下手機,強調說,“那你一定記得哦。”
“嗯。”
他看着她開心的樣子,居然有點自責。仔細想想,他其實沒送過她幾次花,即使曾在花店工作過。絕大多數時候,他上她門時手裏都是提着菜、菜……和菜。她也從來沒有因此不高興過,花什麽的,禮物什麽的,也幾乎沒向他索要過,唯一的例外是過年時,她開玩笑地向他索要新年禮物。
他曾經不知聽誰說過一句話——女人不一定喜歡花,但一定不會不喜歡男朋友送自己花。
此刻再看,這話還是很有道理的。他不覺得她有多喜歡花,但她此刻又是那般歡喜。章禦默默地檢讨着,心想她沒說要不代表她就不需要做,以後一定要把這點牢記于心。也不能光顧着填飽她的肚子養好她的身體,偶爾也該送點花和禮物哄她笑笑。唔,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物質精神文明兩手抓”?
折騰了好一會兒後,紀涵才終于确定了花瓶擺放的位置,她一邊習慣性地貼靠在他身邊坐下,一邊暗想“等再看幾天,過足了眼瘾,就把它處理保存起來,讓它與它的前幾個兄弟姐妹們團聚”。等想完了這事,她又想起了之前未盡的話題——
“不是什麽特殊日子,怎麽好好地送花給我?”
又說,“對了,這花是在我……鄭大爺家花店買的?”她看到了包裝紙一角的logo,“他們身體怎麽樣?”
章禦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人,只覺得以往一些被自己忽視的細節,于此刻一點點清晰地浮現了出來。他微嘆了口氣,沒有與她繞圈子,而是很是直白地問:“你其實沒有哥哥,對吧?”
紀涵僵住。
她完全沒想到他會問自己這件事,她也沒想過要一直瞞着他,原本還想說來着,結果找機會找機會……就找到忘記了。他不會以為她是故意騙他吧?
紀涵張了張口,正準備解釋,只聽到他又問道——
“花店其實是你的,對吧?”
紀涵:“……”
這突如其來的一個二連擊,當真是讓她不知該作何反應。
“我……”她張了張唇,“其實……”在屢次組織語言失敗後,她抿了下唇,毅然自暴自棄,“對!我沒哥哥,花店也是我的!”
而紀涵之所以能這樣“膽肥”,說到底也是因為她敏銳地覺察到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始終溫和,并未因為“她秘密被拆穿”而發生任何改變。他既然沒生氣,那她當然一點也不方!
章禦:“……”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她大概真是被自己給寵壞了,明明撒了謊,可看看她,“認罪态度”一點也不誠懇!可轉念又一想,她“恃寵而驕”說到底也是他的鍋,他還真沒什麽底氣來說她。更別提,這樣子不是挺可愛?……咳,重點不在這裏,而在于,“你為什麽要撒謊?”
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那時他們不過初相識,她實在沒有理由欺騙他不是嗎?
“額……”紀涵又卡殼了。
說實話,她還沒下定決心把自己來自未來的事情告訴他,并非是覺得他會在意這件事,而是……如果他問“我原本的命運該是怎樣的?”,她該如何回答呢?告訴他,他這樣一個溫柔的人,卻被殘酷的世界欺淩致死嗎?光是想想,她就完全說不出口了。
所以,她只能說出另一重事實——
“因為我##¥%……”
“什麽?”章禦眉尖微揚,沒聽清她的話。
“我說——”紀涵別過頭,“因為我對你一見鐘情行不行?”她沒撒謊,這是事實沒錯,但……混蛋,怎麽突然說出口就這麽讓人覺得不好意思?
“……”章禦的臉也“噌——”的一下就紅了,他一手捂住臉,然後,只看見側對着自己的她,雪白的後頸上也泛起了大片大片的桃花。他驀地就想起,初次見面時,他一直沒敢擡起頭看她,而二次見面時,他借着玄關處明亮的燈光,看到了她潔白而修長的後頸,看到了那皮筋繃斷、漆黑發絲瞬間傾瀉而下的一幕。
當時的他愣在那裏,只覺得心慌到不像話,回過神時,口幹舌燥,掌心滿是汗。倉皇不知所措的他,最終如同身後有人追逐般地轉身快步離開了。
那驚鴻一瞥,卻長久地留存在了心中。
思及此,他心念微動,不自禁地放下原本捂着臉的手,轉而撫上她白皙柔膩的後脖,觸感比他所想的還要美好。
“噫!”紀涵被吓了一跳,整個人下意識哆嗦了下,随即就只覺得他貼在自己脖上的掌心,溫度和存在感都強烈到讓人難以忽視的地步,并且,就這麽一小會工夫,她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就都冒出來了。
什、什麽情況?
她側頭想詢問。
他偏過頭湊近。
“唔……”
數秒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啊,被吻了。